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搖頭,讓眼淚無聲落下,「殿下,我無事,你快去追詩音姐姐吧。」


然而,這時,陸公子抱拳道:「殿下,先告辭。」


 


他追了上去。


 


見此景,太子本想去追佳人的步子,又堪堪止住,他怒不可遏,「哼!她哪裡需要孤去哄?!簡直無法無天,太子妃也敢打?!」


 


我冷笑。


 


前世,太子眼睜睜看著我被打,還關心江詩音有沒有手疼。


 


江詩音的「真性情」或許很吸引人。


 


可男子,更喜歡「虛情假意」。


 


6


 


太子最終與我一同回了宮。


 


這之後,太子就去忙政務了。


 


婢女要給我的臉敷藥,我拒絕了。


 


我頂著一張紅腫的臉,故意去皇後跟前請安。


 


但並未告狀。


 


皇後自然會去查。


 


我要讓皇後也成為手中的利刃之一。


 


傍晚十分,皇後宣見太子談話。


 


皇後大發雷霆,「皇家尊嚴不要的麼?」


 


「她江詩音從前對你那般不屑,時不時胡鬧,你身為儲君,還要維護她到幾時?」


 


「她今日能打太子妃,明日就能騎到你頭上!」


 


「江詩音是丞相老來得女,性子頑劣跋扈,她哪裡比得上太子妃溫婉大氣?!」


 


太子蹙眉,依舊第一時間維護心愛之人,「詩音就是脾氣倔了些,母後息怒。可是太子妃她……向母後說了些什麼?」


 


皇後拾起茶盞就砸向太子,「你真是糊塗!太子妃不曾對本宮哭訴一個字!她好歹也是將門女子。」


 


「幾位皇子,誰不想巴結樓家?三皇子最近的動靜不小,四處拉幫結派。

太子啊,你該收收心了。若是在對江詩音喜歡的緊,等到成就大業之後,再讓她入宮也不遲。」


 


太子被斥責了一頓,心情十分不好。


 


太子一回到東宮,就有影衛稟報,「殿下,江大小姐回府後受了風寒,高熱不退。」


 


換做尋常時候,太子定會心疼佳人。


 


但此刻,太子冷哼,「她就該長點記性,也嘗嘗教訓!」


 


我站在庑廊下,聽到這句,不免笑了笑。


 


看來,太子對江詩音的情深似海,已經開始動搖。


 


我將指甲蓋裡的「媚骨絲」塗在了耳垂上。


 


這是我入宮之前就備好的催情香脂。


 


我不會用太大劑量。


 


我要讓太子以為,他已經逐漸對我動心。


 


慢慢上癮的東西,才更致命。


 


我邁入殿內,

走近了太子,盈盈俯身,「殿下氣色不好,可是乏了?殿下日理萬機,家國天下皆需要殿下,所以呀,殿下可一定要仔細著貴體。」


 


「我替殿下揉揉吧。」


 


太子沒拒絕。


 


我動作間,浮香混雜著香爐裡的檀香,鑽入了太子鼻端。


 


他很快闔眸。


 


已對我十分信任。


 


母親常年犯頭疾,我從小就開始學按摩,手法一絕。


 


太子舒服得低嘆一聲。


 


我適時停手。


 


太子睜開眼時,眼底寫滿意猶未盡。


 


他盯著我,眸色暗了暗,喉結微動。


 


幾息之後,太子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一股大力將我拉拽到他懷裡。


 


我故作驚嚇,「殿下!」


 


太子的唇湊近時,我撇開臉,

用力推開了他。


 


我後退一步,宛若受驚過度,「殿下,我……不是詩音姐姐呀,殿下這是怎麼了?」


 


太子晃了晃頭,似是終於醒神。


 


他也難掩窘迫,目光躲閃,「方才……認錯人了。」


 


我看見他耳垂泛紅。


 


所以……


 


是單純認錯人?


 


還是對白月光之外的女子心動了?


 


我暗中竊笑。


 


當晚,我早早打好地鋪。


 


恰逢初春漸暖,我掀開厚被褥,露出雪膩圓潤的肩頭。


 


雖是背對著太子,但我依舊感受到了一道灼燙的視線。


 


7


 


江詩音又在京都掀起不小的風浪。


 


她與三皇子疑似說親。


 


而且,二人還同乘一馬。


 


我忽然發現,從我有記憶開始,江詩音的事跡便傳得到處都是。


 


她就像是故事裡的主角兒,處處是她。


 


前世,江詩音也放出了定親的消息。


 


太子瘋狂吃醋,將怒意撒在我身上。


 


今日,我又塗抹了「媚骨絲」,太子依舊因為江詩音的事暴怒,但並未遷怒於我。


 


他借酒消愁,已有醉意。


 


我依舊當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同乘一馬,理應……並無男女之情。詩音姐姐的行徑,一慣豪放。殿下莫要多想。」


 


「不過……」


 


我話鋒一轉,分析利弊。


 


「萬不能讓詩音姐姐和三皇子結親。否則,文官一派會倒向三皇子。


 


「殿下,我想出宮見見詩音姐姐,勸勸她。」


 


太子眸光微閃。


 


他忽然將我攬入懷。


 


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耳側。


 


他動情了。


 


「知意,孤能娶到你,是孤的福氣。」


 


我隻笑了笑,推開了太子,流露出訕訕之色,道:「詩音姐姐才是殿下的心上人。」


 


太子默了默,開始說醉話。


 


「孤與她自幼相識,一起扒過螞蟻窩,她曾說過,長大就嫁給孤。」


 


「孤對她還不夠好麼?她為何總是不知足?!為何總要與其他男子走近?!」


 


「每次都是孤哄她,她幾時哄過孤?」


 


「孤是儲君,孤不可能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她為何就不能體諒孤?」


 


太子一把將我抱住。


 


我知道,

他酒量好,此刻很清醒。


 


我將他安置在榻上,忍著惡心凝視著他,最後,我俯身親吻了他的額頭。


 


一觸即離。


 


他的纖長睫毛顫了顫。


 


我就知道,他壓根沒睡著。


 


前世,他對我避如蛇蠍。


 


而今,我對他做出親密舉動,他也樂見其成。


 


安置好太子,我朝著佛龛跪下,故意說給太子聽。


 


「信女願一生食素,一願殿下安康順遂;二願殿下喜樂長寧;三願殿下早日抱得美人歸。」


 


8


 


太子還在裝睡。


 


我沒揭穿。


 


演完戲,我走出內殿,帶了心腹出了一趟宮。


 


我登門了相府,並交代其中一名心腹,「立刻入宮通知太子,就說,江大小姐與我起了爭執。」


 


我與江詩音單獨談話。


 


江詩音的確染了風寒。


 


嬌花一樣的美人,病了後,更是楚楚動人。


 


可惜,她骨子裡壞透了,就是一朵食人花。


 


江詩音對我毫無敬意,還不斷挑釁。


 


我也一步步引導她口出狂言。


 


就怕她不對我下手。


 


我故意露出一抹虛假的笑意,「太子擔心你的身子,我這才特意出宮瞧瞧你。」


 


江詩音神色動容,難掩傲慢。


 


我又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镯。


 


這是皇後所賜。


 


江詩音眸光一冷,嘲諷道:「太子妃,你來見我,是因為坐不住了麼?全京城皆知,太子心裡的人隻有我,但凡我回頭,太子身邊就沒你的位置。」


 


我始終淡笑。


 


算著時辰,太子也快趕來了。


 


我繼續刺激江詩音,

「是嗎?可就算你回頭,我也是太子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女子。日後,你即便嫁給太子,也是後來者。」


 


這話刺激到了江詩音。


 


很快,我聽見了布谷鳥的叫聲。是我的心腹發出的暗號。


 


是時候了。


 


我往江詩音面前走了兩步,以僅我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


 


「殿下說了,你雖生了一張漂亮的臉蛋,但身段遠不如我。那你再猜猜看,殿下為何知道,我身段好看?」


 


前世,我嫁入東宮後方才知曉,太子與江詩音早已有了夫妻之實。


 


此刻,江詩音再也忍不住,恨不能S了我。


 


她伸手就來掐我,剛好旁邊就是水潭,我順勢往水潭栽了下去。


 


從旁人的角度,一眼就能篤定,是江詩音推我下水。


 


幾步開外的下人驚慌起來。


 


而讓他們更驚慌的是——太子來了。


 


「知意!」


 


太子大喊,直接疾步上前,縱身一躍,跳下了水潭。


 


江詩音握緊拳頭,站在岸邊無能狂怒,「啊——」


 


我今日特意穿了浮光錦,湿透的裙裳,凹凸有致的身段展露無餘。


 


9


 


太子抱我上岸,「知意,沒事了,孤來了。」


 


我縮在他懷裡。


 


在太子看不見的角度,我衝著江詩音笑了笑。


 


這無疑讓江詩音崩潰。


 


從來都是她欺辱旁人,她視眾人為蝼蟻,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足下。


 


此刻,她恨不能撕爛我偽裝的嘴臉。


 


可她做不到。


 


怒意衝上天靈蓋,她徹底失控。


 


誰又會喜歡一個瘋子呢?


 


「放開她!不準救她!也不準喊她!」


 


太子上了岸,下人沒有送來披風之前,他將我緊緊抱住,生怕泄露一絲春光。


 


瞧,男子對自己在意的人,都是格外重視的。


 


當然,男子也會同一時間在意很多人。


 


我哆嗦著身子,像是嚇得不輕。


 


太子柔聲哄著,「知意,別怕,孤在。」


 


江詩音怒指太子,「你說過的,此生不會辜負我,也定不會心悅上旁人!你發過誓的!」


 


太子蹙眉,隱有不滿,「孤從未變過,是你無理取鬧。」


 


江詩音逮著機會就發作,「你騙我!那你現在就淹S她,我便信你!」


 


我的身子更抖了。


 


但我隻是埋首在太子懷裡,絕不會替自己多說一個字。


 


還委屈巴巴地抬頭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看向江詩音時,更為不滿,「你這臭脾氣,也該改改了!難怪母後一直勸說孤,不可立你為太子妃。」


 


這話戳到了江詩音的痛楚,她不能辱罵皇後,卻可以將所有怨氣撒在我身上。


 


「她就是一個賤人!太子,你眼瞎!」


 


太子,「閉嘴!知意不是你想的那種女子。」


 


江詩音快瘋了,「你為了她吼我?」


 


太子忽然將我抱得更緊。


 


我身上的「媚骨絲」又開始發揮作用。


 


太子凝視著我,不再回應江詩音的狂怒。


 


下人送來披風,太子將我整個人包裹住,然後,打橫抱起。


 


江詩音讓人拿來寶劍,她竟當場割破太子的衣袍。


 


「你我之間,猶如此袍,

你別後悔!」


 


太子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眼底的怒意驚濤駭浪。


 


「孤這身常服,是知意幾夜才趕制出來的。你平時胡鬧就算了,怎這般不知所謂?!孤對你太失望。」


 


太子抱著我,徑直離開。


 


這下,江詩音僵住,沒有繼續咆哮,她失神了。


 


10


 


回到東宮後,我倒掉了姜湯,順利讓自己染上了風寒。


 


太子親自喂我湯藥,交代御醫,好生給我醫治。


 


名貴藥材一應用上。


 


太子開了私庫,本準備給江詩音的首飾頭面,給了我。


 


我剛好趁病,讓母親和長嫂入宮一趟。


 


「樓家百年昌盛的關鍵,就在於眼下的時局了。」


 


我言簡意赅,讓父兄全力支持東宮。


 


長嫂輕蹙眉頭,

反復摩挲我的手,滿眼心疼。


 


「妹妹,聽說你這次風寒,皆因江詩音?可太子為何不懲戒她分毫?妹妹……你一心為了太子考慮,莫不是動心了?不是嫂嫂多嘴,天家無情,你萬不能陷進去啊。」


 


我心頭泛暖。


 


樓家所有人,這輩子都要好好活著!


 


太子和江詩音這一對瘋子,為了那點愛恨情仇,滅我滿門,也讓大雍失去了猛將。


 


如此荒誕的二人憑什麼享盡容華?!


 


我笑了笑,也握住了長嫂的手,「嫂嫂,這不是為太子考慮,是為了咱們自己。」


 


「母親、嫂嫂,且告訴父兄,盡快準備好一切,京都就要變天了。」


 


母親與嫂嫂鄭重點頭,「好。」


 


太子從前朝歸來時,我已經下榻,正縫制衣袍。


 


太子見狀,

箭步走來,「你風寒未愈,為何要急著縫衣裳?」


 


我望向太子,眼中隱有晶瑩閃爍,「兩年後,我就沒機會給殿下做衣裳了。」


 


看似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實則是精心設計。


 


字字都在闡述我的不舍。


 


太子眸光動容,忽然將我拉入懷,「知意,孤不會讓你離開,你可是孤的太子妃。」


 


我冷笑。


 


幾息後,「媚骨絲」起作用,太子動情了。


 


可我卻在他吻過來時,避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