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聿行握著方向盤的手驀地一緊。


 


他沒想到這個臭硬的姑娘竟然能這麼利索地對他喊出「哥」這個稱呼。要知道以前讓她喊「聿哥」得好好收拾她一頓,才能從她嘴裡聽到那不情不願的破碎的兩個字。


 


連日來積攢的低鬱之氣頓時消弭了大半。


 


他的唇角還沒勾起,誰知道沈妍下一句就是反轉絕S:「霍太收我做幹女兒了,以後您就是我的幹哥哥了。」


 


06 百年老樹掛小米辣


 


霍聿行一個急剎,後面砰的一聲,接著便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喇叭鳴笛。


 


後車司機戰戰兢兢敲開霍聿行的車窗,一張臉蒼白得像鬼,幾十歲的中年男人快哭了。


 


霍聿行直接塞給他一沓紙幣,不耐煩道:「拿去修你的車,我的不用你賠。」


 


重新啟動,霍聿行一路狂飆,終於停在了半山腰。


 


他下車把沈妍抓起一把扔進後排,跟著坐了進去,沉聲問:「誰準你答應的?」


 


沈妍反問:「我為什麼不答應?霍總久居高位不食人間煙火太久,恐怕不知道霍太幹女兒的含金量有多高。這個身份有多少女人求之不得。」


 


霍聿行一把掐住沈妍的脖子,目眦欲裂:「你還真是長本事了!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份雄心壯志?」


 


沈妍被扼住呼吸,艱難開口:「我就是一個很庸俗市侩的女人,不然也不會接下您給的遣散費,不是嗎?ţŭ̀⁹一個億,我打工掙十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的錢。所以,霍總,麻煩您把我的辭職報告批了吧。」


 


霍聿行擰眉微怔,隨即大手一貫,沈妍被搡到座椅靠背上,大團空氣入肺,她嗆得咳嗽起來。


 


尼古丁的氣味竄入鼻息,沈妍爬著去開門。


 


霍聿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煙頭在掙扎間燙到沈妍的手背,霍聿行忙拿開,本能低頭拉過沈妍的手查看,沈妍用力收回手隻微微蹙眉。


 


「男女授受不親,霍總,請您自重。」


 


「你跟我講男女授受不親?」霍聿行氣笑了,笑過之後陰惻惻道:「沈妍,你不會不知道我是喜歡你喊我哥,可我喜歡你喊的場合可不是這種。或者,你給我現場搭一個場景,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批了你的辭職報告。」


 


沈妍靜靜看著霍聿行。


 


霍聿行突然有種全身皮膚被灼傷的刺痛感。


 


「霍總,您是有未婚妻的人,還請您自重。」


 


沈妍油鹽不進,霍聿行更躁了。


 


對上眼前這張讓他又氣又恨的臉,一股惡念頂心頭,他還沒試過霸王硬上弓。


 


他一把將車門關上,扣住沈妍的後腦就把唇貼了過去。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沈妍掙扎著接通,那邊傳來何念珠有些羞澀的聲音:「阿妍,我有個事情想請教你一下。」


 


「何小姐,請講。」沈妍被霍聿行捏著軟肋,語氣顫抖,好不容易才穩住。


 


「就是那個,哎呀,就是聿行平時都用多大的尺寸?」


 


「嗯?」


 


「就是那個尺寸……」


 


沈妍慢半拍才聽懂何念珠的意思。


 


男人炙熱的唇蹭著她的脖頸,陣陣酥麻席卷全身。


 


沈妍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阿妍,聿行在洗澡,我是第一次,沒有什麼經驗,我們商量了暫時先不要寶寶,聿行心疼我不同意讓我吃藥,所以我就偷偷給你打電話問一下。」


 


沈妍看著在自己身上四下點火的男人,無語到了極致,也羞憤到了極致。


 


霍聿行把玩著沈妍,放緩了動作,似乎很開心她此刻的窘境,好像剛才的暴怒也一掃而空。


 


他貼著沈妍耳朵低語:「告訴她,我用最大號。」


 


沈妍被他不斷的撩扯勾火鬧得心煩意亂,一時間惡向膽邊生:「何小姐,你別看霍總一米九,人高馬大,可是,他其實是百年老樹掛小米辣,你準備最小號就可以,最好再多加一根橡皮筋扎個口。」


 


何念珠微愣:「扎個口?」


 


霍聿行擰眉,手上嘴上同時用力,沈妍沒忍住輕呼一聲。


 


「阿妍,你在幹嘛?」


 


「沒什麼,」沈妍使出牛勁一把推開霍聿行,「因為他短小軟,你得用皮筋固定下,不然容易掉。」


 


「原來是這樣啊……我看聿行不像是……」


 


沈妍被霍聿行禁錮著廝磨耳垂,

煩得要S還拿他沒辦法。


 


她當然不能讓何念珠知道她此時和霍聿行在一起,不然傳到霍太耳朵裡,她小命不保。


 


於是,她咬著牙說:「何小姐,人不可貌相。」


 


「好吧,那阿妍,聿行平時都喜歡什麼姿勢,你再和我……」


 


何念珠的聲音突然消失,沈妍手裡的電話被男人奪走扔在了角落。


 


沈妍被壓著躺在寬大的後排,一堵牆猝然壓下來,男人居高臨下,喘氣很粗,聲音很不好惹:「我百年老樹掛小米辣?」


 


「我用最小號?」


 


「我短?嗯?」


 


「我軟?嗯?」


 


「我小?嗯?」


 


「我的老二需要扎橡皮筋?嗯?」


 


霍聿行每質問一次,就故意隔著衣服頂撞沈妍一次。


 


「霍聿行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瘋了吧!」


 


「對!我就是瘋了!我還有更瘋的!你不是急著做我幹妹妹嗎?嗯?我幹的就是妹妹!」霍聿行突然發了怒,他一把掀起沈妍的裙擺,雪白長腿畢露。


 


霍聿行不自覺地喉結滾了兩滾,眸底欲海翻騰。


 


面對她,他總是忍不住。


 


眸色一暗,他一把扯掉沈妍小衣,松開拉鏈。


 


箭在弦上,一聲嗚咽自身下傳來。


 


女人散發著熟悉芬香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波動抖如篩糠,霍聿行臨門一腳卻怎麼也再進不了半寸。


 


「聿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女人的低啜似幼貓抓撓,半晌之後,男人咬著齒根收刀入鞘:「滾吧。」


 


邁巴赫的尾燈消失在漆黑山體拐彎處,蹲在地上臉埋進膝蓋的沈妍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湿潤,

反而眼底一片冷靜。


 


……


 


07 不嫁人走不了


 


霍聿行依舊沒批沈妍的辭職報告,可是沈妍也沒再去公司上班。


 


朋友圈裡每天都能刷到何念珠的秀恩愛操作。


 


沈妍在瘋狂看書補習的間隙,對何小姐的每一條朋友圈都殷勤點贊,還不厭其煩地回應何小姐各種夾槍帶棒或明或暗的試探。


 


霍太的相親邀約先於何念珠的遊泳邀請抵達沈妍手中。


 


讓沈妍不由得暗暗感嘆她們還真是拿自己當碟子菜了。


 


實際上她連盤蘿卜幹都算不上。


 


因為她和霍聿行糾纏三年,從來沒有從霍聿行嘴裡得到過一個承認。


 


不是戀人關系或者女友身份的承認。


 


而是霍聿行從來沒有明確對她說過他喜歡她,

更別說「我愛你」這種指向性非常明確的表白。


 


他們之間更像她是他藏匿的一隻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即使情到濃時,霍聿行最多也隻會在喘息間吐出幾個字:「答應我,別走。」


 


那句話就像一條無形的繩索,這幾年牽絆著沈妍。


 


一開始,她甘之如飴甚至竊喜,以為霍聿行也對她有所動情。


 


後來,她惶恐不安;再後來,她已經很平靜地接受他們之間朋友不達、戀人不抵的關系。


 


霍聿行對她來說除了是她仰慕暗戀的人,更是恩人。他不讓她走,那她就留下。


 


留到非走不可的那一刻。


 


而那晚夜雨中維港漫天煙花綻放的時候,就是沈妍給自己選定的非走不可的時刻。


 


王子公主已經昭告天下他們的幸福,她這樣一個匿在陰影裡見不得光的小角色,

自然也到了離場的時候。


 


……


 


沈妍趕到了相親地點,誰知道一個巨醜無比還一身狐臭的龅牙猥瑣男竟然等在那裡。


 


猥瑣男把沈妍上下打量了半天,丟下一句「你這種醜女人才不合我的眼!」就扭著大腚搖曳生姿地離開了餐廳。


 


留下沈妍趴在窗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並哭笑不得。


 


她給霍太報備,隻說對方沒相中她。


 


「東方家條件不差,雖然這孩子是私生子,可到底是富貴之家,看不上你也是人之常情,哎,幹媽就是想給你挑個好的才不辜負你。沒關系的阿妍,你別傷心,幹媽再給你介紹。」


 


「謝謝幹媽。」


 


汪婉柔虛與,沈妍委蛇。


 


她們這對塑料母女倒也其樂融融。


 


接下來的幾天,

沈妍奔波在各種相親局,有卡車司機,有電工,有B險推銷員,還有喪了三個偶的五十歲老教師。


 


奇怪的是,沒有一個能相中沈妍的。


 


有說她瘦的,有說她一臉衰相不旺夫的,那個喪偶老教師竟然說她一看就是克夫面相。


 


沈妍一開始疑惑,後來大概猜到緣由,畢竟她每次約會的時候,總是能看到陳秘書的車子在外面晃悠。


 


有一次她和他迎面在茶餐廳碰上,陳秘書面不改色道:「霍總讓我來這裡給他買咖喱魚蛋。」


 


說完,他真的要了兩份,出門時,沈妍一臉淡漠地看著他,丟下一句「陳秘書,霍總咖喱過敏」轉頭離開。


 


霍太打電話問沈妍有沒有相中的,沈妍隻能實話實說。


 


「阿妍,你是不是眼光太挑了?男人嘛,不要想著十全十美,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你已經二十五歲了,

你祖母和爸爸肯定想早點看到你成家,他們也才放心。我聽說你祖母好像身體不大好,人有旦夕禍福,另外,你父親還在裡面,也不好讓長輩們一直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沈妍捏著電話的手緊了緊,她穩住氣息說:「幹媽,我會好好考慮的。」


 


「乖。」


 


電話掛斷,沈妍忍著顫抖打給奶奶。


 


「阿婆,你怎麼樣啊?」


 


老人聲音很歡快:「妹仔哦,阿婆很好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你不用掛心,好好上班,莫出錯,別給霍少爺添麻煩。霍少爺是好人,我給他求了平安符,你下次回家帶去。」


 


沈妍一陣鼻酸,她不敢說太多,忙應下掛了電話。


 


她知道自己不能拖了,剛剛霍太的話說得很明白。


 


她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要是不在港城找個男人,是不可能離開的。


 


……


 


何念珠的邀約如期而至。


 


有了霍太的警告,沈妍再不願意去也不得不笑臉相對。


 


這是郊區還未營業的一座度假區,何家的產業。何念珠邀請了不少人來玩,美其名曰暖場,可除了沈妍,其他都是和何念珠交好的富家子弟。一個個看沈妍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蹬鼻子上臉的臭蟲。


 


「阿妍,你會遊泳嗎?」何念珠問。


 


「我遊得不太好。」


 


沈妍沒有說謊,她來港城前是實打實的旱鴨子。


 


還沒和霍聿行在一起時,有次去會館送文件,猛地看到霍聿行在水底一動不動,沈妍想都沒想扔了文件就跳了下去。


 


最後卻被霍聿行給救了上來。


 


男人當時一臉的憤怒、鄙視加意外:「你是不是有病?

不會遊泳跳下來做什麼?」


 


沈妍身上披著毛巾,哆嗦著說:「對不起,我以為您S了。」


 


她一邊說一邊因為水進了眼睛疼得淚如泉湧。


 


霍聿行盯著狼狽的她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