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間裡重歸寂靜。


季琛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沒叫他,而是打了個電話讓保鏢送了一份文件進來。


 


文件袋拆開,我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拿出來。


 


輕聲喚道:「季琛,你過來。」


 


季琛抿了抿唇,依言向我走來。


 


我把合同給他:「籤字吧。」


 


季琛手一僵,緩緩拿起文件瀏覽了一遍,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驚疑不定地看向我。


 


那是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我願意將我所持有的霍氏全部股份轉讓給季琛。


 


他說:「……為什麼?」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你知道的,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隻要你需要。」


 


我平靜地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褪去,

眼底清明一片,好像已經洞察了季琛的秘密。


 


隻是不願道破。


 


從我B養季琛以來,從來沒有強迫過他。


 


他不喜歡煙味我就戒,他討厭放浪的人我就再也不去鬼混。


 


誰欺負他我第一個站出來,對他百般縱容。


 


就連知道是他下的套,我也心甘情願踏入陷阱。


 


季琛心跳驀地加快,攥緊了手裡的筆,佯裝鎮定地扯出一個虛偽的笑:「我不懂你的意思。」


 


似乎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我笑了笑。


 


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望著他,眼底洶湧的情意沒有一絲一毫掩飾,卻好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我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先是伸手情不自禁地撫上那張熟悉的相似的臉。


 


表現出一副明明離得不遠,

卻好像隔了萬重山的苦情。


 


那張臉似乎跟我心中所念的人重疊。


 


是我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驚才絕豔,跟季琛同為私生子,卻是不爭不搶松間白雪般的人物。


 


但是他S了。


 


我對著季琛的臉輕聲袒露思念和卑微的愛意。


 


「你笑起來就不像他了,他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笑。」


 


季琛看懂了我的眼神,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我像誰?」


 


5


 


我臉色蒼白,沉吟片刻才道:「像我的一位朋友。」


 


季琛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不信。


 


我望著他又搖了搖頭,聲音低啞帶著笑意:


 


「其實你們也不像,他身體不好,見不得風。我喜歡薔薇,每次隻要去他家裡總會有盛開的薔薇,

他會做飯給我吃,念書給我聽。」


 


「他喜歡穿白色的衣服,脾氣很好,要是我不在誰都能欺負他。」


 


我像是又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了。


 


「可偏偏那時候的我不在……」


 


季琛不傻,他看得懂。


 


他不自覺攥緊了拳,眼色冷厲,眸中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以前他總覺得我對他圖謀不軌。


 


現在我卻告訴他,我隻是在他身上彌補對另一個人的虧欠。


 


我對他的好,深情,每一句承諾,也不是為了他。


 


我的愛而不得,從來不是對他。


 


季琛的拳頭攥得更緊了,眼裡有被人當作替代品的憤怒,又有一絲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生氣。


 


「所以,我隻是他的影子?


 


我一怔,微笑著避開了這個話題。


 


「季琛,我從未幹涉過你什麼,你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依舊維持表面的平靜,在此期間我會給予你所有我能提供的幫助。」


 


季琛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下一秒便像被點醒了般,眼中立刻失去了光彩。


 


攥緊的拳頭微松,好像瞬間失了力氣。


 


其實我們半斤八兩,對對方懷有目的,同樣沒有真心。


 


他沒資格也沒立場指責我。


 


相反這也是他想要的,他厭惡我的喜歡,得知我不喜歡他,他應該很高興才對。


 


季琛孤身而立,挺拔的脊背微微晃動。


 


他將手裡的合同撕毀,冷聲說:「不用了,不是我的東西我也不想要。」


 


季琛說完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走得決絕又幹脆。


 


我早有所料。


 


不過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解開了季琛的心結。


 


這下他不會再擔心我對他的好是喜歡他,對他圖謀不軌了,因為我喜歡別人。


 


季琛走了我才發現對面的茶幾上有一個保溫飯盒,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是青菜粥。


 


我突然想起來書裡有寫季琛給生病的女主做了青菜粥的劇情。


 


那是他第一次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做飯,也是他心軟和心動的重要節點。


 


我突然想到什麼,瞳孔地震,麻溜把粥放下。


 


不會是下毒了吧?


 


他見我沒S成特地做了一碗粥來補刀?


 


6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賽車時我隻撞破了腦袋,沒什麼大礙。


 


在醫院待了幾天就出院了。


 


出院後發小約我去會所玩,還非要叫上季琛,說是要給他賠罪。


 


包間內深藍的氛圍燈襯得季琛的臉格外禁欲。


 


就是他一眼也不肯看我。


 


這段時間我跟季琛的關系看似毫無變化,但我依稀能感覺到季琛的疏離。


 


我不明白為什麼。


 


明明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他了還這麼防備我幹什麼。


 


發小拿著酒杯對季琛道:「季琛,那天是我衝動了,你別介意,阿瑾從來受過那麼重的傷,我一時太著急就口不擇言了,向你道個歉。」


 


他說完就喝光了手裡的威士忌。


 


「我幹了你隨意。」


 


說是讓季琛隨意,但他不能真隨意。


 


季琛也清楚,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假笑道:「沒關系,我能理解。」


 


但這杯酒完了還有下一杯,下下杯。


 


整個兒包間裡的富二代們都來跟他敬酒,

這哪兒是道歉,明顯找茬呢。


 


季琛不知道怎麼也沒拒絕,我不信他那麼聰明的人不知道這是個局。


 


一杯一杯喝下肚,眼尾被酒意燻紅,容色愈發勾人。


 


還有人在一邊起哄。


 


喝起來沒完沒了了。


 


我忍不住打斷了他們,皺著眉道:「行了,還沒沒完了是嗎?把我的人灌成這樣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季琛聞言手一頓,仍是執拗地把杯裡的酒喝完了。


 


還是我手伸過去把酒杯奪下來的。


 


「行了,你喝太多了。」


 


季琛抿了抿唇,蹙眉冷冷道:「我沒事,不用你管。」


 


語氣有些衝,跟賭氣似的。


 


發小呵呵笑著湊過來:「季琛自己都說沒事,你擔心什麼?」


 


季琛心裡沒數我能心裡沒數嗎,

再喝下去不進醫院才怪。


 


我直接握住季琛的手站起身道:


 


「他自己不心疼自己我心疼行不行,你想讓我剛從醫院出來,家裡又要進去一個?走了。」


 


說罷便牽著季琛的手離開了。


 


包間裡都眼睜睜看著我把季琛帶走,沒人敢阻攔。


 


季琛僵硬地被我牽住,沒再掙脫。


 


7


 


上了車我才發現季琛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不像是單純喝醉了。


 


他躺在後座上,手臂擋住雙眼,衣擺掀起露出腹肌和精瘦的腰肢,車裡氤氲著酒氣和曖昧的喘息聲。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發小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怎麼炮灰們總愛這樣做呢?


 


我隻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季琛你堅持一會兒,我送你去醫院,

小李,快開車!」


 


季琛睜開眼聲音望著我,聲音沙啞道:「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解決。」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尊重季琛的決定。


 


他可能比較好面子。


 


到家後我把他扶進玄關,他好像已經神志不清了。


 


剛準備把他扶回房間就被他按在牆上猛親。


 


牙齒咬著我的唇,湿軟的舌尖不斷作亂,我嘗到了好幾口酒味,苦澀又猛烈。


 


我震驚之後終於反應過來推開他。


 


「你瘋了?」


 


季琛靠在牆上看我,指腹抹去唇角的湿潤,狹長的眼眸中暗色浮沉。


 


我心跳如鼓,臉頰發燙,嘴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酒氣,季琛的眼神讓我有些不安。


 


他諷刺一笑,啟唇道:「怎麼了,你要為他守節?真可笑啊,既然這麼愛他,

那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你真的有真心嗎?」


 


他目光灼灼,緊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的表情看出破綻。


 


我神情未變,平靜道:


 


「季琛,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呢,我愛他,不愛他,跟你有什麼關系?」


 


「以前你從不關心我的事,我對你的好你都視若無睹,現在知道我不愛你怎麼就變了呢,難道你喜歡上我了?」


 


季琛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我戳中了心底掩藏的心思般,臉色瞬間蒼白了。


 


我不理解他的反應,繼續說:


 


「如果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在你想要我命的那一刻就已經抵消了,至少我從來沒想過害你,而你卻一直想我S,所以我愛不愛誰,真不真心,你無權過問!」


 


他瞳孔驟縮,抬眸驚愕地看向我,深邃的眼眸頃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或許沒想到我真的知道這件事。


 


知道是他陷害的我。


 


以前做的種種都變成此刻刺向他的尖刀,無法反駁,無法抗拒。


 


他神色慌張,張了張唇,聲音低啞至極:「對不起,我,沒有想……」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以往一直溫柔注視著他的眼眸此刻平淡至極,毫無波瀾。


 


季琛與我對視時嘴裡的話戛然而止,如遭雷擊。


 


他的眸中劃過震驚和無措,像一隻失去了棲息地而驚慌失措的鳥,失神般怔愣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然後眉頭一皺,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我震驚極了,想靠近他又硬生生控制住了腳步。


 


季琛沒看見我焦急的神情,而是狼狽地垂眸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沉默著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腳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


 


我趕緊幫他叫來了醫生,醫生說是情緒太激動,讓季琛好好休息,降降火就行了。


 


8


 


我以為經過這次我跟季琛的關系已經低至冰點了。


 


結果第二天一回到家就看見了滿花園的薔薇,嬌豔欲滴,像絢麗的畫卷。


 


我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了,然後便聽見了季琛的聲音。


 


他站在我身後說:「好看嗎?」


 


我轉過頭便看見了穿著白色襯衫的季琛,幹幹淨淨,一雙黑眸冷冷清清。


 


跟我描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我愣了一下說:「好看,但是你為什麼要……」


 


季琛看著我,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因為我是替身啊,

不是應該做他會做的一切嗎?」


 


我以為季琛是心血來潮,沒想到是認真的。


 


他在上班前和下班後都會給我做飯,每天換著花樣做,也會專門抽出時間時念書給我聽。


 


他在暗自較勁,似乎想比過我說的那個白月光。


 


家裡很多東西都是他來了後我才一點點添置的,也有很多很多我們共同的回憶。


 


我們養了一隻叫雪球的小貓,一起做了手工的花瓶,一起滑雪,旅遊。


 


但這都是我的要求,開心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