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這天,回去時ṱů⁺固定會迎接我的黎敘沒來。
隻有比格和二哈,兩隻蹦著高地叫喚,很急切的模樣。
我挨個安撫,問:「怎麼啦?黎敘呢?」
二哈扯著我衣角就把我往臥室拽。
我一頭霧水進了臥室,才發現黎敘正睡著。
他睡得有些不太安穩,額頭上有很多汗,呼吸也很急促。
摸了一把他額頭,才發現燙的嚇人。
竟然發燒了。
前些天他說他接了個商插,甲方急要,他熬了幾個大夜來畫,到底還是把身體熬壞了。
我想起來我家還有藥,就要去取,可剛起身,手就被拉住了。
黎敘剛醒,高燒下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神還有些迷糊,輕輕抓著我的手,貼到他的臉上。
「你的手很涼,很舒服……」
我重新坐回去,
竟然不忍心把手抽走。
我有些無奈:「你知道你很會撩人嗎?」
黎敘怔了一下,原本就燒的很紅的臉,似乎更紅了些。
他有些不舍地松開我的手,坐起身。
「對不起,剛睡醒,有點不太清醒……」
「我去煮點粥給你喝,你乖乖的躺著,好不好?」
「好……」
跟哄孩子似的。
我給他煮了魚片粥,看著他喝完,又回去取了藥給他吃。
我對黎敘說:「睡一會吧,醒來應該就退燒了。」
黎敘看著我,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安靜的躺下來,閉上眼睛。
整個過程他都很聽話。
兩隻狗子也沒像平常那樣鬧著讓我遛,
乖的不可思議,一隻上床趴他身邊,一隻蹲在床邊眼巴巴看著他。
動物是通人性的,也會懂得心疼人。
這一會闲下來,我打開某音想消遣時間。
卻沒想到會看到我之前發的狗子視頻爆了。
一千多萬的瀏覽,新增十多萬粉絲,評論裡全都在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吸糞車炸了那天的主角嗎?】
【那天別人拍的視頻裡的二哈臉上有個閃電,這個也有,絕對就是它們沒跑了。】
【那天倆狗都焦黃了,現在竟然這麼幹淨,主人真是辛苦了。】
【這倆都拉著主人在黃湯裡打滾了,還沒被丟掉,主人還真是真愛。】
【雖然你們屎到臨頭了,可換個角度想想,狗子火了,潑天的富貴這不就來了嗎?】
……
狗子都被認出來了,
我和黎敘離被認出來還遠嗎?!
富貴不富貴的先另說。
社S,倒是真的!
11
後半夜,確認黎敘退燒了,我才回家睡覺。
隔天早晨睡得正迷糊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有人敲開了隔壁的門。
「我就一不留神的功夫,你就把我的狗偷了!我找了那麼久才終於找到它,你趕緊把狗還我!」
「今天我叫了媒體過來,你們大家都給我做個見證!看看這人是有多不要臉,強佔別人的東西不撒手!」
這是二哈的原主人找過來了?
還帶來了媒體?
多大臉啊這人!
我立即打開門,正看到一個光頭男人對著媒體賣慘。
他叫來的媒體裡還有網紅大 V,正在開著直播。
我看了一眼直播彈幕,好家伙,都是在罵的。
【好家伙,長得倒是挺帥,可惜是個偷狗賊!】
【看人家狗養的好就偷,小偷行徑真惡心!】
【臭不要臉,還不趕緊把狗還給人家!】
媒體也幫光頭說話。
「我們好不容易才幫主人找到他的狗,你可不能不還啊!」
「你知道你這是強佔他人財物嗎?這種行為已經觸犯法律了!」
黎敘面色有些白,他想開口辯駁,可他剛發過燒,嗓子還是啞的,發不出聲。
眼看光頭男想推開他去抓他身後的二哈,我忍不住了,剛想衝過去,比格已經搶先我一步竄了出去。
那小小的身影有大大的力氣,直接開 wer。
「werwerťŭ⁻!werwerwer!
」
沒有人的嗓音能尖的過比格。
幾聲 wer 瞬間蓋過了光頭的粗嗓子。
光頭閉了嘴,瞪大眼睛看過來。
「這,這誰家狗啊!瞎叫喚什麼呢?!」
我說:「我家的,不好意思哈,它不太喜歡聽狗叫,聽了就想比嗓門兒。」
光頭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瞬間黑了臉。
「你怎麼還罵人呢?」
「因為你該罵!」
所有人都看向我,媒體的鏡頭也對準了我。
我瞪著光頭:「這年頭可不是誰先說話誰有理,你說狗是他偷的,你直接報警多好?找來媒體做什麼?」
光頭有點慌:「我,我還不是想給這位兄弟一個機會嘛。」
我不理他,直接看向那群媒體。
「你們應該去他住的小區走上一圈,
採訪採訪他左右鄰居,問問他們這狗究竟是被人偷的,還是他自己丟出來的。」
12
我戳破了真相,媒體們驚了,光頭急了。
他還想說什麼,但我根本不讓他開口,直接推開他走到黎敘身邊,對他說:「把你手機給我。」
拿到黎敘的手機,我打開相冊,把黎敘給我看過的那些照片和視頻都懟到了那群人臉上。
「你們自己看。
「看清楚,這隻二哈最初是什麼模樣,是誰在垃圾桶旁邊救了它,是誰送它去醫院給它治病,熬心熬力照顧它,把它從垂S養到現在這樣膘肥體壯油光水滑。」
眾媒體紛紛去拍攝黎敘手機裡的內容,光頭見狀連忙阻止。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總之狗就是我的!你說什麼都沒用,今天必須把Ṫü⁹狗給我還回來!」
「你的狗?
你還真好意思說這話!」
我冷笑出聲,提高聲音。
「它在你家樓下流浪好幾天的時候你在哪?它吃垃圾喝泥水的時候你在哪?它病的就剩一口氣的時候你在哪?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說它是你的狗了?
「因為不想花錢給它治病就把它扔了,現在看到它火了,知道它能賺錢了,倒想起來它是你的狗了,臉呢?」
光頭說不過我,惱羞成怒,開始比劃。
「我找我的狗跟你有啥關系!你瞎摻和什麼玩意兒!臭娘們兒!誰讓你多管闲事的!」
他揮著拳頭砸過來,我都準備被打這一下然後在鏡頭前哭訴賣慘了。
卻沒想到忽然被黎敘推開。
他擋在我身前,硬挨了這一下。
我急了:「黎敘!」
兩隻狗原本還算安靜,見黎敘被打,
瞬間發了狂。
我的比寶從來沒有對著人兇過,我也從來沒見過二哈鬧脾氣。
可這一刻,它們擋在黎敘身前,龇著牙吼叫,朝著光頭身上撲。
光頭被嚇了一大跳,扭頭就跑。
眾媒體也很氣,原本以為是要曝光偷狗賊,沒想到是被人當槍使,紛紛氣的追著光頭拍。
其中屬網紅大 V 跑的最快。
他還在直播,直播界面搖搖晃晃,但能清楚看到光頭一路罵罵咧咧,路上還惡狠狠踹了一隻經過的流浪黑狗發泄怒氣。
彈幕罵聲一片。
【有病吧他,流浪狗招他惹他了!】
【幸虧剛才的小姐姐戳穿了他,不然就那位小哥那好脾氣的樣子,這隻二哈非得被他帶回去不可!】
【艹!虐狗賊!太賤了!】
【有沒有同城代打!
需要眾籌的話算我一個!】
13
那群人離開後,我和兩隻狗子都圍在黎敘身邊,眼巴巴看他。
他嘴角淤青明顯,牙齒還把嘴唇內側刮破了,往外滲著血。
但還是對我笑:「沒事,不疼。」
順便還摸了摸狗頭。
「謝謝你們保護我,悍匪乖,比寶乖。」
嗓音很啞很啞,說了兩句就開始咳嗽。
我有點心疼。
我回家取了藥給他塗,整個過程他一直一眨不眨的看著我,還一直在笑。
我搞不懂他。
明明被那種爛人找茬了,被欺負了,還被打了,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你到底在笑什麼?昨天燒傻了嗎?」
「因為你毫不猶豫的在人前保護我。」
黎敘笑地彎了眼睛。
「知意,我真的很開心。」
這人真的是傻了。
他就一直這樣開心了一整天。
我們都不擔心網上的事。
我把證據都擺出來了,網友們都是有眼睛的,誰好誰壞他們分得清。
一直到晚上,我和黎敘一起出門遛狗。
今天走的稍微有點遠。
純是因為白天發生了那種事,有點鬧心,晚上想多走走散散心。
忽然我們看到了一隻黑色流浪狗。
我盯著看了一會,才認出來黑狗正是白天光頭逃跑時發泄一樣踹的那一隻。
黑狗衝著一個胡同裡汪汪叫了兩聲,胡同裡緊跟著就竄出來兩隻狗,三隻狗又分散跑開,對著其它巷子又汪汪。
狗叫狗,狗搖狗,沒多大一會,就跑出來了十幾隻狗。
十幾隻狗從街道上呼嘯而過,
一直跑到了一輛灰色轎車前,開始……拆車。
生拆。
有狗撕鐵皮,有狗薅車牌,有狗跳上去掰雨刮器。
眾狗操作行如流水,分工明確,一氣呵成。
看的二哈和比格躍躍欲試。
看得我和黎敘一臉懵逼。
一直車被拆的慘不忍睹,有人大喊一聲衝過來,我們才震驚的發現那人竟是早上來找麻煩的那個光頭。
恍然大悟。
他無緣無故踹了那隻黑狗,黑狗記了仇,現在組團來拆車報復。
嗯,這很合理。
我當即拉著黎敘躲到牆角,拿出手機錄像。
黎敘:「拍這個做什麼?」
我嘿嘿一笑:「誰讓咱是熱心群眾,送他上熱門。」
14
當天回家,
我就用小號把那段視頻發上了網。
光頭本來就因為各家媒體的曝光火了一把,我這個新視頻發出去,網紅大 V 聞風而來,有了動作。
他直接將光頭腳踢流浪狗的視頻和狗群拆車的視頻剪輯到了一起,再配上解說,說這就叫因果報應,垃圾該有的垃圾下場。
網紅不愧是網紅,直接把光頭送上了熱搜。
熱搜下面一片爆笑。
笑光頭活該,順便誇誇狗子們團結。
很多人追去了光頭的個人賬號底下嘲笑他,光頭憤怒回罵,用詞髒的可怕。
忽然我看到了一條評論。
「這個S光頭看著就是沒有底線的,這次在狗身上吃了虧,萬一他回頭報復那些流浪狗怎麼辦啊?」
我和黎敘頓時心裡一警。
差點忘了這一點了。
我們先聯系了同城的民間動物領養組織,
再去了那些流浪狗常出現的位置,用食物挨個把它們誘惑了過來,一隻隻的送它們上車。
組織給每隻狗子都做了記錄,面向社會尋求領養者。
我和黎敘忙活了好幾天,目睹狗子們一隻接著一隻的被好心人領養走,才終於放心了。
網上的風波持續了很多天都還沒停。
光頭在熱搜上被罵了許多天。
網友們譴責光頭的同時,還喊我和黎敘做寵物博主。
但黎敘無意,我也沒有。
我們不想做什麼博主,隻是想認真生活。
幾天後我和黎敘牽著狗子正要去遛,忽然看到樓下圍了很多人。
還有人在大聲罵著什麼。
我和黎敘湊過去,驚訝的發現光頭站在人群最中間,旁邊有好幾個人按著他,皆是一臉憤怒地大罵。
原來是因為,
他到處丟放了老鼠藥的火腿腸,想要毒狗。
小區裡一共十幾隻狗吃了火腿腸後口吐白沫,還有個小孩子誤食了,剛被家長送去醫院洗胃,不知情況如何。
光頭被SS按著,還是在罵。
「狗東西就是該S!怎麼沒特麼都給你們藥S呢!」
一樓總是一臉和氣的大爺這一會黑著臉。
他一隻手抱著懷裡的吉娃娃,另一隻手抄著拐杖狠狠敲光頭腦殼。
大爺罵的更髒。
他罵的詞匯裡包涵一桶下水的集合,人體器官的分解,以及對十八代祖宗的親切問候。
警車來時,光頭已經滿頭大包,鼻青臉腫,身上遍布鞋印。
雖然他被抓了,物業也及時清掃了小區裡被丟的那些毒火腿腸。
可我和黎敘還是一陣後怕。
之後的許多天裡,
每次帶兩隻狗子去遛,都一定要給它們戴上嘴套。
後來聽說,那些被毒倒的狗裡,有三隻沒救回來,誤食的那個小孩子因為及時救治沒有生命危險,但胃腸道還是有了損傷,在醫院住了很多天。
我和黎敘還去醫院看了那個孩子。
回去的路上,黎敘一直沉默。
黎敘是心軟又善良的人,他覺得是因為他招惹了光頭,才給小區帶來了無妄之災。
我安慰他:「壞人做壞事是因為他壞,這和你是沒有關系的,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自責,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黎敘這才心情好了些。
再次看到光頭新聞時,他因投毒危害公共安全,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被判了三年。
被毒S狗的主人和小孩子的父母不甘心,繼續上訴,說什麼都要讓光頭頂格進去待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