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尤其是蘇皓,連耳朵都紅了。


如果說靠著違反校規找存在感,得到的爽度是三十。


 


那像現在這樣被人圍著,誇像男團愛豆得到的存在感。


 


爽度最少二百。


 


沒人能抵擋住爆表的爽度。


 


即使是不久之前還嚷嚷著愛豆都是娘炮的蘇皓。


 


他感覺自己是灰姑娘,而我就是他的仙女教母。


 


走出店門,他紅著臉說:「姐姐,你眼光真好,這個發型好適合我。」


 


我笑而不語,盯著他臉上新冒出來的痘痘看。


 


蘇皓緊張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


 


我說:「從今天開始,你們要注意護膚,等會兒給你們買點洗面奶和水乳,每天記得用。」


 


寧禹誇張地叫了一聲。


 


「我Ţű⁹們開學要住宿舍,

被人看到用水乳會被笑的!」


 


「誰笑你們?」


 


寧禹說:「別的男生啊!」


 


我點點頭,「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笑?」


 


哥仨運轉了一下空空的大腦,一起搖頭。


 


「因為啊,他們心眼很小,不希望別的男生比他們受歡迎。」


 


「但是,他們自己又懶又醜,不願意付出努力,讓自己變帥。」


 


「所以呢,他們就拼命嘲笑那些注重形象的男生,說他們娘炮啦,做作啦,但其實,他們看看帥哥,再看看自己,心裡慌得要S,自卑得要S呀。」


 


哥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臥槽,原來是這樣!」


 


「那以後我們必須天天收拾,氣不S他們!」


 


我笑了笑。


 


「想當大明星,每天護膚洗澡,

注意外貌管理,這是最基礎的。」


 


「好!」蘇皓點頭,「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監督他們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


 


「不錯麼,有覺悟。」


 


「那從今天開始,隊長就由你來當,來,男德手冊拿好,背下來,隊長定期抽查。」


 


09


 


轉眼間暑假就快結束,開學之前,我把他們叫出來吃了頓好的。


 


然後開了個會。


 


「你們知道開學之後最緊要的任務是什麼嗎?」


 


蘇皓重重點頭。


 


「卷S那群醜男!」


 


「……這也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我喝了口水,清清嗓子,語重心長。


 


「最重要的,是團結同學,熱心助人,尊敬師長,認真學習。


 


哥仨沉默了。


 


我又喝了口水,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你們想一想,當了大明星,車庫裡全是豪車,坐著私人飛機去巴黎喂鴿子,隨便發張自拍就有上百萬的贊,好多人圍著你們噓寒問暖,那種感覺爽不爽?」


 


哥仨還沒來得及做夢,就被我無情打斷。


 


「但是,如果在你最得意的時候,你們的同學聯名爆料,說你們霸凌同學,搶錢,你們肯定會塌,你們塌了不要緊,金主可是會索賠的!」


 


說罷我掏出平板,播放 PPT。


 


全是塌房明星的慘痛教訓。


 


「姐姐雖然想保你們,但到時候面對那麼多的賠償,姐姐恐怕也自身難保,隻有送你們去賣屁股了。」


 


蘇皓:「……」


 


寧禹:「……」


 


林司琛:「……」


 


我長嘆一口氣,

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屁股能不能保住,就看你們在學校表現如何了,走,和我挑個禮物,給之前被你們勒索的同學送去賠罪。」


 


哥仨乖乖起身跟在我後面,都一臉凝重。


 


林司琛說:「臥槽,壓力真特麼大。」


 


蘇皓狠狠踹了他一腳。


 


「以後再說髒話我揍S你,屁股不想要了嗎?」


 


寧禹扶著額頭,憂愁道:「哦買噶,這下壓力真的超大的。」


 


10


 


開學之後,他們仨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非主流黃毛爆改校園男神。


 


他們仨就頂著全新的造型,在課間休息時找到了那個被勒索的男同學,送上賠罪禮物。


 


一個 jellycat 的玩偶。


 


是的,這個男生很喜歡玩偶,

手還特別巧,會自己用毛線勾各種小動物。


 


這也是他被欺負的原因之一。


 


畢竟在有些人的眼裡,男高都應該是包漿小子。


 


憑什麼我們都包漿,就你一個人毛茸茸的,你要S啊?


 


男同學不知道他們鬧什麼幺蛾子,戰戰兢兢收了禮物。


 


但仍然不敢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三人開會研究一夜,感覺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從他的愛好就能看出來,此男絕非善類,咱哥仨以後怕是要栽在他手裡。」


 


蘇皓沉痛道。


 


他們不敢隨便行動,跑來詢問我的意見。


 


我說:「總不能搶完人家的錢,再強求人家和你們當哥們兒,世界不是圍著你們轉的。」


 


寧禹發來語音,我點開聽,他咆哮道:「那我們的屁股咋辦!姐!屁股!


 


我把手機音量調小,淡定道:「別總惦記屁股了,多用用心,以誠待人。」


 


經過我這麼長時間的觀察,發現哥仨的腦容量和核桃差不了多少。


 


行事全憑跟風和本能。


 


這也是我調教能成功的原因。


 


但現在他們能被我調教,以後進了圈,保不齊還會被有心之人往陰溝裡帶,和我離心。


 


到時候我的攻略還是會被判定失敗。


 


所以這一步是必須的——至少讓他們嘗試做個好人。


 


蘇皓作為帶頭的,領悟力和執行力都很強。


 


當天晚上他帶著倆小弟,在放學之後尾隨男同學,把人家嚇了個半S。


 


男同學當場情緒崩潰,把他們仨也嚇了個半S,趕緊向我求助。


 


我開車到現場,見到的就是四個崩潰到滿地亂爬的男高。


 


11


 


男同學叫林木,帶著個黑框眼鏡,一看就是老實孩子。


 


他看樣子真的被這三個人嚇到了,拼命想跑。


 


可哥仨哪能讓他跑了,拼命攔著。


 


於是四個人在地上滾作一團,畫面不堪入目。


 


見我來了,哥仨從地上爬起來,淚流滿面道:「姐姐你可算來了!」


 


林木緊張地抬頭看我。


 


我蹲下身,對他說:「同學你好,我是蘇皓的姐姐。」


 


林木訥訥道:「哦。」


 


「我知道他們對你做的事情之後,非常生氣,讓他們向你賠禮道歉,但他們可能沒說清楚,又把你嚇到了,對不起啊。」


 


林木趕緊說:「沒事沒事,我可以回家了嗎?」


 


「當然。」我扶他起來,「要我送你嗎?」


 


他剛想搖頭,

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這場雨來勢洶洶,澆得人睜不開眼睛。


 


來不及多說,我讓他們趕緊上我的車,我先開車把林木送回家。


 


林木沒辦法,隻好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他家樓下,哥仨熱情似火,護送林木上樓。


 


然後怒氣衝衝地下樓。


 


我問:「怎麼了?」


 


蘇皓怒道:「他後爸太不是東西了,酒鬼一個,當著我們的面還打他,他媽也不管。」


 


我打了把方向盤,說:「那他確實挺可憐的,在家裡被後爸欺負,在學校被你們欺負。」


 


寧禹反駁:「我們這不是送他回家了嗎?我們怎麼能和他後爸一樣呢?」


 


我說:「你們送他回家,隻是害怕他爆你們的黑料,如果不是顧忌到這點,你們以後有機會還是會欺負他,在心裡也是一樣瞧不起他吧。


 


林司琛非常激動地說:「我們才不是那種人!」


 


此話一出,他們仨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種人。


 


人是環境的產物。


 


過去他們是學校的邊緣人,每天泡網吧打遊戲,在學校睡覺,腦袋裡裝的都是垃圾。


 


現在他們是學校裡的紅人,認識了我,有一個貌似非常光明的未來,每天想的都是怎麼保住自己的屁股。


 


我說:「姐姐希望你們是好人,至少做個善良的人,當然,這隻是我希望而已。」


 


然後我沒再多話,把他們送回學校。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和他們的聯系依舊隻在線上。


 


蘇皓認真匯報每日形象管理進度。


 


連倆小弟的腳趾甲剪得幹不幹淨都向我匯報。


 


他們每兩天互相抽查一次男德手冊,

背不下來的懲罰,是去操場當眾大喊三聲:「我是純爺們。」


 


由於哥仨現在都比較厭男,所以他們連上廁所時都忙著背手冊。


 


學習熱情前所未有。


 


我看在他們表現良好的份兒上,提出周末請他們出去吃飯。


 


讓我意外的是,他們問我可不可以帶林木一起。


 


12


 


我帶他們去吃了烤肉自助。


 


四個男高吃得杯盤狼藉,餐盤差點堆到天花板。


 


半個月前還畏畏縮縮,很害怕他們的林木,這會兒顯得活潑多了。


 


吃過飯,林木很開心地和我道謝,送了我一隻用毛線勾的小貓鑰匙鏈。


 


不得不說,手藝真好。


 


小貓非常之萌。


 


等林木自己坐公交回家之後,我問蘇皓:「你們現在關系不錯啊,怎麼回事?


 


蘇皓說:「害,我們想辦法幫他擺平了他後爸,他後爸現在根本不敢動他,在家裡那是相當聽話。」


 


寧禹啃著冰激凌,口齒不清道:「他後爸也就看著厲害,其實狗屁不是,被我們一嚇唬就老實了。」


 


林司琛掏出手機,給我展示上面的小青蛙鉤織掛件。


 


他興致勃勃地說:「看上面,萌,看下面,萌,看左面看右面,更是萌上加萌!」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嗯,是挺萌的,所以你們感覺好嗎?他算是你們這個小團體在學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吧?」


 


三人一起點頭。


 


蘇皓清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姐姐,你那天說,我們對他好,就是害怕他爆黑料,我們聽了心裡都挺不是滋味的。」


 


「好像在你心裡,我們就是什麼很壞的人一樣。


 


寧禹說:「但是我們以前那麼差勁,也不怪你這麼想。」


 


我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說。


 


蘇皓又使勁咳嗽一聲,有點臉紅地說:「反正以後我們會好好表現,盡量當個善良的好人,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我笑著點頭,「我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既然我們已經建立了初步的信任,那就把合同籤了,正式開始合作吧。」


 


13


 


合同我早就準備好了。


 


責權對等,分成合理。


 


籤完合同,我也找好了合適的場地,用作辦公和給他們培訓。


 


於是哥仨一邊要上學,一邊還要來公司上課。


 


說實話,他們的體能不怎麼樣。


 


雖然都是一米八五打底的男高,但之前經常通宵,很少鍛煉,上跑步機十幾分鍾就要喘。


 


脆皮的很。


 


我請來的舞蹈老師很嚴格,動不動就把他們罵得狗血淋狗。


 


沒過幾天,寧禹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哭喪著臉來找我,說:「姐姐,我堅持不下去了。」


 


我合上電腦,抬頭看他。


 


「太累了嗎?」


 


寧禹撩起褲腿,給我看他腿上的淤青。


 


「跳舞真的好難,我還肢體不協調,總是摔。」


 


我眼睛一亮,掏出手機拍他的腿。


 


「虐粉素材這不就來了嗎?你想想,等你以後火了,粉絲看到這張照片,得有多心疼啊?S忠粉怎麼來的,就是被虐出來的!」


 


寧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辛苦很慘?」


 


寧禹用力點頭。


 


「記住了,你現在的每一點慘,

以後都會變成銀行卡裡溫暖的數字,四肢不協調苦苦練習,逆風翻盤成為舞蹈擔當,我真是聽著都感動了。」


 


寧禹咽了咽唾沫。


 


「好像有點道理啊?」


 


「姐姐說的話,什麼時候沒道理了?」


 


寧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


 


不知想到了哪串溫暖的數字,他忽然下定決心,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我離開公司的時候,練習室還開著燈。


 


我過去一看,隻剩寧禹對著鏡子跳得起勁。


 


我剛想過去鼓勵鼓勵,就看他氣喘籲籲地拿起手機,擠眉弄眼,拼命逼出一行眼淚。


 


然後對準自己的淚水汗水和淤青,來了十幾張自拍。


 


我:「……」


 


行吧,雖然有點小心機,但別給我中途跑路就行。


 


14


 


寧禹這邊偷偷卷了起來,蘇皓第一個注意到。


 


他私下找到我,開門見山道:「姐,我發現寧禹最近練舞特別拼命,你說他是不是被老師罵怕了,我用不用勸勸他放寬心啊?」


 


我沒藏著掖著,把前兩天的事和他說了一下。


 


蘇皓一拍大腿,「這小子也太有心機了!這麼早就準備虐粉了,到時候粉絲不全都讓他搶走了嗎?」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虐粉,你自然可以吸粉,平時在學校多幫助同學,愛護小動物。」


 


「等你一火,別人想挖你的黑料,挖到的都是美談,你想想,到時候你得吸多少粉絲啊?」


 


蘇皓簡直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混對圈子跟對人,姐,遇到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他行動力超強,

那天之後就發了顛似的,開始到處管闲事。


 


校園霸凌事件因為有他的幹預,直接減少百分之八十。


 


還因為經常喂流浪貓狗,帶它們去絕育,找領養,成了學校附近流浪貓狗的跨物種父親。


 


有個男生在學校裡虐貓。


 


他知道以後直接S過去,把那男生按在廁所狂踹了一頓。


 


還用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送小貓去了醫院。


 


醫生說小貓傷得很重,得做好幾個大手術。


 


他沒辦法,打電話向我借錢。


 


我開車趕過去的時候,他正蹲坐在籠子前,守著裡面正在掛水的小貓。


 


看背影有點呆呆的。


 


我拍拍他肩膀,他轉過臉,我看見他微紅的眼圈。


 


「別擔心,大夫不是說,救活的幾率很大嗎?」我安慰他。


 


蘇皓嗯了一聲,

把手伸進籠子裡。


 


小貓被打得很慘,一隻眼球被摘除了,黃色的毛上都是幹掉的血。


 


卻還是硬撐著,抬起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蘇皓。


 


蘇皓瞬間淚奔,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喂得最多的就是小橘了,要不是我媽不同意,我前幾天就準備把它帶回家的。」「姐姐我好難受,我心裡好疼……怎麼辦啊?」


 


我看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的樣子,知道他是真的心疼。


 


就算最開始是做戲,但隻要感受過小動物無條件的信任和愛,他根本沒辦法保持鐵石心腸。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別哭了,等它出院了把它接到公司,以後白天它在公司養著,晚上和我一起回家,我會好好照顧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