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送上銀行卡一張。
二哥送上跑車一輛。
三哥呢?
三哥送上手表一塊。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摘下了戴了多好年的黑框眼鏡,換成了銀邊半框眼鏡。
開始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不再十天半個月都泡在實驗室,ẗú⁺開始天天回家。
短短幾天,我見識到了血緣的強大。
飯桌上,養父母委婉表示,我應該回歸屬於我的生活。
大哥看向我,依舊冰山臉:
「熙熙長大了,搬出去住也是應該的。」
二哥看向我,散漫地笑:
「大哥說的對,陸熙早就該搬出去了。
」
三哥沒看我,看向養父母:
「我沒有異議。但如果熙熙要搬走,應該給她幾天考慮時間,想好去哪兒。」
養母看向我:
「熙熙,想好了哪天走就告訴我,我讓你的哥哥們送送你。」
三位哥頓時一臉如臨大敵。
我有點傷心,抿唇笑笑。
晚飯後回到房間。
決定連夜收拾東西。
回鄉下喂雞。
7
回鄉第一天。
早上喂雞被雞啄了,中午燒飯把鍋戳漏了,下午背著豬草跨溝坎,把手機跳溝裡了。
奶奶說村頭的大牛啥都能修。
踩著小三輪風風火火地把溺水手機送去急救。
回鄉第二天。
奶奶帶著我去趕大集。
她找了個攤位賣自家地裡種的蔬菜和自家雞下的土雞蛋。
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想吃啥買啥。
我啥都想來一口。
外酥裡糯的油炸糕、金燦燦的玉米大餅子、皮薄透油的醬肉大包子、白嫩嫩的鹹香豆腐腦……
還有剛出爐冒著熱乎氣的松軟香甜的雞蛋糕。
奶奶好吃這個。
十二塊錢買了一大兜。
回鄉第三天。
奶奶下地掰苞米。
我在家曬苞米。
曬完苞米小腿肚被咬了一串紅疙瘩。
正坐在屋檐下掐十字花。
面前投下一大片陰影。
我緩緩抬頭。
來人剃著寸頭,輪廓硬朗,濃眉大眼。
黑背心配迷彩褲,身形高大魁梧,手臂肌肉如山丘般起伏,荷爾蒙滿得快要溢出來。
我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
「你誰?」
「顧大牛。」
「……」
很好。
名基礎姓就不基礎。
我幹巴巴地笑了聲:
「我叫陸熙。」
大牛哥冷淡地「嗯」了聲,從後褲兜摸出一個白色手機:
「張奶奶前天晚上送來讓我修,是你的吧?」
7 英寸的大屏手機在他手裡跟個小手辦似的。
我接過,一邊嘗試開機一邊崇拜道:
「大牛哥你好厲害啊,這都能修好……唉?咋沒反應嘞?」
大牛哥輕咳了聲,食指搓了搓鼻尖:
「其實沒什麼好修的,把幾個接口的水吹幹就成,晾了一晚上昨天就能開機了,
正說給你送來的,臨時出了點急事,後來就給忙忘了。
「晚上回家才看見你手機上很多未接來電,電量都快耗沒了。我家沒有適配的充電器,所以沒給你充。」
嘰裡咕嚕說啥呢。
喉結好大。
哪裡都大。
我將手機放一邊,站起來抖了抖棉綢花短褲:
「大牛哥,我家有冰西瓜,你要不要來兩塊?」
大牛哥沒吭聲,視線落在我的小腿上。
幾個拇指大的通紅疙瘩在瑩白的皮膚上顯得有些嚇人。
「你過敏了?」
我搖搖頭:
「沒啊,蚊子咬的。」
大牛哥皺眉:
「你這得塗點藥,家裡有消炎消腫的藥膏嗎?」
「有紅花油。」
「……」
大牛哥默了默,
抬腳往院門外走:
「去換條長褲吧,我回家給你拿藥。」
我高興地揮揮手:
「好啊!那我等你來吃西瓜!」
「……」
8
從井裡撈出西瓜切成八塊,挨個放進白色搪瓷盤碼好。
搬了張小方桌放在檐下,端上西瓜,又去堂屋裡拿了把椅子。
弄好後坐下歇了會兒,想起褲子還沒換。
正準備進屋,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響。
我立刻揚起笑臉轉身:
「大……」
來人不是大牛哥。
我垮臉:
「你怎麼來了?」
神色疲憊的陸欽突然就炸了:
「還我怎麼來了?!
我不該來?!」
紅底皮鞋踏著苞米粒氣勢洶洶地朝我逼近。
看得我想拿掃帚打他。
剛挪一步,被鐵鉗似的手一把抓住胳膊。
「一聲不吭玩兒消失,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低著頭:
「……你別扒拉我翅……胳膊。」
陸欽氣得不輕,連我另一條胳膊也沒放過: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還關機!」
「掉溝裡了。」
「那你不知道借個手機給我打?!」
我被吼得一愣,抬起頭:
「我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你……」
院門口突然響起腳步聲。
陸欽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還抓著我胳膊不放。
我歪著身子從他右肩處探頭。
看見大牛哥站在門口沒動。
立刻揚起笑熱情地招呼他:
「大牛哥快進來啊,西瓜都切好了!」
陸欽周身氣壓驟降,回頭看了眼,又看向我。
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跟他什麼關系?」
我遺憾地搖搖頭:
「什麼關系都沒有。」
陸欽松了口氣,手勁也松了。
我立刻發力推開他,笑:
「但我準備跟他發展發展關系。」
「你!」
陸欽伸手抓了個空,氣得叉腰。
我已經跑到了大牛哥身後,借著他的身形遮擋,朝陸欽做鬼臉。
「陸熙。」
「怎麼了大牛哥?
」
大牛哥停下腳步,轉身,拿出一個裝著草綠色膏體的玻璃小瓶:
「味道不怎麼好聞,但止痒消腫的效果很好,塗上後多按揉一會兒,一天塗個四五次,兩天應該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伸手去接,側方突然伸出一隻大手裹住我的手往回按。
腿一跨強勢地擋在我前面。
「好意心領了,我馬上會帶她走,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陸欽這幅自作主張、蠻不講理的做派,看得我氣不打一處來。
手腕還被他反手抓著。
我一邊摳他手指一邊回嗆:
「我和你現在什麼關系都沒有你越界了你管不著我!」
陸欽突然回頭:
「我越界?我管不著你?難不成你還準備在這兒待一輩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
有什麼不滿回去再說。」
陸欽說著就要帶我走。
我皺著臉和他較勁抵抗。
沉默的大牛哥突然抬起胳膊擋了傅欽一下。
陸欽周身氣場Ťṻ⁵驟變,語氣壓著狠戾:
「怎麼?我帶她走你有意見?」
大牛哥目光沉靜,語氣無波無瀾:
「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
陸欽猛然拔高音量又突然頓住。
下颌線繃得S緊。
看來說出那個字真是難為S他了。
我嘆了口氣,善解人意地接過話:
「大牛哥,他以前是我二哥,現在已經不是了。」
陸欽側頭看我一眼,忽然笑了。
「沒錯,我已經不是她哥了。
」
我點附和:
「嗯,對……」
「我是她男朋友!」
「嗯???」
真是好一句驚天動地的鬼扯。
陸欽突如其來的激動引得大牛哥微微皺眉。
我衝他尷尬笑笑。
扳著陸欽的臉轉向我,皮笑肉不笑:
「二哥,雖然我們做不成兄妹了但你也不能這麼搞我啊,你讓我以後怎麼……」
話沒說完,院牆外傳來奶奶中氣十足的一聲喊:
「熙熙!你大哥來接你了!」
「……」
9
今天是個壞日子。
心想的事兒一直沒成。
大牛哥到現在都沒吃上我切的西瓜。
利落地幫奶奶把剛掰的苞米全部曬好後,一刻也不耽誤:
「張奶奶,我先走了。」
「唉?這就走了啊?坐下歇會兒吧大牛,院兒裡的葡萄熟了你帶兩串走唄……」
奶奶追著大牛哥出去了。
我被兩堵牆一左一右夾擊著。
陸欽語氣不善:
「大哥,我先找到傅熙的。」
大哥氣定神闲:
「所以呢?」
嘶——
莫名其妙的火藥味兒是怎麼回事?
我慢悠悠搖著蒲扇,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兩位哥哥,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們早點回吧。」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
我皺眉,
把蒲扇搖得飛起:
「我走了奶奶怎麼辦?大……大片大片的苞米地還沒收呢。」
「把奶一起帶上。」陸欽當即拍板。
「地裡的苞米我可以叫人來收。」大哥補充。
我還是搖頭:
「不行,奶奶放心不下她的十二隻雞、兩頭豬、六隻鴨和一畝三分地。」
陸欽煩躁得上手抓亂了自己精心打理過的凌亂前刺:
「我說你難不Ŧṻ₁成一輩子待在這裡嗎?你哪天又冒出耳朵尾巴怎麼辦?村民把你當成妖怪架上火烤怎麼辦?!」
我撇撇嘴:
「我可以找大牛哥,奶奶說他啥都會,我可以找他幫我……」
我越說越小聲,因為陸欽的臉越來越沉。
沉得滴水。
「大牛哥是剛剛出去的那位嗎?」大哥突然問。
「對!」陸欽陡然拔高音量,「還不是因為說什麼她長大了應該搬出去!讓她以為我們要撵她走!」
「一聲不吭跑到這種鬼地方三天不到就看上了一個野男人!操,我他麼越想越來氣。」
「……」
大哥無語地瞥他一眼,默默扛下了所有。
低頭看著我:
「抱歉熙熙,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
我趕緊擺擺手:
「沒事的大哥,我繼續待在那個家本就不合適,我本來也應該回來的。」
大哥堅持把話說完: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我那裡。」
我一愣:
「啊?
」
陸欽冷哼一聲:
「啊什麼啊?你以為你心目中穩重靠譜的大哥是什麼好東西?他在他的別墅三樓設了一個佛堂你知道嗎?他日日夜Ŧű̂⁷夜跪拜懺悔你知道他在懺悔什麼嗎?」
我機械地轉過眼珠,瞄了眼大哥。
大哥依舊神色如常,不反駁,不回應。
陸欽冷笑:
「我直說了吧陸熙,我喜歡你,大哥覬覦你,三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也饞你!」
我:「……」
這事兒鬧得。
三把糯米能解決嗎?
10
奶奶又把大牛哥給帶回來了。
硬是給他摘了幾大串葡萄。
「熙熙!給奶拿一個大袋子過來!」
「來啦!」
我松了一大口氣,
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順手給大牛哥捎了一塊兒西瓜。
左手把西瓜遞給大牛哥,右手把袋子遞給奶奶。
大牛哥拿著西瓜沒吃,視線落在我腦門兒上,濃眉下的黑亮眼眸微眯了眯。
我朝他走了一步:
「咋啦?」
大牛哥將西瓜放到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聲音低到好似在做口型:
「耳朵冒出來了。」
「!」
我立刻抬手捂住腦袋。
難怪今天一見著大牛哥就心潮澎湃的。
我抿唇,又朝他走了一步:
「大牛哥,你方不方便……」
話沒說完。
一件外套兜頭罩下。
是大哥的香水味。
將我一把扛在肩上的卻是陸欽。
我還在懵逼中,聽見大哥說:
「奶奶,熙熙的身體不太舒服,我們先帶她回市裡。」
陸欽扛著我大步往外走。
奶奶的說話聲越來越小:
「行行行,熙熙這孩子打小沒吃過苦,跟我待在這村裡怪遭罪的,回城後就別回來了吧,我這老太婆也沒啥好惦記的……」
「奶奶!我還會再回來的——」
11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聽沒聽見我這差點破音的一嗓子。
陸欽的肩膀硬得像塊鐵,硌得我賊難受。
我猛錘他後背:
「放我下來!」
陸欽充耳不聞:
「我說真的,你考慮一下。
」
「放我下來!」
「你答應讓我做你男朋友我就放你下來。」
「你放我下來我就答應。」
剛說完,雙腿著陸。
我立刻撒丫子開跑。
下一秒就被陸欽猛地抓住後領,拉開車門一把塞進 SUV 後座。
我撐著座椅還沒直起身,陸欽長腿一跨跟著坐進來。
「砰」地一聲甩上車門,俯身捏住我下颌不由分說地封住我的唇。
手指稍一用力。
我被迫張開嘴。
什麼又湿又熱的玩意兒滑進來了?!
吸我、舔我,頂我,上顎。
陸欽這個該S的男人又在玩兒火!
我現在怎麼受得住誘惑???
學東西賊快的我勾住他脖子用舌尖回頂。
陸欽悶聲一喘,
帶著我坐起來。
含著我下唇吮了兩下後分開。
手掌仍然捏著我下颌,拇指抵住唇角,緩慢抹過。
我盯著他紅潤飽滿泛著水光的下唇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