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府後,我娘對恩人念念不忘。


 


卻忘了問人家姓甚名誰,家在哪裡。


 


成天逼著我去打探。


 


我勸她安分些。


 


畢竟,我們現在不宜大張旗鼓找人報恩。


 


唐淺燒殘了半邊臉。


 


唐御史就這麼一個女兒,瘋狗一樣見誰都咬。


 


管理寺廟的、帶女兒去寺廟的、同去寺廟的……


 


凡是和女兒燒傷有關的,都要被他吠一吠。


 


宋家被他重點參了。


 


他說宋哲是克星,凡是與他結親的,都沒有好下場。


 


他把上一任未婚妻的爹克S了,又把現任克得毀了容貌。


 


宋家一聲不響。


 


有消息稱,宋家有意退親。


 


倒不是因為唐淺的好樣貌沒了。


 


畢竟主母不美,

可以納幾個美妾彌補,男人總是不吃虧。


 


而是,宋家敏銳地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救我們出火場的居然是剛剛從西蠻歸來的太子戚莊。


 


老皇上把皇家寺廟劃給了他,歸他管理。


 


那場大火到底燒的是誰?


 


有消息稱,唐御史到處發瘋咬人,是因為他已是東宮門下走狗,借此替太子鏟除異己,目的是憑借從龍之功,給唐淺在後宮謀個高位。


 


侯府兩次結親,都隻是想借助高官的力量,扶持侯府一把。


 


並不想去站任何皇子。


 


侯府承擔不起任何上錯船的風險。


 


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貿然提出退婚。


 


我娘聽了很多小道消息。


 


好一頓幸災樂禍:「淳兒,你常常說的那個什麼禍兮福兮的,真是妙極啊。」


 


「看看,

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些糟心事,哪件不是好事?


 


「你爹S對了;宋家退婚退對了;唐淺把宋哲搶走,更對了。」


 


「淳兒啊,幸虧你果斷,和這些王八蛋都斷了,否則摻和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腦袋難保。」


 


「真好啊!這一件又一件,讓為娘心裡的這點鬱結快散光了。」


 


「今晚你把小哥叫來,讓我痛快痛快。」


 


我拒絕了她:「娘,現在盯著府裡的,又多了一隊人。」


 


我娘嚇得一哏嘍。


 


連忙跑去佛堂,繼續作秀。


 


嘴裡喊著菩薩,心裡想著小哥。


 


我看了好笑。


 


菩薩無過,有過的是貪心凡夫。


 


16


 


我不知道先來監視我們的是誰。


 


第二波我是知道的。


 


戚莊在救下我們的第二天,

就把我招到了太子府。


 


他就是那個威嚴很重的男子。


 


他把一張名單扔給我:「洛小姐,看看吧。」


 


我拿過來一看,是傷亡名單。


 


當日寺廟僧眾 50 人,尼眾 35 人。


 


留宿男眾 15 人,女眾 55 人。


 


傷 1,S 2,傷的是唐淺,S的為一老尼與一老僧。


 


「不知殿下喚我為何?」


 


「我並不認識S者。」


 


我一臉平靜。


 


戚莊又遞給我一份證詞,十幾個和尚,七八個尼姑證實,他們曾數次見過我,在老尼和老僧的禪房外逗留。


 


戚莊威嚴道:「洛小姐,解釋一下吧。」


 


我淡然說明:「我娘喜佛,平日誦經拜佛,初一十五會來寺裡拜佛。」


 


「我是聽說寺裡修行最好的便是這兩位大德,

就想能拜會一下請教一二,很可惜,一直沒能與兩位大德結上緣分。」


 


我說得誠懇,又合乎情理。


 


戚莊蹙眉:「洛小姐,你可與你母親一樣信佛?」


 


「信。」


 


「那何為五戒?」


 


「不S、不盜、不淫、不妄、不酒。」


 


戚莊臉色緩和。


 


我以為問完了,就要行禮告辭。


 


他忽然問道:「洛小姐和你母親可持五戒?」


 


五戒?


 


我娘找了小哥,我幫我娘找了小哥。


 


就這一條,我倆就都犯了淫戒。


 


至於S戒?


 


心下一動。


 


我跪下對他磕頭:「臣女和母親習氣慎重,一直都有吃肉,還請殿下寬宥。」


 


我避重就輕。


 


戚莊身旁的侍衛抿嘴偷笑。


 


笑什麼?


 


我又沒打妄語。


 


戚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擺了擺手:「今日就這樣吧,洛小姐,我們會進一步調查,還會找你問話,還請你配合。」


 


「好。」


 


17


 


回府路上,我察覺到有人跟蹤。


 


聽腳步聲,是個男的。


 


我快,他快。


 


我慢,他慢。


 


功夫與我不相上下。


 


心眼子沒我多。


 


我發現了他,他還沒發現我已發現了他。


 


形勢於我有利。


 


於是,我加快腳步,在他也加快腳步時,我猛然掉頭,快速回奔。


 


等他發現我的目的,想躲已來不及。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使勁一扯。


 


他大叫:「哎呦,輕點輕點,

喘不上氣了。」


 


我厲聲質問:「你是誰?為什麼跟蹤我?」


 


他隻笑不答。


 


我便把他扯到月光最盛的地方,看清了長相,一張極致清秀的面容。


 


是剛剛笑我的小侍衛,也是在火場裡,倏然倒地接住我的人。


 


算是恩人。


 


我松開了手。


 


他正了正領子,笑出滿口牙:「你這人,性子太急。」


 


「問都不問,就給人定罪。」


 


「我不是跟蹤你,我是奉殿下之命保護你。」


 


「保護我?」


 


「對,我們查到此次大火可能與西蠻人有關,你爹雖戰敗,可S前沒少S西蠻人,殿下擔憂他們遷怒於你。」


 


「特派我來保護你。」


 


「哦,那你回吧,我能保護自己。」


 


說完,

我轉身就走。


 


「哎、哎、哎,我叫左南,左方的左,南方的南,今日就這樣了,從明日起,你的安全歸我了。」


 


18


 


自那日之後,左南天天都來。


 


他性子活泛、腦子簡單。


 


戚莊以保護之名派他來,實際是監視。


 


他卻以為就是保護。


 


對我並不避著,時不時地就露個頭。


 


「這個不能吃,這份糕點是新來的廚娘做的,廚娘身份還沒調查清楚。」


 


「今日不能去寺裡,老皇上要去祭拜,天家一出場,最招刺客,小心刺到你。」


 


「……」


 


讓我煩不勝煩,一心想趕走他。


 


但他就是不走,說什麼都要盡到職責。


 


直到這日,我要沐浴,丫鬟在浴桶裡放了很多花瓣。


 


我覺得有幾朵特別鮮豔,便撈出來想分辨一下是什麼花。


 


左南突然從梁上躍下,一把搶走花瓣,仔細檢查後,唏噓道:「我以為是虎刺梅,幸好不是,隻是看著像。」


 


他一心為我,我卻覺得忍無可忍。


 


既然好言相勸他聽不進去。


 


那我隻能出邪招了。


 


趁他不備,一把扯過他,他重心不穩,順著我的力氣,與我雙雙跌進桶裡。


 


水瞬間漫過他的脖頸,他使勁扒著桶沿,掙扎著站起來。


 


我一把扒下了他的外褲。


 


他嚇出了公鴨叫,扯過外褲,跳上梁就跑了。


 


我坐在桶裡笑。


 


可算是走了。


 


S腦筋,除了去茅房,我做什麼他都要跟著。


 


搞得我十幾天都不敢洗澡。


 


輕輕攪動水面,

花瓣一朵朵漾開。


 


心情瞬間變得大好。


 


突然,一支箭射了進來,箭尾帶了一張紙條。


 


紙上寫著:你犯了淫戒!


 


我把紙條扔了。


 


嘴角卻揚起:「幼稚。」


 


19


 


半個月後,我又被叫到了太子府。


 


老僧老尼的身份查出來了。


 


居然是我十幾年前就已S去的祖父祖母!


 


我大驚。


 


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


 


但顯然,戚莊不信。


 


左南努嘴:「洛小姐,你可別裝了。」


 


「今天哪怕你編出花來,說你不認識他們,殿下也不會信的。」


 


「別說殿下了,就是我也不信。」


 


我垮了臉。


 


心念飛速運轉。


 


管你們信不信,

我就堅持不知,就不能從我嘴裡挖出更多信息。


 


戚莊冷眼看我。


 


知道我要頑固到底。


 


許久之後,他下了決心。


 


換了策略。


 


「洛小姐,放下防備,孤給你講個故事吧。」


 


20


 


三十五年前,西蠻有一男子,性格瘋癲,為世俗所不容,卻愛妻愛女如命,為了讓妻子過上好日子,給女兒一個有靠山的未來,晝夜鑽研匪夷所思名字奇怪但超級誘人的食物:奶茶、漢堡、炸雞、烤冷面……


 


短短幾年時間,店面開遍西蠻,積累下滔天財富,被無數心懷鬼胎的人盯上而不自知。


 


他天天把女兒頂在脖子上炫耀,天天甜甜地喊老婆。


 


終於,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一群匪徒跑進他們家,

搶走所有金銀財寶,擄走五歲女兒,SS待產妻子。


 


待男子從外歸來,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家和妻子破敗的屍體。


 


男子目眦欲裂,一夜白頭。


 


之後,他散盡家財,追蹤兇手,尋找女兒。


 


終於在十一年後,讓他找到了仇人。


 


居然就在鄰國。


 


可讓他心碎的是,女兒早已認賊作父,還與仇人的兒子成親,已經懷有六個月的身孕。


 


女兒記不得小時候的事了,隻一句句夫君的跟在仇人兒子身後,快快樂樂的做個小尾巴


 


他小心翼翼以貨商的身份去試探,與她談起小時候。


 


女兒說她自小走丟,被現在的爹娘收為養女,養父養母待她極好,從小一起長大的養兄也待她極好,帶著她讀書還習武,及笄之後,養父做主,將她許給養兄,她覺得自己很幸運,

能遇到這麼好的一家人,這麼好的夫君。


 


男子心碎了,強忍劇痛走了出去,出了門便吐血暈了過去。


 


男子思忖許久,決定不認回女兒。


 


但他也無法放下S妻之仇。


 


他拿著證據,帶著人約見了仇人。


 


仇人兩口子自知再無後路,跪下求饒,看在他們養大他女兒的份上,饒過他們的兒子,他們願意以S謝罪。


 


不容男子開口,仇人兩口子攜手跳了懸崖。


 


男子對著空蕩蕩的懸崖,愣怔了許久。


 


他沒有回西蠻,而是急切地與女兒相認,但他隱瞞了仇恨,隻以父親身份傾訴思念之情,女兒欣喜不已,對父親很是依戀。


 


男子很欣慰,留在黎國,一邊賺錢,一邊守護女兒。


 


待女兒平安生下孩子,他說要把外孫女帶走,養在身邊,

女兒理解他多年失女之苦,同意了。


 


女婿卻不給,他不得不許諾為女婿提供銀錢,幫助女婿短短五年時間,從百夫長做到了大將軍。


 


可這個大將軍不知感恩,在男子外孫女五歲生日之時,暗中聯合另外兩家,派人扮成劫匪,偷襲男子費盡心思建立起來的山莊,將男子SS。


 


外孫女目睹外祖父的慘S,嚇得呆呆傻傻,大將軍卻以大英雄的樣貌現身,SS那些劫匪,救回孩子。


 


大將軍把孩子搶回來了,但孩子卻與他並不親近,盡管他用了心,可這孩子對他總是淡淡的。看了無數大夫,大夫說是孩子腦子受了刺激的緣故。


 


其實不然,這孩子隻是記住了外祖父和外祖父的一切!


 


21


 


泣不成聲。


 


我真的沒想到,戚莊厲害至此。


 


這麼隱秘的事情,

他居然查得一清二楚。


 


到這會,我知道不承認已經沒有必要。


 


「殿下,你想要的東西並不在我手裡。」


 


當年外祖父被S,是洛崇以奪回女兒及報S父S母為由,找上宋行和唐衍,聯合起來開展的謀劃。


 


宋行和唐衍答應了,為的就是我外祖父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