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麼急？你連等都不想等？」他追著問。
「不想。」
我曾用青春做一場豪賭，滿盤皆輸。
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在拖。
在民政局籤字時，宋璟白突然問我：「離婚協議不再看看？別到時候後悔，說我給少了。」
看吧，就連離婚時，宋璟白也隻會跟我談利益。
他從未想過有些東西無法寫在白紙黑字裡。
我說：「離婚之後我們就兩清了，你想跟誰在一起就在一起，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最後一個名字，我籤得決絕。
宋璟白亦然。
「林清嫣，兩不相欠，這是你自己說的，可別後悔。」
「不後悔。」
辦好手續，
隻等冷靜期結束，就能順利拿到離婚證。
可我沒想到短短三十天也會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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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隨手發了條微博：【走出陰霾，奔赴新的旅程。】
順便附上一張《離婚登記申請受理回執單》。
古琴圈子小，我的粉絲並不多，原本不會掀起什麼波瀾。
可我沉浸在睡夢中時，熱搜爆了。
熾手可熱的歸國頂流宋璋青轉發了我的微博，@古琴-林清嫣。
【我等這一天五年了。離婚找我。】
網友開始熱烈的討論：
【？啥情況？頂流為愛當三？】
【林清嫣到底是誰啊？能讓我家哥哥等著她離婚，555，快挖，想吃瓜。】
很快，我的個人信息傳遍全網。
【等等，林清嫣的老公是宋璟白啊？
兩人剛剛在民政局辦理離婚。照片 jpg。】
#宋璋青挖親哥牆角#
#宋璟白疑似婚內出軌#
微博熱熱鬧鬧，可是我壓根沒看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樓下的聲音吵醒。
客廳裡，宋璟白半眯著眼躺在沙發上，莫莎拿著毛巾俯身擦去他額角的汗。
臉貼得很近，似吻了上去。
我嘶聲大喊，「你們在我家幹什麼？」
大概是覺得難堪，宋璟白推開莫莎站起身。
「嫣嫣，你回來了......」
他一個踉跄險些又倒下。
莫莎面色難看，起身將他扶穩。
她挺直腰板：「你和宋總不是離婚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我微微動了嘴角：「你要不要問問他，清白山莊現在歸誰？
」
宋璟白邁著蛇步到我面前，「清白山莊，我的家，我送給嫣嫣的聘禮......」
我沒見過醉成這樣的宋璟白，濃烈的酒氣燻得讓人反胃，我揚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醒了嗎？」
「現在，立刻，馬上從我家裡滾出去！」
我將他往外推。
「啊！」
莫莎捂著肚子叫出聲。
我動作太大，身後的琴盒不小心打到了她。
像是瞬間清醒，宋璟白面色一變，「有沒有傷到？」
他轉頭吼我：「你鬧什麼？」
差點忘了，莫莎肚子裡還有個金疙瘩。
她臉色不好看，眼淚一滴滴往下滾，委屈至極。
「璟白，我肚子疼。」
宋璟將莫莎扶到沙發上，「你先坐著。
」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比可笑。
更可笑的是，我聽到宋璟白在身後叫我。
「老婆，幫我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第一次聽他這麼叫我，竟是在離婚以後。
在他帶著別的女人登堂入室時。
在他保護他們的孩子時......
原以為不會痛的心又抽痛了，我苦笑了一下，「別這樣叫，我受不起。」
「受不起......」
宋璟白的眼眸驟然緊蹙，漸漸泛紅，「林清嫣，你作夠了沒？她肚子裡的孩子萬一有事。你要負全責。」
說完，他抱起莫莎坐上車，很快，司機過來把車開走。
我以為自己能夠承受他的惡語相向，能夠眼睜睜看著他愛別人。
可是這一切真實地發生在眼前時，
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淚珠像漫天飛落的雪雨，冷得刺骨。
剛要轉身，院子裡響起跑車的轟鳴，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眼前。
男人邁著長腿從車上下來，一頭銀發下，多情的眼眸衝著我眨了眨，「我的嫣姐姐，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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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璋青走過來，我擦掉臉上的淚痕，「你怎麼來了？」
他眯著眼睛笑，像隻小狐狸，「你跟我哥離婚了，我當然是來挖牆角的啦！」
還沒等我說話，宋璋青撿起地上的一團雪塊就往我身上砸。
「宋璋青，反了天了！」
還想和他好好說話，又一團雪塊砸過來。
逼得我不得不反擊。
「嫣嫣，不許打我臉！我買了B險的，你賠不起。」
「臭小子，
叫姐！」
「我偏不，嫣嫣，嫣嫣！」
宋璋青叫得越歡，我打得越狠。
小時候我們也常這樣一起玩雪，每每這時，宋璟白就會丟下兩個字：「幼稚。」
然後吩咐管家把地上的雪全清理幹淨。
現在他不在，我和宋璋青玩得起勁。
可誰知，我跑得太急，腳上滑了一下，不偏不倚撞進宋璋青懷裡。
「嫣嫣。」
一雙大手環著我的腰。
「嗯？」
我正疑惑，宋璋青絕佳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發梢。
他的聲音柔和悅耳，「這次，跟我私奔，好不好？」
他高挺低鼻梁正在靠近，我聽見他劇烈的心跳。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碰上我的唇時，一記重拳打在他臉上。
「kao~！」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見了宋璟白的聲音。
「宋璋青，老子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小腦袋從宋璋青懷裡探出來，我看到了宋璟白。
他眼眶通紅，頭發凌亂，像隻發怒的獅子。
記憶裡，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宋璟白剛剛不是抱著莫莎走了嗎？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雖然已經辦了離婚，可我此時仍有種被人抓住尾巴的窘迫，慌亂地和宋璋青拉開距離。
「哥！都跟你說了，別打臉！」
宋璋青捂著自己的小臉揉了揉。
「當初要不是我出國念書，你以為輪得到你娶林清嫣？」
差點忘了，我原本的聯姻對象是宋璋青。
宋璋青是混不吝的二世主，
宋璟白是肩負重擔的繼承人。
聯姻這種不討好的事，自然該落在不掌控實權的宋璋青身上。
還記得，我和宋璟白訂婚前一天，宋璋青從美國跑回來，大半夜敲開我的門。
他一臉委屈，「嫣姐姐，我們現在就去找爺爺，明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他們為什麼要逼你嫁給我哥。」
「不就是要人負責嗎？我對你負責。」
「我娶你。」
我推開他，「璋青，你別胡鬧。」
宋璋青和宋璟白不一樣，他性子單純直率，從來有話直說。
他雙眸閃亮，「大不了我們私奔，我有手有腳，我就不信離了宋家就沒有出路。」
我送了他一個白眼。
可這一眼，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一個傻瓜看向另一個傻瓜，總帶著些莫名的憐愛。
「璋青，你知Ţŭ̀⁹道我一直喜歡......」
「不許說！」
一隻大手捂住我的嘴，「我不要聽，不要聽。」
宋璋青看過我的日記，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暗戀宋璟白的人。
他抱住我，下颌抵在我的肩頭，像隻乖順的小貓。
「都怪我不好，沒能護著你。」
「我真的沒招了，嫣姐姐，你別對我這麼狠心。」
「抱一抱我，抱一抱，至少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弱小心靈。」
他抱得很緊，緊得我快喘不過氣來。
直到最後，他哽咽地說，「萬一你跟我哥離婚，我排第一號，你一Ṫû₊回頭就能看到我，好不好？」
「好。」
我怕不答應，他要抱著我一晚上不撒手。
等他松開我時，
我才看到昏暗的走廊裡，宋璟白拿著水杯站在那裡，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當時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可現在，宋璟白緊緊抓著我的手臂，「林清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選我還是選他？」
9
「啪！」
我抬手，一巴掌重重甩在宋璟白臉上，「神經病。」
隻要是個人，骨子裡都有佔有欲，這個道理我懂。
隻是，我實在不喜歡宋璟白用這種方式S纏爛打。
我轉頭看向宋璋青，「你哥喝多了，把他送回老宅去。」
畢竟是親兄弟，有事打一架就好了，他們不至於為了我真翻臉。
心情糟透了，我隻想睡個天昏地暗。
可早上醒來，客廳裡一片狼藉，散落的酒瓶和渾濁的液體倒了一地。
宋璋青和宋璟白狼狽地倒在客廳了。
宋璋青先聽到動靜，踉跄起身起身從抽屜裡拿了我的護照，「快，跟我走。」
「幹什麼？」
還沒等我拒絕，他已經抓著我坐進保姆車。
宋璋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嬉皮笑臉地說，「私奔，再不跑，我怕我哥會截停我的私人飛機，到時候我們這對亡命鴛鴦想跑都跑不了。」
我看著他身上掛的彩，「誰跟你鴛鴦？你跟你哥打了一架？」
宋璋青眯著眼笑，「我幫你教訓他了，誰讓他總欺負你。」
「帶你去做點正經事，保證能治愈你的情傷。」
我的確不想看見宋璟白，隻是走得匆忙，我連手機也沒拿。
車子一路開到機場，宋璋青拉著我走 VIP 通道登機。
目的地，蘇黎世。
宋璋青雖然看著浪蕩不羈，
可他是個有分寸的人，帶我來這裡，的確是做正事的。
音樂廳裡，我為 Z 國皇室做專場演出。
王子威廉是宋璋青的老朋友，他對我的演出很滿意，希望我能夠在這邊多留幾天，讓我給他講一講神秘又古老的古琴。
我給他介紹古琴的結構，教他彈《酒狂》。
老外很難理解抹、挑、勾、剔、擘、託、打、摘這樣的指法，他學得慢，一教就是大半個月。
那些深藏在記憶裡的苦痛也漸漸被遺忘。
為了感謝我，威廉帶著我和宋璋青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換雪服時，有個陌生面孔的女孩子一直盯著我看，我衝著她禮貌地笑了一下。
她走向我，「請問你是林清嫣嗎？」
「我是。」
她驚叫：「真的是你啊！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
」
我蹙眉，「你找我有事？」ŧů⁺
她點頭，「有事！天大的事！全國人民都知道，宋璟白找你找得都快瘋掉了！」
我傻了。
10
我想象不出宋璟白究竟幹了什麼事。
他總不能四處發我的尋人啟事吧？
女孩拿出手機打開宋璟白的微博。
1 月 2 日早上 10 點是我和宋璋青離開那天。
【和@鋼琴-莫莎隻是朋友，如果說還有更近的關系，她是我弟的女朋友。@宋璋青。
我已婚，和太太感情很好@古琴-林清嫣。】
一條微博兩個瓜，網友像瓜田裡上蹿下跳的猹。
最頂上是宋璋青的回復：
【是前女友啦！@鋼琴-莫莎。@宋璟白我的嫣嫣已經不要你咯~！
】
網友一片哗然：
【告訴我，我磕的 CP 不是真的，他們換乘戀愛？】
【所以，到底為什麼現在才澄清啊？是瓜太大怕把我們砸暈了嗎？】
【問題來了，傳聞莫莎懷孕，你們猜孩子是哥哥的，還是弟弟的？】
1 月 3 日凌晨 1 點。
【懇請各位網友，看到我太太務必通知我，有重酬。聯系@宋氏集團】
附上九張我在晚會彈琴的照片。；
水印 by 宋璟白。
也不知道是他什麼時候拍的。
最頂上仍是宋璋青的回復：
【前夫哥，不要自作多情啦~！】
1 月 4 日凌晨 2 點。
宋璟白：【@古琴-林清嫣，老婆，我好想你。】
宋璋青：【別想了，
她不想你。】
1 月 5 日凌晨 1 點。
宋璟白：【@古琴-林清嫣，老婆，你到底在哪裡？】
宋璋青：【在我懷裡，有本事來搶。】
......
每天一條微博，宋璟白發得比朋友圈都勤快。
而宋璋青，每次都讓在國內的助理在不同地點登錄回復，哪怕宋璟白手眼通天，也查不到他在哪裡。
女孩眨巴著眼看向我，「我能告訴他你在這裡嗎？宋璟白說獎金 500 萬，我挺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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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一個人離開蘇黎世。
宋璟白知道我在這裡，一定會很快找過來。
可我沒想到，我騎著駱駝在沙漠星空下跟著貝都因人一起流浪時，看到了宋璟白。
他背著巨大的琴盒從黃沙中向我走來，
像孤獨的旅人發現綠洲，欣喜又驚慌失措。
他眼淚落下來，沙啞的嗓音問我：「嫣嫣，跟我回去好不好？」
離別的情緒早已經耗盡，雜亂的思緒也被理順。
我平靜地看著他，「嗯。是該回去了，後天可以領離婚證了。」
「不，我們不離婚。」他直勾勾地看著我，「你離開後我才明白，我們之間太多誤會。」
「你背著我偷偷去做宋璋青演唱會的嘉賓，我嫉妒到快要瘋掉了，才會想到用莫莎來氣你。」
「我從來沒喜歡過莫莎，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