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不知道陸柏川會不會被我拖累成績。
5
成績出來那天，我在心裡默默祈禱。
千萬不要因為我上課偶爾跟他說話，影響他發揮啊。
不然我就沒有陸柏川這個絕世好同桌了。
緊張得不敢去看榜單，還是前桌女生告訴了我。
「喬鳶，你同桌還是第一！」
我松了口氣，跑過去看我自己的成績。
果然，慘不忍睹的分數。
再看看陸柏川的分數。
榜單上陸柏川的總分比上次少了。
我的心情瞬間不美好了。
完了，連超級大學霸都被我影響了。
我蔫蔫地坐回座位，盯著自己的桌子發呆。
連陸柏川遞給我平時最愛吃的零食都沒拿。
「又不舒服？」
陸柏川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點擔心。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你成績下降了，這次肯定是我影響你了。」
「老師肯定會把我們拆開，讓我一個人坐。」
他似乎是沒想到我是因為這個悶悶不樂。
輕輕搖了搖頭。
「這次試卷難度提高了，很多人都降分了。放心，你沒有影響我。」
我還是惴惴不安，一整天都提心吊膽。
直到下午第一節課，班主任老師拿著試卷走進來。
環顧全班嘆了口氣。
「這次月考大家成績普遍下降，主要是試卷難度比上次大了不少，知識點也偏綜合，大家不用太自責。」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有了高光。
原來不是我的錯！
我轉頭看向陸柏川，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你說的是對的！我真的沒影響到你！我不用一個人坐後排啦！」
我看著他，恰好對上了他盛滿笑意的眼睛。
「嗯，不用。」那一刻，窗外的蟬鳴好像都安靜了。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臉後知後覺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這太超出了。
陸柏川笑得太好看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
「那我們這節課就講試卷。第一題……」
果然還是老師的聲音好用，一下就清醒了。
學習學習。
「這道題書上有類似的，但凡上課認真聽了就不會錯。」
臺上班主任眼神犀利，
音量陡然提高。
書上？一時找不到書，急得抓耳撓腮。
陸柏川二話不說把他的推過來。
「給你。」
我翻開書時，一張紙片從頁縫裡掉出來。
上課沒注意，下課還書的時候才發現是我上周上課無聊畫的。
我當時命名為陸柏川學霸刷題表情包。
畫裡的他頂著黑眼圈握著筆寫作業。
旁邊還寫著「我愛學習」。
我隨手畫完就丟在桌上，早忘了這回事。
沒想到他居然夾在筆記本裡收著，連邊角都沒折損。調侃一下。
「我是表情包界的新星，得好好保存我的畫作。」
6
我一開始隻覺得「學霸好怪但有點可愛」。
經常仗著他不趕我，見縫插針跟他插科打诨。
他幫我講題時，我會故意拖長聲音說「林大學霸你好厲害哦」。
他默默幫我擋住老師視線時，我會偷偷在他筆記本上畫小笑臉。
有次他又紅著臉收下我塞的零食。
我沒忍住調侃：
「哎，你這麼照顧我，是不是暗戀我啊？」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卻愣是沒抬頭，也不說話。我本來就是隨口逗他，見他這反應笑得更歡。
立刻換了話題。
「好啦不鬧你！問你個正經的，等會跑操我們要不要偷偷跑去小賣鋪。」
他這才松了口氣，耳根還紅著，卻輕輕「嗯」了一聲。
大學霸真的太好玩了。
很好欺負的感覺。
到了家長會。
教室裡傳來班主任清晰的講話聲。
我們幾個被點名留下幫忙的學生，索性搬了椅子在走廊上排開。
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
我晃著腿，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換作平時，早該緊張得手心冒汗了。
可這次不一樣，我媽早就知道我考試前發了燒。
考差了純屬意料之中。
她壓根沒打算在家長會後興師問罪。
正和旁邊的陸柏川聊天。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也就是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看到了他屏幕的壁紙。
是張側臉照，還有點糊。
不過我對這張照片太熟悉了。
就是我之前趁他午休時偷拍的！
那天午休教室特別安靜。
他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
拍了一張。
後來拿給他看時，他還故意皺著眉說「拍這麼糊」。
結果轉頭就伸手要我發原圖。
萬萬沒想到，他不僅存了，還偷偷設成了壁紙。
「看夠了？」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咳，陸柏川的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感覺。
似乎想掩飾什麼。
抬頭看著他。
他瞥向旁邊故意不看我，裝作鎮定自若的樣子。
「你拍得好看。」
我也移開視線，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算你識相。家長會散場時，天已經染成了暖橘色。
我跟在媽媽身後往校門口走。
她手裡還捏著班主任發的成績單。
卻沒像往常那樣立刻翻開，反而一路都笑眯眯的。
看得我心裡有點發慌。
該不會是班主任偷偷告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狀吧？
剛打開家門換鞋，媽媽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聲音難掩興奮。
「沒想到你同桌竟然是年級第一的陸柏川！」
「剛才散會的時候，他媽媽特意跟我聊了半天，說這孩子最近在家總提起你。」
我正彎腰脫鞋，聞言差點一頭栽在鞋櫃上。
猛地直起身：「啊？提我幹嘛？」
「還能幹嘛，誇你唄！」
媽媽拍了下我的胳膊，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說你性格活潑，上課愛動腦筋。」
「還說你幫了他不少忙，讓他在班裡沒那麼悶了。」
「你這丫頭，平時沒少跟我吐槽人家冰塊臉，背地裡倒是處得挺好？」
我臉頰滾燙，好像是有點理虧。
陸柏川？那個連誇我拍的照片都要嘴硬半天的人。
居然會在他媽媽面前說我好話？
還是「幫助很大」這種聽起來格外正經的評價。
我趕緊撓了撓頭，打哈哈掩飾心虛。
「嗨，他是學霸嘛，平時經常教我做題。」
「再說了，要不是我前陣子生病耽誤了考試，這次肯定能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媽媽挑眉看了我一眼。
「哦？這麼有信心？那正好，下次考試可沒生病當借口了。」
「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讓我和你爸也驕傲一回。」
「沒問題！」我響亮地應著，心裡卻悄悄打了個鼓。
完了，牛吹大了。
看來這陣子得趕緊抱緊陸柏川這個輔導老師的大腿。
多求他開幾頓小灶才行。
7 陸柏川對我很好，這我是知道的。
但我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是從他那藏不住的小情緒開始的。
這天晚自習，我遇到一道超難的物理題。
盯著題目看了十分鍾都沒頭緒。
轉頭想找陸柏川幫忙。
卻看見他正低頭寫競賽習題，眉頭微蹙。
一副勿擾的專注模樣。我趕緊收回目光。
學霸肯定在忙正事，可不能打擾。
於是我轉過身，戳了戳後桌男生的胳膊。
「這道題你會嗎？能不能教教我？」
後桌男生很爽快地答應了，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給我畫圖分析。
我們湊得有點近，討論時難免有說有笑。
我甚至沒注意到旁邊的動靜。直到後桌講完題，我轉回頭準備繼續寫作業。
才發現陸柏川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筆。
他臉龐緊繃，SS地盯著書上的題目
。
「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題太難了？」
他沒看我，聲音硬邦邦的：「不難。」
那怎麼這麼一副表情。
放學後，後桌在教室門口等我。
剛剛講題的時候聊了一句校外的一家奶茶特別好喝。
剛好他想試試，就約放學帶他去買。
我剛打算和他往外走。
就聽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喬鳶。」
是陸柏川。
他背著書包站在教室後排。
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轉頭跟後桌說：「奶茶明天早上我給你帶一杯吧，今天實在有事！」
說完不等後桌反應，就轉身往陸柏川的方向跑。
留下一臉懵的後桌站在原地。我追上去，歪頭看向陸柏川。
「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他沒說話，反而轉身往後門走。
我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跟上他的步伐。
走到校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倔強。
「他講的物理題步驟錯了，會誤導你。」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後桌給我講題的事。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怎麼知道他步驟錯了？你當時不是在刷題嗎？」
他別過頭，聲音悶悶的：「我聽見了。」
「以後你不會的題都問我，別找別人。」
我看著他在前面生悶氣的樣子。
發現我沒跟上來，還特意走回來等我一起走。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
從這以後，我開始留意他的舉動。
想驗證自己心裡的想法是不是真的。
8
然後發現了一些端倪。
包括但不限於以下這些。
比如陳軒請我喝奶茶，我剛拆開吸管。
陸柏川就從書包裡掏出一瓶牛奶放在我桌上。
順便把我手裡的奶茶搶走。
面無表情地說：「奶茶含糖量太高，喝這個。」
我看著那瓶牛奶愣了半天。
連我跟前桌女生分享零食。
他都會突然把自己的書包打開，把裡面的零食一股腦全塞給我。
然後假裝不在意地說：「我媽買多了，你幫忙解決。」
後來跟他媽媽聊天我才知道，平時不愛吃零食的人。
突然買了一堆零食天天帶去學校。
再然後學校組織看電影。
是隨便坐的位置，但也是認識的好朋友。
我們討論劇情時笑得前仰後合。
電影散場燈亮起來，我轉頭看見陸柏川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眼神定定地看著我，裡面閃爍著淡淡的憂傷。
好像周遭的熱鬧獨留他一個人，而他的眼裡隻有我一樣。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隻有短短一行字：「電影不好看。」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
陸柏川可能真的對我不一樣。
在我面前的他和傳聞中的他差別太大了。
我真正直接面對陸柏川的感情，是在一個停電的晚自習。
我趴在桌子上跟陸柏川講笑話。
他低著頭假裝刷題，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突然，教室的燈一下滅了，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我身體坐直看向四周。
窗外就炸開震耳欲聾的驚雷。
嚇得我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
黑暗中，我感覺手肘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
是陸柏川的胳膊。
下一秒，他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溫暖，穩穩地握住了我的手。
「別害怕。」
黑暗裡，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停電打雷。
瘋狂的天氣帶動瘋狂的人。
有幾個同學像是被點燃了引線，易燃易爆炸。
拍著桌子嗷嗷叫，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微弱的光線在教室裡晃動。
大家借著黑暗和嘈雜鬧得更歡。
原本沉悶的晚自習被這場雷雨激發了活力。
滿教室的歡呼和尖叫混著雨聲雷聲。
我借著手機的光看向陸柏川。
發現他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沒有松開。他不敢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