第10章
我驚訝不已:
「這是能定位血脈的搜魂之術。」
孽徒不會真把孩子爹給找出來吧!
此法術十分難以練成。
當初我都放棄了。
這個徒弟這些年來進步不小。
知道法術的威力不能和我對抗,幹脆用博聞強記來對抗。
我緊張地看著紅線,決定緊緊抓住孽徒。
不讓他去害了我那素未謀面的孩子爹。
卻在下一秒,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
是的,絕不可能啊。
30.
孽徒目瞪口呆地看著血緣紅線的另一頭——
直直地連在了他的心口上!
「我是這孩子的父親?
這是……我和師父的兒子?」
天帝目瞪口呆。
我更是麻了。
顧星遲崩潰地看看我,又看看孽徒。
「呵呵,我親媽像是高中生,親爹看起來像我弟弟。」
「真棒。」
顧星遲覺得自己被耍了,被玩!
而這時,一道焦急的叫喊聲傳來。
「師祖!」
竟然是蘇城!
而他身後跟著一個滿臉愧疚的小老頭。
我眨著眼睛看過去,頓時認出了對方:
「酒神?」
片刻後,我們一行人聚在了顧星遲的小別墅裡。
酒神跪在地上磕頭謝罪。
「帝君,老祖,求你們饒命啊。」
我納悶地看著他:
「你何罪之有啊?
」
酒神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仙尊可記得您兩萬歲的生辰宴,老朽送了您一打青梅酒?」
「那酒裡面,其中有一罐子,被暗戀老祖的魔尊枉離換成了……換成了能讓人忘情絕愛的忘川酒。」
我還沒開口,身側的桌子已經被孽徒一巴掌劈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23.
天帝站起身,狀若癲狂。
「我還以為,是師尊故意裝作忘記一切。是師尊故意玩弄於我。原來是因為喝了忘情之酒,忘記了對我的感情。」
他起身就要劈酒神,被我一把抓住。
他悽厲而絕望地看著我:
「師尊?」
我內心密密麻麻都是復雜的愧疚和心疼。
以及對萬年來所作所為的後悔。
「魔尊已經戰S多年。酒神不過無辜受累。算了吧。」
「阿涯,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把你給忘了。」
酒神連連磕頭:
「小神願意去人間歷劫萬代,求兩位饒命。」
「我願意貢獻出解除忘川酒藥效的仙露贖罪。」
酒神遞上了一瓶閃爍著熒光的仙露。
我難過而疲憊地收下了。
但我內心的疑惑依舊沒有消除:
「忘情酒隻是讓我忘了和阿涯的感情,可是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我根本不記得我生過一個孩子。
蘇城咳嗽一聲:
「這件事嘛,說來話長。」
「老祖可知道,天帝渡劫,是妖修呀。阿涯師叔是海馬族?這海馬啊,乃是雄性生子。」
我微微一怔,
看向孽徒阿涯。
幾萬年前的事情了,記憶磨滅在歲月中。
又有幾個人知道天帝人間歷劫的身份是妖修,一隻小海馬!
天帝老臉通紅,那可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輪回得很失誤。
「那日你們風流一夜,導致師叔的肚子裡有了老祖您的孩子。」
「但後來,師叔又是被關入山洞,又是和魔尊大戰。師叔戀愛腦心裡就那點事兒,完全沒注意自己的身體。他根本不知自己懷孕,也不知道海馬族怎麼生孩子。」
酒神接話道。
「老夫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敢說。你倆因為一壇酒鬧得師徒決裂,誤會重重就夠可怕了。回頭天帝度過情劫後回歸九重天,知道我害他懷孕產子……太恐怖了!我怕被怪罪,
就隱瞞了一切。」
酒神往後退了幾步。
「當時,天帝被老祖您拋棄,日日買醉,我就無償貢酒。我借機用了一些法術,溫養那孩子的靈魂,然後幫他順利誕生於人間。可是孩子不足月,沒多久就轉世了。」
「真是好一個錯誤,誕生無數謊言。」天帝冷笑。
蘇城尷尬地笑呵呵,接著說。
「前陣子是酒神求我幫忙去找您。因為最近十幾年,我們察覺到那靈胎轉世到了人間。我趕緊找到您,撺掇您下山。」
「後面的事,您都知道了。」
我心底一陣無語,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釋然。
所以,我是把孽徒睡了吧?
他居然還給我偷偷生了個孩子。
雖然他也不知道……
但是身為天帝,
實在是太慘了,被幾個人玩得團團轉。
我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孽徒。
半晌,才緩緩抓過桌上的那瓶甘露。
一飲而下。
再抬起眼的時候,我咳嗽了一聲。
「阿涯,師父都想起來了。這事兒,師父有錯。」
天帝眼眸一垂,淡淡地說。
「師父,你常說,有錯,要糾正。有債,要償還,對吧?」
「呃……阿涯,人間有句話,今天的事情到了明天就是昨天的事情了。到了明年就是去年的回憶。到了來生,就是傳說。你師父我呀,就是有個故事的人!故事呢,就不能當真的,對吧。」
「呵,數萬年過去了,我對師父之心卻未曾更改片刻。我亦覺得因果寨需要了解,師父不如跟我回家?」
我被堵得成了啞巴。
「蒲葦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我。
我好尷尬呀,莫名覺得自己有點渣。
搞感情什麼的,我不擅長!
「我……可是……」
「師父,人間生離S別,錯過便是一生。可仙路漫漫無際,我不要你的愧疚,不要你的憐憫。我要你嘗試接納我,嗯,孩子的父親。就像你接納他一樣!」天帝指著顧星遲,眼底染上醋意。
這走向讓我很慌呀!
「你對他愧疚,就不對我愧疚嗎?」
他都無記憶生娃了呀!
「咳咳……」
顧星遲也有點懵。
他以為自己被耍了,一會帝君,一會老祖,
一會酒神……
直到蘇城出現。
蘇城他見過,是顧老爺子的座上賓。
顧老爺子都對他非常尊重。
那麼……他應該不會陪著群人演習吧?
所以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我爸是天帝,我媽是玄學老祖,我曾經是個海馬族靈胎兒……
呃,上輩子。
好亂,顧星遲的大腦歇菜了。
愛咋咋地吧,也許明天睡醒了就發現一切都是假的了。
另一邊的我陷入了沉思。
仙路漫長,人生屬實短暫。
我不願接觸太多人,也是因為要不斷地送人離開。
那些熾熱的,璀璨的,美好的終成往事。
那些鮮活的,
可愛的,熱血的人會化成塵土。
天帝深深地嘆了口氣。
「衣衣,至少你我都與山河同歲,不會因歲月永隔。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我微微一怔,感受到他握住了我的手。
上面的溫度蔓延至我的肌膚上,竟是讓我古井般的心蕩起了漣漪。
人有破鏡重圓,而仙路亦會有終生錯過。
面對挫折苦難,有人念著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給自己尋找萬千借口,放棄一步以求安心。
而也有人不顧歲月消磨,移山填海,也要走到心上人的面前。
我忽地想明白了什麼,如若這是他的執念,我倒是也不怕被辜負。
我不由得想起了踏上修仙路的那一日,年邁的爺爺對我說。
他的臉和大地一樣土黃,幹柴般的手緊緊握著我。
「去試試吧,
踏上尋仙路!囡囡,你記住,每一次嘗試都凝聚著希望。阿爺不在了,你記得要好好吃飯啊,一日三餐。」
自此以後,我入仙門,滅魔族,震星河,都記得好好吃飯,看盡人間煙火氣。
我……也是有來處的啊!
被一段溫情包裹著,期待著未來。
哪怕貧窮、災害、S亡也不曾淹沒的溫情。
我在村頭的小路上給爺爺挖了小小的鼓包墳,從此踏入仙途。
我始終記得爺爺閉眼前的微笑。
他很開心,開心我有靈根,可苟長生。
平凡的人覺得,活著大於一切。
他去世了,他的囡囡替他活著,與天爭命!
有更寬廣的人生。
我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看向顧星遲和阿涯,勾唇淺笑。
「好吧,既然你所求,便如你所願!我亦無所懼!阿涯,星遲,咱們回家吧。」
阿涯微微一怔,釋然淡笑。
漫長歲月,一切剛剛開始。
無盡的歲月中,我又能再次獲得幾分牽絆,也是是幸福的吧!
那麼,我又為何不敢嘗試呢?
每一次微小的嘗試,都會凝聚希望的呀!
愛如星辰,穿越時光長河,依舊閃耀如初。
歲月會湮滅一切,但愛與溫情是一顆恆星。
24.
次日清晨,顧星遲頂著雞窩頭從床上起身。
他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夢。
他一直以來的氣運是有來源的,比如他親媽是玄學老祖,他爸爸是海馬妖修,還有個馬甲是九重天大帝。
他思及此,
忍不住哈哈大笑。
開什麼國際玩笑,這個夢太搞笑啦!
他環視四周,一切正常。
入目是他住慣的臥室房間,並無異常。
絲毫不像是發生過什麼離奇事件的樣子。
顧星遲搖搖頭,僥幸而自嘲地笑了。
「最近拍戲真是累到了。」
「睡眠質量顯著下降。都開始做怪夢了。還是那麼離奇的夢!」
「小妞子衣衣是我媽媽,天帝是我爸爸……哈哈!」
「我爸還是海馬族,我居然是從我爹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真是小說都寫不出這麼離譜的,哈哈。」
他慢悠悠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一抬頭。
就看到一隻青色的大鳥和一隻赤紅色的大鳥化作兩道流光落在了客廳裡。
然後化作了兩個俊美的少年。
他們……還穿著古裝衣服!
顧星遲啪嗒一聲,手一松,一杯咖啡全潑在了他的白襯衫上。
而青鸞和朱雀則將厚厚一疊散發著金光的奏折放在了桌上。
他們看到顧星遲,眼前一亮。
「這就是咱們天界的小少君吧。青鸞見過少君!」
「朱雀見過少君。」
顧星遲麻木地轉身往裡走:
「呵呵,睡太少都產生幻覺了。好像看到兩個大鳥變成了人,還叫我少君。」
他正踩上樓梯,一個踉跄差點摔下去。
忽然一道金色的流光籠罩著他,讓他漂浮在空中半晌,隨即穩穩落地。
穿著可愛的小豬睡衣,一頭長發清冷如仙的天帝,收回了捏法訣的手,
瞪了一眼顧星遲。
「毛手毛腳,不知道隨了誰。」
顧星遲張張嘴,還想無力地掙扎一下。
就看到我穿著同款睡衣走出門,隨手一揮,將他衣服上的咖啡汙漬全都消除了。
「兒子,你怎麼弄得渾身髒兮兮的?沒事兒,一個術法就可以洗幹淨。」
顧星遲僵硬地念叨著:
「原來……不是夢?我像個傻缺!」
顧星遲嘴唇嗫喏了片刻,隨即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暈倒前還聽到朱雀和青鸞慌張的喊聲:
「少主,您沒事兒吧!」
半個月後,顧星遲終於逐漸開始接受了現實。
甚至學會了跟爸媽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