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腦袋飛速運轉。


明明之前我在商場裡看到的是沈濟爾和安迪。


 


為什麼現在安迪叫沈亦樂老公,小女孩叫他爸爸?


 


難道,沈濟爾沒有和安迪在一起?


 


我誤會他了?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上了車,幾個外國友商被安排在另外一輛車上。


 


我和沈濟爾一起坐在後排。


 


「好久不見。」他開口。


 


「好久不見。」我能感覺到我的聲音顫抖,手早已緊緊握成拳頭,指甲仿佛要把手掌刺穿。


 


「哥,聽菲菲說,你們認識啊?」


 


「認識,她叫秦念。你以後要記住她的名字,不要再叫她菲菲。」


 


「哎呦喂,看起來關系不簡單呦。」


 


我仍然低著頭,全程一言不發。


 


由於航班時間過長,隻好先安排友商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宿。


 


安排好所有事情,我來到酒店大堂打算坐著休息一下。


 


沈濟爾也正在這裡坐著,桌子上擺著一杯咖啡。


 


我的目光不禁又被他吸引。


 


如果四年前的我仔細觀察,定然不會把他錯認成被辭退的司機。


 


也就不會拉著他坐公交、做翻譯。


 


他做起事情來總是慢慢的,說話也是慢慢的,不急不躁,很是儒雅。


 


可效率又很高,我常常懷疑他的腦子裡無時無刻不在畫思維導圖。


 


臉上總是溫和的樣子,雖不帶笑,卻不覺得有距離。


 


他看見我,朝我走過來。


 


「念念,你這幾年好嗎?」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我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話:「你和安迪……沒有在一起嗎?


 


他似乎猜到我早想問,「沒有,當時也隻是應付奶奶才陪他逛街,我們之前並沒有見過,所以全程我的話也不多,那天逛完後奶奶邀請她來我家吃飯,她向奶奶抱怨我像個悶葫蘆,讓。


 


氣氛尷尬,這時亦樂剛好回來,看到安迪眼睛都看直了,安迪罵他色狼,亦樂叫安迪潑婦,兩個人就槓上了,簡直就是歡喜冤家。


 


「他倆的性格倒是很合得來,都咋咋呼呼的。後來他們經常相約出去玩,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我也就解脫了。」


 


我點點頭,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


 


8


 


下午四點,安排了和外國友商的會議。


 


我作為翻譯,一同出席。


 


原來這次外國友商是來參觀國內的幾處工廠。


 


他們的發音我並不常聽到,甚至有一些過於專業的詞我完全聽不懂。


 


所以中途有幾處磕絆。


 


是沈濟爾幫我解了圍。


 


會議還算順利,所以沈亦樂又組織了飯局。


 


飯局上自然免不了喝酒。


 


幾杯酒過後,我感覺腦袋有點發懵。


 


起身走向衛生間,打算洗把臉清醒一下。


 


卻在過道裡看到了沈濟爾。


 


我有點刻意地避開他。


 


他將我攔住,把我按到牆上。


 


我試圖用雙手將他推開,他僅用一隻手就將我不安分的兩手禁錮住。


 


他低頭吻我,我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他比我喝得多多了。


 


我努力抿著唇,不讓他攻城略地。


 


他湊到我脖頸處,瘋狂吮吸。


 


像是在疼愛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一股溫熱感傳來,

我有點迷失。


 


「秦念,我好想你。」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但我知道,絕對不可以再沉淪。


 


「哥,快來啊,大家都等你呢。」


 


沈亦樂的聲音傳來,沈濟爾將我放開,我立刻走向衛生間。


 


酒局散後已經是晚上 9:30 了。


 


我仍覺得心煩意亂,走進了一家常去的酒吧。


 


9


 


「老板,幫我調個酒,今夜不回家。」


 


今夜不回家,烈,很快就能把大腦麻痺。


 


找到地方坐下,聒噪的音樂如同我的心情,亂。


 


我沉浸在熱鬧的氛圍中。


 


酒精上頭時,我走進舞池和其他人熱舞起來。


 


「小姐,一個人啊,請你喝一杯可以嗎?」


 


「可以啊,

我千杯不醉。」


 


一雙手攬住我的腰,朝他的座位走去。


 


剛要坐下時,一隻溫熱的大手拉住我。


 


「放開他,他是我朋友。」


 


我聽見沈濟爾的聲音。


 


「你朋友?我還說他是我朋友呢。走開,別不長眼。」


 


剛剛和我一起跳舞的人明顯很不耐煩。


 


幾句爭執過後,氣氛逐漸白熱化。


 


老板見勢走了過來,幾經確認,將那桌免了單,讓沈濟爾將我帶走。


 


酒吧對面是一個人工湖,我們沿著湖走。


 


夜裡的涼風陣陣吹來。


 


我終於忍無可忍。


 


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沈濟爾砸過去。


 


「你要幹什麼?你為什麼又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我咆哮著問他。


 


「念念,這麼晚了,

你又喝多了,我擔心你出事。」


 


「你憑什麼擔心我,你是我什麼人?」


 


他嘴巴張了張,卻沒說什麼。


 


「你和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就算沒有安迪,也會有朱迪、麗莉、曼妮、索菲亞,你隻是玩玩而已,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是…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


 


我感到可笑。


 


喜歡我,卻不對我坦誠相待。


 


喜歡我,在我終於忘記他時,再度出現。


 


第二天,我寫好辭呈。


 


10


 


敲響沈亦樂辦公室的門,沒成想沈濟爾居然也在裡面。


 


他見到我,顯然一驚。


 


我也愣了一秒。


 


隨後他小聲跟沈亦樂說了句什麼,就出去了。


 


「什麼?

你要辭職?」沈亦樂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平靜的瘋感。


 


「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找到個合適的特助太難了,我哥那人又挑剔得很,把你交給他,我才放心啊。」


 


我腦補出一場正宮鬧到辦公室手撕小三的戲碼。


 


甩我耳光,罵我不要臉,勾引人夫等等。


 


在我心裡,他們這種家世的公子哥,都是要商業聯姻的。


 


趕忙搖搖頭拒絕。


 


「謝謝沈總的抬愛,隻是,我確實勝任不了。」


 


「怎麼會……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們親嘴啊。」


 


我強裝鎮定,可臉上的紅卻藏不住。


 


「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


 


說完我便走出了辦公室。


 


工作開始進入交接狀態,手頭的工作一點點交接出去,又沒有新的活安排進來,

於是整個人輕松自在。


 


也有了大把的時間去談情說愛,計劃把終身大事提上日程。


 


於是在一天下班後,相親對象約我共進晚餐,我欣然答應。


 


他選了一家很安靜的餐廳,音樂也是低調又溫柔的風格。


 


我們互相聊工作、聊生活,實在說不上有趣。


 


但我想,如果不能和愛到深處的人在一起。


 


那麼,能找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人一起終老也不錯。


 


突然他的手機傳來一條信息。


 


他看完後匆忙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家裡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我一臉茫然,但表示理解。


 


正要對他說注意安全,他的腳卻已邁出大門。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微信,卻發現已被刪除拉黑。


 


我有點懊惱,

眼神隨意一瞥。


 


看到了獨自坐著的沈濟爾。


 


11


 


他的目光與我對上。


 


我微微一笑,拿起酒杯走過去。


 


「你在相親?」他先開口問。


 


「是啊,年紀不小了,想結婚了。」我很坦誠地回答。


 


「秦念,當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我可以解釋。」


 


我打斷他,舉起一杯酒同他幹杯。


 


「不需要解釋,有什麼誤會都不用解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們朝著各自的路,繼續往前走就好了。」


 


說完我喝幹了這杯酒。


 


「好了,我們在感情上兩清了,雖然以後不會有刻意見面的機會,但如果偶然碰到了,還是可以當做普通朋友一樣打招呼。」


 


「還有,謝謝你當年幫我交的醫藥費。給我一個賬號,我還給你。


 


他的唇微張,似乎還想再說什麼。


 


可我不想聽了,我怕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被他牽動。


 


我自小便知道錢的重要性。


 


所以在和沈濟爾分手後,聽說有人交齊了我爸的手術費,我第一時間想到沈濟爾。


 


我愛錢,卻沒辦法接受別人施舍給我的錢。


 


所以,這筆錢,我是一定會還的。


 


在我 8 歲那年,爸爸決定下海經商,剛建好的門面房,一陣雷劈下來,活生生被劈成了一堆小木炭。


 


自此我們家便開啟了還債的生活。


 


起先,我不懂事,學校組織了一場郊遊,我吵著嚷著要去。


 


爸媽實在沒辦法,湊了 200 塊錢給我。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我們的飯桌上再也沒見過肉。


 


再後來,

我媽便跟一個小老板跑了。


 


留下了身體不好的爸爸和正在上學的一兒一女。


 


也正是因為小時候被拋棄的緣故,所以特別害怕被拋棄。


 


一旦被拋棄,絕對不原諒。


 


自成年後,我一有空就去兼職。


 


先是刷盤子、收銀等一些不需要太多門檻的簡單工作。


 


到了大學,開始做家教,輔導一些臨近中高考的學生功課。


 


慢慢地,專業課學得差不多了,英語已經成為我能熟練應用的語種。


 


便開始接一些翻譯的工作。


 


也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沈濟爾。


 


12


 


興許是第一次談戀愛的緣故,我對他無比坦誠。


 


我的所有事情,盡數告知於他。


 


可我在與他熱戀四個月的時間裡。


 


甚至連他的身份都沒搞清楚。


 


「說開了才能釋懷,有一些問題我必須要搞清楚。」他說。


 


我思考了幾秒,覺得確實有必要說清楚。


 


我問:「你想知道什麼?隻要你說,我就回答你。」


 


「但是隻限今晚,過了今天,過去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他點點頭。


 


「當初你執意要分手,是因為我欺瞞了你我的身份?」


 


我回答:「這件事情隻是導火索,隻是我突然意識到,我對你一點都不了解。」


 


「我對你百分百地坦誠,小到我愛吃的東西,大到我悲慘的家世、我的人生規劃。」


 


「要不是在商場撞見你和安迪,我也不會意識到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灌了一杯酒。


 


我點燃了一支煙。


 


他眼中有驚。


 


「我需要一個坦誠的愛人,

像我一樣坦誠的愛人。」


 


我努力用平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是那個時候開始抽煙的嗎?」他問我。


 


「是,不過和你沒關系,是個不錯的解壓方式。」


 


那天晚上借著酒意,我們說了好多好多話。


 


像是把所有的不滿,全盤託出。


 


有一次,我和沈濟爾一起去一個古鎮遊玩。


 


那天天氣很好。


 


我們也像其他小情侶一樣,牽著手。


 


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走走停停。


 


突然被一陣熱鬧聲吸引。


 


我拉著沈濟爾走過去,有一位老人在畫畫。


 


眼前站著的小情侶僅僅二十分鍾就在紙上被復刻出來。


 


我看著心動,便強拉著沈濟爾請老人幫我們畫了一幅。


 


畫中,

沈濟爾深情地看著我,而我開心地朝他笑。


 


我將這幅畫小心地卷起來帶回家。


 


之後便日日掛在我的床頭。


 


直到後來分手,我才將他摘下,重重扔進垃圾桶。


 


剛走出沒多遠,又有一個小攤位,在做情侶指紋戒指。


 


那時的我,看到這種情侶的小東西就想買。


 


仿佛有了這些東西,我們的相愛也就有了證據。


 


我迫不及待地拉著沈濟爾一起做指紋戒指,他溫柔地朝著我笑。


 


全然沒考慮他的身份戴這種便宜的戒指會是多麼跌份的事情。


 


我們印下了指紋,卻沒能立刻拿到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