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縮著腦袋：「我們畢竟認識了那麼久……」
「你認識宋柔柔嗎？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嗎？」
宋柔柔就是三年前送他入獄的女孩。
我呆滯了一瞬，說：「我不知道。」
「哦，這樣。」
他笑了笑：
「她現在在給傅霽寒做助理，我還以為你認識她。
「她是傅霽寒的學姐，三年前，是傅霽寒幫她請律師、打官司，這些年也一直在幫她。你知道這些事嗎？」
我懵逼地搖頭。
「那可真奇怪，傅霽寒為什麼要瞞著你呢？」
姜燁垂著頭，慢吞吞地說：
「檸寶兒，宋柔柔勾引男人的手段我很清楚，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我呆愣愣地坐著。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不定，傅霽寒與她就是純友誼。」
姜燁從包裡掏出一副圍棋。
「陪我下一局吧，靜心。」
他指了指落地窗外：
「而且，剛好，外面在下雨。」
8
一局下了好久。
等我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手機，發現有好多未讀消息。
都來自傅霽寒。
他從兩個小時前開始發：
「結束了嗎？我下班剛好路過，接你回家。」
「什麼時候出來？」
「我看到你同學了。」
「你同學說，你和一個男生離開了。」
【姜燁嗎？】
中間是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
直到兩分鍾前，
他給我發了句：
「你好得很。」
臥槽！
我瞬間坐直身子。
拎包就想急匆匆往回跑。
「你未免太聽傅霽寒的話。」
姜燁正在慢吞吞收拾棋局。
見我一瞬間繃緊的情緒，垂眸說：
「檸寶兒，真正平等的夫妻不是這樣的，傅霽寒身邊有那麼多女人。
宋柔柔也好，京城那位聯姻對象……你卻什麼都不知道，早晚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不適合你，你掌控不了他。」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我察覺出不對，握住手機，警惕地看著他：
「姜燁，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愣了下：「我嗎……」
門口突然傳來清脆的鼓掌聲。
皮鞋踩地的聲音沉悶。
伴隨傅霽寒冷冽的聲線：
「老情人久別重逢，真讓人感動。」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很用力，掐得手指缺血酥麻。
姜燁把棋子歸攏好，抬眸含笑：
「傅總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兒？
「難不成，你派人跟蹤檸寶兒？或者在她身上裝了定位器？」
傅霽寒沒有回答。
他神色陰鸷，很不耐煩地盯著姜燁，一字一句地說：
「不要再招惹她，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姜燁睜著清清泠泠的眼，一臉無辜：
「我隻是出於朋友的善意，對檸寶兒做出合理提醒而已。
「難不成，傅總一點真話都聽不得嗎？
「還是因為你知道，
檸寶兒根本就不喜歡你一一」
唰啦。
傅霽寒潑了他一臉咖啡。
「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可以幫你毒啞。」
「呵呵。」
姜燁無波無瀾地擦掉臉上的咖啡漬，輕蔑嗤笑：
「無能狂怒。」
一一
這倆人的火藥味好濃。
我有點莫名其妙，悄悄拽了拽傅霽寒的襯衫：
「老公，我們走吧。」
他回頭睨我一眼。
一聲不吭地拉著我往外走。
9
勞斯萊斯後座。
我看著面無表情坐在那裡的傅霽寒，沉沉嘆氣。
又得哄了……
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雙腿岔開，夾住他勁瘦的腰身。
「老公，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嘛～」
我不管不顧地向前湊，摟住他的腦袋，對著他的嘴唇親了好多下。
結婚這麼多年，我很懂怎麼討好他。
親一親，哄一哄，在床上受些苦……哪怕他心情再差，也會被哄好。
可這法子今天好像不管用了。
傅霽寒的表情依舊森寒：
「下去！」
「我隻是太久沒見他了，想和他聊聊天，又怕你知道生氣，才會瞞著你的……我知道錯了嘛！」
「下去！」
「老公～」
「下去！」
他冰冷地重復同一句話。
最後嫌煩了，把我抱下來擱在一邊，吩咐司機在路邊停車。
「送小姐回家。」
他自己下了車。
已經很晚了，四周都是黑燈瞎火的，我有點擔心，扒著車門問：
「你要做什麼呀？」
「再和你一起，我怕自己忍不住弄S你。」
他的嗓音沙啞，在冰冷的寒風裡，似乎很疲憊：
「大小姐，讓我靜一靜吧。」
一一
一靜就是半個月。
他回京城見家人了。
也不理我了。
從前秒回的人，哪怕我發再多的消息，也再也沒有回過我。
也是此刻，我才意識到，從前的懲罰都隻是夫妻情趣，他其實並沒有真的生我的氣。
這樣的冷處理，才是他真正生氣的樣子。
我該怎麼辦呀……
我煩躁地撓頭。
腦子裡似乎有黑白兩個小人。
黑小人叉著腰，興奮地說：
「這不正好，你不早就想和他離婚嗎？」
白小人耷拉著臉嘆氣：
「你好好想想，是真的想和他離婚嗎？」
因為自幼喪母，父親忙，很少管我，我被養得紈绔，做了很多蠢事。
是傅霽寒一點點掰正我的性子，讓我變得更好。
他替我收拾了好多爛攤子，很多時候，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感到心安。
除去那些一時上頭的情緒……我其實很感謝他。
「哎！」
我捧著腦袋，嘆了口氣。
10
再見到傅霽寒，是在一周後。
他瘦了許多，頭發也剪短了，棕色毛衣裹住勁瘦的腰身，
更加顯現出姣好的身形。
他人回來了。
卻依舊不理我。
任我對他撒嬌痴纏，人都掛他腰上了，也隻有一句冷冷的：「下去！」
他從沒對我這麼冷漠過。
我有點委屈，也有點心慌，思來想去不知道怎麼辦。
在網上刷了好久的經驗貼，紅著臉下單了情趣內衣。
晚上，我洗過澡。
對著那衣服沒幾根布料，大部分是珍珠串成的線的衣服，發了好一會的呆，才紅著臉往身上套。
裹著浴袍，做賊一樣踮著腳，跑去書房找傅霽寒。
他在開會，戴著耳機，手上拿著筆。
見我進來，抬眸看了眼，又冷漠地看向屏幕。
電腦裡傳出流利的英文。
傅霽寒同樣用英文回復。
我脫掉浴袍，
鑽到了他桌子下面。
他清朗的嗓音突然停滯。
大腿繃緊，微微發顫。
迅速宣布會議結束，合上電腦的蓋子，把我從桌子下面揪出來。
看著我沒幾根布料的衣服，眉心狠狠跳了跳。
生生被氣笑了：
「你一一」
「老公我知道錯了嘛！不要生氣了，也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我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頸，不管不顧地親。
綴著的珍珠打在皮帶上，發出丁零的聲響。
傅霽寒任我親了會兒。
臉色不太好看地掰開我的腦袋：
「你都是這麼勾引男人的？」
「隻勾引你嘛！」
我眨著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老公，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
「你為了姜燁騙我。」
他壓抑了許久，終於再也忍不住。
指尖用力，像要把我的腰掐斷。
委屈得厲害，眼眸猩紅，氤氲著淚珠。
用力地吼出來：
「你好好跟我說，我會不答應你嗎？為什麼要騙我？
「你把我當什麼？阻礙你們在一起的絆腳石嗎？恨不得早早離婚了甩開我，和他雙宿雙飛？
「我告訴你，沈檸，想都不要想！」
最後一句的語調都有些哽咽了。
淚水珍珠一樣，啪嗒落在我的肌膚上，燙得嚇人。
「我知道錯了，老公，別哭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嘛～」
他狠狠抹了把眼淚。
站起來，提起我的腰，把我壓在書桌上。
11
第二天很晚才醒。
我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傅霽寒上班去了。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今早還是七點準時醒。
怪不得能成功呢，實在佩服他的精力。
我在床上蠕動了一會兒，才生無可戀地下床洗漱。
下午還要上課。
正吃著飯，傅霽寒給我發過來一張照片。
是綴滿鑽石的項鏈，中央是一顆鴿子蛋一樣大的綠色鑽石，透明晶亮。
「想不想要？」
「想！老公最好啦！」
「那昨晚的衣服，今晚再穿一遍。」
我：「......」
「可是已經被你扯壞了呀 QAQ」
下一秒，他給我轉了一百萬。
「買新的，多買幾件。」
「好耶！老公最棒啦！
」
一一
我以為自己已經把傅霽寒哄好了。
可晚上回家，他脫掉大衣，無視迎上來的我，扭頭跟一旁的助理說話。
助理生得很漂亮，黃色的長裙飄逸，發型梳得一絲不苟，戴了一副圓圓的黑框眼鏡。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注意到，笑著問候我：
「沈小姐。」
「你是新來的助理嗎？我之前沒見過你。」
「之前我一直負責國外事務，最近才調到傅總身邊……」
她頓了頓，說：「我叫宋柔柔。」
宋柔柔？
姜燁的那個一一
臥槽！
我瞪大眼睛。
「你先回去吧，明天記得把會議安排好。」
傅霽寒扯掉領帶，
揮手示意她離開。
我跑到他面前：
「你知道她和姜燁的關系嗎？為什麼要讓她在你身邊？」
「為什麼不能？」
他反問我：
「她學歷高，能力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罪犯影響對她的評價？」
「可是......」
「我知道，你心疼姜燁，覺得他罪不至此，可錯了就是錯了，你不能因為喜歡他，就偏心至此。」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把腦袋擱在他腿上，猶豫著問：
「你之前認識宋小姐嗎？姜燁說，三年前，你就幫過她。」
傅霽寒沉默了。
半晌，向後仰靠在沙發上，扯了扯唇角。
破罐子破摔了，擺爛一般挑釁地看著我：
「認識，
不僅如此，三年前，姜家對她圍追堵截，百般施壓，也是我幫的她。」
可以說，姜燁入獄，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怎麼，大小姐，要為此和我翻臉嗎？」
「可惜了。」
他俯身，指尖掐住我的下巴，微微摩挲：
「我不是姜燁那種隻會找女人麻煩的廢物。」
「大小姐，要是敢拋棄我，咱倆就都別活。」
12
他摸我臉頰的動作輕佻，像在摸一隻不聽話的狗。
我呆滯地看著他。
我知道姜燁做錯了。
三年前知道那件事情時，也隻是難過，刻意避開消息。
不去聽，不去管。
可為什麼，要和傅霽寒有關呢？
我的丈夫，把我最好的朋友送進了監獄。
我猛地向後跌坐。
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又不是我逼他犯罪的！」
他也生氣了，站起來，煩躁地在茶幾邊走來走去。
嗓音急促又委屈：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幫親不幫理，糊塗的家伙，吃多少虧都不長記性！
那時候，我們還不是夫妻，我怎麼知道以後會……況且如果不是他入獄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到你。
你就知道怪我，隻有你的姜燁哥哥是純潔無瑕的，我就是人人厭惡的大壞蛋，隻知道欺負你。
「你、你！」
他抬起手臂，顫抖地指著我，眼眶通紅，憋了一把淚一般控訴我：
「沒良心的東西！！！」
門鈴剛好響了。
佣人尷尬地探頭進來，說有快遞。
是我買的情趣內衣。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我和傅霽寒盯著那一摞箱子發呆。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個沒良心的混蛋。」
我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角：
「剛好你現在也找到家人了，不用再管我爸的威脅了，想離婚，什麼時候都可以。」
「不用再因為我這個笨蛋生氣。」
我讓保姆把那堆箱子都退貨。
一聲不吭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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