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澤？」「林薇」往前湊了湊，想拉他的手。
周澤猛地後退一步，傘「哐當」掉在地上。他的眼睛SS盯著衣櫃，呼吸聲一次比一次急促。
「那……那……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劈了，嘴唇哆嗦著，舌頭像是打了個S結。
周澤的視線慢慢往上移，落在衣櫃半開的門縫裡。裡面很暗，但能隱約看到那個蜷縮的影子，還有散發出來的那股腥甜氣，混著雨水的潮氣，在空氣裡彌漫開來。
他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幹嘔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周澤！」「林薇」突然撲過去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蘇晴S了！她想冒充我！
我好怕……」
周澤的身體瞬間僵住，他沒有回抱，隻是任由她抱著，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直勾勾地盯著衣櫃，才輕輕推開她。
「你先放開。」他的聲音幹澀發緊，透著股強撐的鎮定，「讓我……讓我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踢到了地上的傘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像是沒聽見，眼睛還是盯著衣櫃，一步一步挪過去。
離衣櫃越近，那股血腥氣就越濃。
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厲害，剛碰到櫃門，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猛地轉頭看向「林薇」：「蘇晴的臉……」
他的聲音裡帶著驚恐，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瑟縮。
「是她自己弄的！」「林薇」急忙說，「她早就想取代我了，
連臉都……都整得跟我一樣！」
周澤沒說話，隻是盯著衣櫃，嘴唇抿得緊緊的，臉色白得發青。
我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傘，放在門邊：「周澤，先進來，把湿衣服換了。」
他像是沒聽見，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裡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困惑。
「周澤，」我在沙發上坐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五天前早上，你見過林薇嗎？」
他這才回過神，轉頭看我，眼神還有點發直。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點頭：「見過。」
「在哪見的？」
「樓下咖啡館。」他的聲音還是很啞，「她說要去交設計稿，上午約在那見了一面。」
「林薇」突然插了一句：「對，那天我跟你說過的，下午去交設計稿。」
周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沒接話。
「她穿的什麼衣服？」我繼續詢問。
周澤的視線掃過「林薇」身上的裙子，又往衣櫃那邊瞥了一眼，喉結滾了滾：「裙子，和……和她們身上這件一樣。」
他說「她們」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她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我往前傾了傾身。
周澤皺起眉，像是在努力回憶。
「她說……」他停了停，眼神有點飄，「她說這次設計比賽很重要，如果讓蘇晴拿到獎，就跟我分手。」
話音剛落，「林薇」突然跳起來喊道：「你撒謊！」
周澤被她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我沒有……」
「你就是有！」「林薇」衝過去，
指著他的鼻子，眼睛紅得嚇人，「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種話？ṱũ̂ₚ我們明明說好了，拿不拿獎都沒關系！你為什麼要編這種話？」
「我沒編！」周澤的臉漲紅了，像是被激怒了，「那天你就是這麼說的！你還說如果拿不到獎，就證明你根本不能分心，還不如早點分手，省得拖累你！」
「我沒有！」「林薇」的淚水混著嘶啞的喊叫，在寂靜的房間裡橫衝直撞，「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跟蘇晴串通好了？你早就不喜歡我了，想和她在一起，對不對？」
「你胡說什麼！」周澤提高了音量，臉色又白又紅，「我什麼時候跟蘇晴串通了？我連她為什麼會在這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撒謊？」「林薇」步步緊逼，眼睛裡全是淚水，「你就是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周澤被她問得說不出話，急得抓了抓頭發，
往後退的時候，後腰撞到了茶幾。
「哐當」一聲響。
茶幾上的相框掉了下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上是我和林薇去年夏天拍的合照，在公園的長椅上，她笑著比耶，陽光落在她臉上，亮得晃眼。
我彎腰撿起這張合照。
「別演了。」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喧鬧的空氣裡。
那個穿著裙子的「林薇」正抬手抹眼淚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臉上的淚水還掛著，嘴巴張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什麼？」周澤率先開了口，聲音摻雜著一絲迷茫。兩個正在爭論的人同時扭過頭看向我。
我捏著這張合照，林薇從小怕疼，從來沒打過耳洞，每次戴耳夾都要跟我念叨半天，總揉著耳垂跟我嘆：「還是你好，
敢打耳洞，我光是想想都疼」。
而眼前這個「林薇」，兩邊耳垂上都有個小小的耳洞。
「我說，別演了，蘇晴。」
6
「姐，你在說什麼啊？」她的聲音發顫，臉上的慌亂再也藏不住。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淚水像是瞬間凍住了。
我痛苦地看著她，聲音裡裹著撕心裂肺的疼：「我自己的親妹妹我會不知道嗎？前陣子又纏著我教她織圍巾，明明笨手笨腳總戳到自己，卻天天發消息問進度，說想趕在周澤生日前織好。」
我強壓喉嚨裡的酸楚，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這些磨人的小事情，她隻肯跟我耍賴。可是你，你竟然敢S了她！」
「姐，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挑撥我們？你看著我的眼睛，我真的是林薇。」她越說越急，
眼淚真的湧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你以為裝得再像，就能變成她嗎？」
「你在說什麼？」她突然提高聲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我就是林薇！你憑什麼說我是蘇晴？你是不是也跟她一伙的，想把我害S？」
她往前衝了一步，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卻掩不住深處的恐懼。
「周澤，你看她！」她突然轉向周澤，聲音帶著哭腔，「我姐連我都不認得了！她肯定是被蘇晴嚇壞了，腦子不清醒了！」
周澤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我，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衣櫃的方向，那股腥甜氣越來越濃，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整個屋子都罩住了。
「蘇晴，」我沒理她的叫囂，隻是平靜地重復這兩個字，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
「林薇看我的時候，
眼裡從來沒有過這種慌亂。」我繼續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哪怕是她做錯事被我罵的時候，眼裡也是倔強，不是你這種想躲又躲不掉的恐懼。」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使勁搖頭，頭發亂得像草，「你胡說！我就是林薇！周澤，你告訴她，我就是林薇！」
周澤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和她拉開距離。
這個動作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她最後的希望。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憤怒和委屈一點點褪去，隻剩下一種Ţűₘ灰敗的絕望。
她盯著地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是……我是蘇晴。」
聲音輕得像耳語。
周澤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看向她，
眼睛裡全是震驚：「蘇晴？真的是你？那……那衣櫃裡的是……」
「是林薇。」蘇晴的聲音很幹，每個字都帶著澀意，「S了。」
「是你S了她？」周澤的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蘇晴突然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看向周澤：「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推我的！」
「那天下午，我看到她下樓，就在樓下攔住她，跟她要設計稿。」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我說我知道她要去參賽，隻要她把稿子讓給我，我就什麼都不說。她罵我痴心妄想，還推了我一把，我氣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快，像是在為自己辯解：「我就是想嚇嚇她，誰知道她腳下沒站穩，滾下了樓梯……我當時嚇壞了，
腦子一片空白，隻能把她拖進你家回來，藏進衣櫃……」
「然後你就冒充她？」我顫抖地質問她。
蘇晴低下頭，手指摳著地板的縫隙：「我怕被發現，就拿走了她的手機……我知道你們姐妹感情好，你肯定不會懷疑『她』。
然後我還在房間找到了你的舊手機，想著萬一被發現，就說是你幹的……」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你不相信林薇還活著，就用她的號碼給你發了短信，是想讓你發現她的屍體，這樣你們就會以為她剛S，不會懷疑到五天前……我以為這樣就能徹底取代她了……」
「你真的S了薇薇？
」周澤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他看著蘇晴，眼神裡全是失望和憤怒，「就為了一份設計稿？」
「不關你的事！」蘇晴突然衝他吼道，像是被刺痛了，「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明明也討厭她！你跟我說過她驕傲自大，說過如果她消失了你會更輕松！」
「我那是氣話！」周澤的臉漲得通紅，「我跟她吵架的時候說的氣話，你怎麼能當真？」
「氣話？」蘇晴冷笑一聲，「你敢說你心裡沒這麼想過？她什麼都比我好，設計比我強，人緣比我好，連你也喜歡她……憑什麼？」
我看著他們爭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透了，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寒意。
我沒有理會他們，轉身走進林薇的房間。
周澤和蘇晴都沒說話，屋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我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疊紙，走回到客廳，扔在蘇晴面前的地板上。
是林薇的設計稿。
上面畫著繁復的線條，還有她用紅筆做的修改標記，每一筆都透著認真。
「這是……」蘇晴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地上的設計稿，滿臉的難以置信。
「林薇那天根本沒去交稿。」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她早上來我房間，說發現你偷她的設計，想跟你當面談清楚。」
「不可能……」蘇晴搖著頭，像是不肯相信，「她明明跟我說要去交稿……」
「那是我讓她說的。」我笑了笑，看著她震驚的表情，「我還告訴她，隻要這樣說，蘇晴肯定會在樓下等你。」
蘇晴的嘴巴張得老大，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你……是你讓她去見我的？」
「不然呢？」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還得謝謝你，幫我Ṫū́ⁿ解決這麼一個大麻煩。」
7
蘇晴的眼神從震驚變成恐懼，像見了鬼一樣。
她連連後退，後背撞到了茶幾腿，疼得悶哼一聲，卻顧不上揉。
「什麼意思……你難道早就知道我要幹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看著她，慢慢蹲下去，視線和她平齊。
房間裡，血腥味、潮湿味、鐵鏽味飄混在一起，
格外難聞。
「從你第一次偷穿她的裙子開始，我就知道了。」我的聲音很輕，像對著空氣說話，「林薇跟我說，更衣室的鏡子總映出兩個她，一個在試衣間裡，一個在鏡子外面盯著。」
蘇晴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張著嘴，隻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喉嚨裡打轉。「那你為什麼……」她終於擠出一句，帶著哭腔。
「為什麼不告訴她麼？」我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為我也討厭林薇啊，看你倆鬥我覺得很有趣。」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空氣裡。
「你說什麼？」蘇晴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像是沒聽清。
「我說，我討厭她。」我一字一頓地重復，「她總是那麼耀眼，不是嗎？成績好，長得漂亮，身邊永遠有一群人圍著。連周澤這種悶葫蘆，都對她言聽計從。
」
我轉頭看向周澤，他目光遊離，始終不敢與我對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攥緊了手裡的照片，「她從小就愛麻煩人。」
「上學時忘帶作業，哭著打電話讓我請假送去。」
「畢業了要租房子，嫌中介費貴，非讓我跑前跑後幫她找房東。」
「就連談戀愛鬧別扭，半夜三點也要吵醒我，聽她哭哭啼啼說上兩個小時。」
「她吃著我做的飯，還對著周澤抱怨我做的飯不好吃。你以為你恨她？我比你恨得久，恨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