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腳下再動,上身前傾急衝,硬生生地崩斷了那人的彎刀!
刀光不減,順勢抹斷了對方的脖子。
解決完兩人,我信手投擲出腰間匕首,正中圍攻孫三其中一人的脖頸。
孫三本就解決了三人,如今圍著她的人又去一個,頓時壓力減少,打得剩下四人節節敗退。
不一會兒,就又連S三人。
當陸吾解決完自己的對手湊到我身邊時,孫三已經慢條斯理地用她的小牛皮靴子將最後一人踩在甲板上,幹脆利落地一刀抹了對方的脖子。
「陸吾,你和畢方一起打掃一下甲板上的屍體和血,順便把剩下的香料搬到船上去。」
「白澤,你把船板放下來,我們兩個一起下去。」
孫三剛S完人,心情甚好,開始指揮起我們。
「去幹嗎?
」
「昨天那兩個阿三告訴我,他們住在港口後面不遠處的巷子裡。」
「從香料的數量來看,這兩個阿三的打手主力估計都已經S在我們手下了。」
「走,我們去斬草除根去。」
「出來混,大家都是講究一諾千金的。」
說把他家女眷賣到妓院去,就一定要把他家女眷賣到妓院去。」
9.
孫三花了點兒碎銀子,找了個在港口的幫闲,帶我們來到兩個海商的家。
木質的二層小樓裡面,傳出了濃烈的飯菜味道。
加爾各答港和羊城不同,這兒的飯菜味道,我聞不太習慣。
許是看到我掩鼻子的小動作,孫三輕笑了一聲。
「給狗吃咖喱,涉嫌N待。」
「放心,我不會讓你吃這玩意兒的。
」
我沉默了半天,最終選擇了縱身翻過木門,和孫三闖了進去。
幾個呼吸的時間,其中一個海商就被孫三一刀割喉。
另一個海商立刻跪了下來,向孫三求饒。
孫三看了眼縮在角落裡的七個女人,上前隨手扯下其中一個的白色面紗,擦了擦自己刀上的血。
隨即,她熟練地打開對方的抽屜,把所有的金幣和銀幣搜刮到皮袋裡,順手逼著那個活下來的海商籤下了欠條。
孫三欣賞地抖了抖欠條。
「白澤,去找那個幫闲,讓他隨便叫一個海商過來。」
「我記得這兒是英屬,大家都是用英鎊的。」
「嗯……四十磅銀幣,虧本轉讓欠條。」
「能夠得到七個女奴、一個男奴,以及兩棟連著的二層木制小樓和裡面的全部財產。
」
「劃算的買賣,我真是個好商人。」
欠條很快不費吹灰之力地被賣掉了。
男男女女被鐵鏈拴著脖子,像牲口一樣地被塞進狹窄的馬車裡,運向未知的命運。
海商依舊在不斷地哀嚎著求饒,但孫三隻回給他一個清清淺淺的微笑。
「既然海是會吃人的。」
「那就願賭服輸。」
「輪到你被吃的時候,不要叫得那麼大聲。」
「吵到我了。」
新主人正在忙著管理到手的奴隸,暫時沒空招呼我和孫三。
孫三幹脆帶著我,再度回到了已經易手的木制小樓上。
她坐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子前,輕輕地撫摸了上面鑲嵌的黑白方型按鍵:「想聽鋼琴嗎?」
這玩意兒竟是一種樂器嗎?……
原是我孤陋寡聞了。
奇怪的是,孫三明明和我一樣黑透了腔,但坐在樂器前,整個人瞬間就變得平和起來。
清脆流暢的曲子從古怪樂器裡傳了出來。
一曲終罷,孫三站了起來:「好久沒彈《歡樂頌》,生疏了。走吧。」
回到船上的時候,陸吾已經處理好了一切。
見我們回來,船隻飛快地遠離了加爾各答港,開始沿著海圖的指引,往下一個港口航行。
孫三點起了油燈,攤開羊皮紙本,拿著一支鵝毛筆,一邊哼歌一邊寫她嘴裡的「航海日志」。
寫完了之後,她把本子一合,小心地收好,笑眯眯地對我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沒等我開口接話,孫三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難怪維德會把別人的媽媽賣到妓院裡去。」
「真正幹這種事情的時候,
超開心的。」
「我要是活在三體世界裡就好了。」
「拿到執劍人按鈕的第一秒,我就把它當鋼琴彈。」
自從脫離了流波城之後,她就很喜歡對著我說一些我理解不了的話。
我聽不懂。
孫三也知道我聽不懂。
但她依舊很喜歡說。
我覺得孫三真的是寂寞太久了,寂寞到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寂寞。
接下來航行的三十多天,孫三除了釣魚,就是孜孜不倦地給我講故事。
這天孫三給我講完了《阿拉丁神燈》,側著頭問我。
「白澤,如果你撿到神燈,你會許什麼願望?」
我想了想,反問孫三:「你呢?」
「第一個願望,肯定是地裡的糧食先減產一半。」
「第二個願望,
是讓天底下窮人的欠債翻倍。」
「至於第三個……我還沒有想好。」
孫三綻放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不如白澤你來替我想想?」
「當然是讓所有人都長生不老,」我理直氣壯地說,「要倒霉大伙兒一起倒霉,誰別想用S來逃避。」
孫三激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我這狗沒收錯,還得是你啊白澤!就衝你這話我都想給你多發月錢了。」
說句實話,月不月錢的不重要。
真有那麼神奇的神燈,我一定送給孫三。
不為別的,就想看看孫三許完願之後的人間。
孫三這邊還沒有激動完,那邊陸吾突然過來了:「前方有船隻出現。」
一聽有船隻出現,孫三抄起望遠鏡就出現在了甲板上。
「是群馬車夫,
一艘福祿特帆船,一艘護航的赫克託號三級戰艦,」孫三放下望遠鏡,對我和陸吾招了招手,「打嗎?我們已經闲三十多天了。」
這些天孫三也沒少給我補海上航行的知識。
目前七海之上用的船隻都是風帆戰艦,分三個等級。
一級戰艦擁有三層甲板,火炮數量在一百門以上,二級戰艦甲板層數也是三層,火炮數量稍微少一點,也有個九十門左右。
這兩種戰艦,隻有西洋諸國的皇室才會擁有。
哪怕是西洋貴族,擁有一艘也難如登天。
剩下的則是三級戰艦了,它們往往隻有兩層甲板和五十多門火炮。
因為一級二級戰艦太過於笨重,容易沉船,所以西洋諸國把戰艦當成七海之上的主力。
當然,即使三級戰艦是主力,由於戰艦本身的特性,也隻在近海處遊蕩,
並不適合遠洋航行。
西洋各國都是如此做的,除了荷蘭。
孫三說,荷蘭國土面積不大,出產有限,人口不少,所以比起其他西洋國家更追求海上利益。
為了追求利益,荷蘭人特意發明出福祿特帆船。
這種帆船的特點就是裝貨物裝得多,防御設施少。
用孫三的話來說:「福祿特帆船皮薄餡大,最適合當餃子啃。」
至於另一艘赫克託型三級戰艦,也是時下馬車夫們最流行的護航艦。
為了遭遇海上風暴不沉船,荷蘭人往往會削減赫克託型戰艦的火炮,把原本的五十門火炮拆成三十多門。
然而我們的寇克船上隻有十五門火炮……
在火力明顯地不如對方的情況下,能打嗎?
孫三慢慢地轉動著手中的望遠鏡:「對方為了追求輕便,
用的是短炮而不是長炮,覆蓋範圍小,可以打。」
她掏出一塊兒自己的手帕,試了試風向之後,立刻囑咐陸吾:「現在是東南風,行駛到對方的上風口處。」
陸吾領命而去。
「白澤,把艙底用來塗帆繩的焦油拿出來。」孫三使喚完陸吾,又開始使喚我。
我到底艙,好不容易才在底艙的香料箱子中間翻找到兩桶焦油。
上到甲板時,卻沒有見到人。
轉頭望去,孫三已經換了一身白色勁裝,正在海水裡泡著。
她的身旁,放著側船舷上卸下來的木制快艇。
我毫不猶豫地放下船板,孫三將木制快艇推到船板下:「白澤,把焦油全部淋在這艘快艇上。」
火攻。
我瞬間明悟。
將快艇上淋滿了焦油,孫三水淋淋地踏著船板上去了。
她再下來之後,語調歡快地對我說:「我同陸吾囑咐好了,待會兒你在船上操縱長火炮,把那艘赫託克艦的風帆打爛,風帆一爛,對方的船就隻能在海面上打轉了,我拿著火種,行駛著這艘木艇到赫克託附近,點燃之後棄船逃跑。」
「到時候,我們就能在海上看白日焰火了。」
孫三眼中笑意不減。
然而她這個計劃中,有一個重大的疏漏。
這太考驗孫三駕駛木艇的技術了。
一旦在孫三開著木艇到赫託克艦的S角前,對方發現木艇後開火,躲閃不及,會十S無生。
我心中有些隱隱約約的擔憂。
還未說出口,孫三就迅速地抬手,撫平了我的眉頭:「年輕姑娘要多笑,不要老皺眉。」
「我可是孫三啊。」她臉上閃過無與倫比的自信。
是啊。
在流波城,在加爾各答港,在廣袤而又兇險無比的七海上。
「孫三」這兩個字,於我而言,本就代表著永遠可靠。
「我信你。」
我丟下這三個字,從木艇上到船板,又扭過頭,再看了她一眼:「你……你會回來的,對嗎?」
「主人怎麼會拋棄她的狗狗呢?」
孫三見了我的樣子,大笑著踏上了滿是焦油的木艇,開著它飛速地衝向了赫託克艦的方向:「火燒起來之後,讓陸吾開船來接我。」
我毫不猶豫地爬上甲板,將黑色的彈藥裝進了船上唯一的一門長炮。
望遠鏡緊密地追隨著海上的那艘小艇和那襲白衣。
在孫三行駛過船隻與赫託克艦的中線時,我用火折子點燃了火炮引線。
炮彈在水天之間劃出了一道長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