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聿資本深陷調查泥潭,商業巨鱷神話破滅?】
【獨家起底:顧承聿資本版圖背後的灰色鏈條】
【大廈傾負,誰將成為壓垮聿資本的最後一根稻草?】
配圖是他被記者圍堵在車旁,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推開話筒。
或者是他匆匆步入會議室,側臉緊繃,眼下是濃重的陰影。
我平靜地翻過那些頁面,心間閃過幾絲惆悵。
中午,我正和團隊開會,蘇晴突然神色緊張地推門進來,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林姐,顧承聿的母親,李女士來了。就在前臺,說無論如何要見您一面。」
我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顧承聿的母親,她居然會親自找過來?
之前她一直認為我高攀她兒子,從未正眼瞧過我。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看了過來。
我對唐薇和陳錚點了點頭:「你們繼續。我出去一下。」
前臺休息區,顧承聿的母親明顯憔悴了許多。
衣著依舊精致,眼角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
她不安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小晚。」
她開口,甚至用了一個她過去從未用過的親昵稱呼。
「李女士。」
我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語氣疏離。
「找我有事?」
我的冷淡顯然刺痛了她,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堪。
她上前一步,
下意識想拉我的手,被我微微側身避開。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聲音帶上了哽咽:「小晚,我知道承聿他混蛋。他對不起你。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阿姨代他向你道歉,向你賠罪。」
「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這次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他,放過顧家?」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暈染開。
「公司現在真的要垮了,債主天天上門,調查組就駐扎在辦公室裡。承聿他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垮掉的……」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靜靜地看著她,微微嘆息。
我等她哭聲放緩,才淡淡開口。
「我想您搞錯了幾件事。」
「第一,顧承聿和顧家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
是他自己行事不端,漠視規則,才招致今日之禍。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第二,」我打斷她試圖辯解的話,「我和顧承聿已經離婚,毫無瓜葛。他的S活,與我無關。您求我高抬貴手,沒有任何意義。我既沒有能力左右調查,更沒有興趣落井下石。」
「第三,過去的情分?夫妻一場?如果您指的是那三年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當成別人替身的日子,那這份情分,不提也罷。」
她的哭聲瞬間停下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氣神,身體搖搖欲墜。
「可是……」她喃喃著,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難道你就真的這麼狠心,眼睜睜看著他去S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的女人,心中最後一點波瀾也平息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
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對前臺吩咐:「送客。」
會議室內,短暫的寂靜。
唐薇輕聲問:「沒事吧?」
「沒事。」
我拿起桌上的筆,目光重新聚焦在項目圖紙上,「繼續。」
24
顧承聿母親的來訪,更加印證了顧承聿乃至整個顧家已然窮途末路的境地。
昭明沒有因此放緩腳步。
東璟案進入最關鍵的跨國取證和聽證準備階段,星暉案那邊也因聿資本的自顧不暇而推進得異常順利。
忙碌是最好的成長劑。
那個曾經需要依附一個姓氏、活在別人影子裡的顧太太,已經徹底S去。
取而代之的,是能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林律師。
這期間,
許砚約我吃過一次飯。
在一家私人菜館。
他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顧承聿的風波,隻是聊了聊行業動向,分享了幾個潛在的投資機會,並再次明確表達了對昭明專業能力的欣賞和對未來合作的期待。
那頓飯吃得很輕松。
我們聊工作,聊行業,也偶爾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趣事。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車停在樓下,他沒有立刻解鎖車門,而是側過身看著我,車內光線昏暗,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林晚,」他聲音低沉,「看到你現在這樣,很好。」
「謝謝許總一直以來的支持。」
我真心說道。
「支持你是值得的。」他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不僅僅因為你是優秀的合伙人。」
他的話沒有挑明,但車廂裡流動的曖昧氣氛卻清晰可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有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紳士地替我打開車門。
遞上一份小禮物,是一個造型別致的金屬書籤,說是前陣子出差在某個設計師小店看到的,覺得線條利落,很適合我。
禮物不貴重,卻足夠用心。
我收下了。
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樓下,晚風吹在臉上,心裡有一種久違的悸動。
或許未來有另一種可能,但此刻,我無比享受這種獨自掌控方向盤的感覺。
關於顧承聿的零星消息,依舊會零星傳來。
聿資本的崩塌進入加速度,資產被凍結,核心團隊分崩離析,巨額債務壓頂。
聽說他賣掉了名下好幾處豪宅和收藏品填補窟窿,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昔日的商業帝國,
如今隻剩下一地狼藉和無數追債的訴訟。
我像一個局外人,聽著這些消息,內心平靜無波。
直到那個深秋的雨夜。
加班到快凌晨一點。
我剛走到車旁,拉開車門。
一道黑影猛地從柱後撲出,帶著一股濃烈的煙草氣息,一把SS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駭人。
我痛得悶哼一聲,猛地抬頭。
顧承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淋了雨,顯得更加狼狽。
頭發湿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窩深陷,嘴唇幹裂。
他SS地盯著我。
「放開!」我用力掙扎。
「晚晚。」他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得完全變了調,低三下四哀求道,
「回來,求你。回到我身邊……」
他語無倫次,另一隻手也顫抖著伸過來,似乎想觸碰我的臉,又被我眼底冰冷的厭惡刺痛,僵在半空。
「沒有你,我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像是陷入了癔症,眼神渙散又瘋狂。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該看不清。我不是人,你原諒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的身體因虛弱而劇烈地顫抖著,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被他攥住的那隻手上。
燙的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一起淌落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停止了無用的掙扎,任由他抓著。
「顧承聿,你弄疼我了。
放手。」
他像是被這句話嚇到,手猛地一顫,力道下意識地松了一絲,但依舊沒有放開。
隻是更加絕望地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能沒有你。林晚我愛你,我愛的是你啊。不是替身,從來都不是。」
他終於吼出了這句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眼眶一熱,淚水從眼尾滑落。
顧承聿一愣,漆黑的眸子亮了起來,伸手想要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晚晚,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我扭過臉,拍開他的手,抹去淚痕。
「我是替三年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他錯愕地愣在原地。
我輕輕晃了晃手指。
無名指上,那枚許砚送的鑽戒,
在車庫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目光SS地釘在那枚戒指上,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臉上的血色、淚水、甚至那點瘋狂,都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崩塌,碎成了粉末。
「看清楚了,顧總。現在說愛太遲了。」
我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狠狠砸在他已然粉碎的神經上。
「替身遊戲,早就結束了。」
我猛地用力,甩脫了他瞬間變得無力冰涼的手。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S寂的車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掛擋,踩下油門。
後視鏡裡,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雨,下得更大了。
我握緊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雨幕重重,但前方的路,被車燈照亮,清晰筆直。
通往我一個人的,再無陰霾的未來。
顧承聿番外:
1
顧家老宅的書房,永遠彌漫著雪茄和陳年紙張的冷香。
父親的手指敲擊紅木桌面的聲音,比任何訓斥都更能讓童年的顧承聿脊背繃直。
「感情是理性的漏洞。」
父親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掌控,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學會了。
學會用優異的成績、無可挑剔的禮儀、早早顯露的商業天賦,換取父親短暫的一瞥。
畢竟,如果像母親那樣歇斯底裡的哭鬧後,隻能得到更深的厭棄。
愛?
那是什麼?
是談判桌上可以被量化的籌碼,
還是婚姻契約裡冰冷的條款?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失控意味著毀滅。
葉柔的出現,像一場意外。
她不像那些被精心送往他身邊的富家小姐。
她會在大雨裡拉著他狂奔,頭發湿透,笑得沒心沒肺。
會把他從枯燥的宴會裡偷出來,在街邊攤分食一碗滾燙的餛飩,燙得舌尖發紅還要對他傻笑。
她是他黑白世界裡,一段無法解析的亂碼。
那麼鮮活,那麼溫暖,像握不住的光。
所以她的S,不是失去。
是一場對他短暫離經叛道的懲罰。
鮮血,扭曲的車頭,她最後那個凝固的笑……
每一個細節都提醒著他的罪孽。
從此,葉柔成為了他的心魔。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