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句話驚醒了不少人。


周庭樾趕緊來攙我,被我直接甩開。


 


「姓周的,要是沒有你推我一下,我根本就不會被碰到。」


 


傷口帶來的痛讓我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明明剛才那碗湯都不會碰到誰。


 


他無非就是想確保周相宜百分之百安全,才會這麼做。


 


除了他這位妹妹,其他都是不相幹的人。


 


我草草收拾了一下,身上濃湯的味道還是如影隨形。


 


老板娘將我扶上車。


 


透過車窗,我看到周庭樾欲言又止的目光。


 


在車子即將啟動。


 


我衝站在他旁邊的周相宜開口。


 


「不用試探我了。


 


「兩年前既然我決定要走,就說明我不要他了。


 


「周相宜,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跟人搶垃圾的。


 


周庭樾的臉色登時難看下來。


 


周相宜也不滿地盯著我看,捏著挎包的手都爆了青筋。


 


看得出來,她應該是不滿意這場久別重逢。


 


我看到兩人關系密切,沒有傷心,沒有難過,甚至都沒有一點點妒恨。


 


在知道周庭樾的逃婚理由後,還是能鎮定自若。


 


這樣的場面估計都不符合她心底的臆想。


 


可是怎麼辦呢?


 


該流的淚,早就在兩年前流幹淨了。


 


現在的我早就從周庭樾的囚籠裡抽離出來。


 


不管他喜歡誰,會有怎樣的結局。


 


統統都與我無關了。


 


9


 


到了醫院,燙傷的地方已經跟紅燒豬蹄一個顏色了。


 


哪怕路上用冰塊敷過,還是出現了燎泡。


 


好在醫生幫我處理了,

在傷口沒好前別碰水就行。


 


老板娘幫我繳完費,皺著眉看我。


 


「這段時間你跟我住吧。」


 


她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一個人就住在店鋪樓上。


 


我一入職就聽店裡阿姨嘴碎過,老板娘是從山裡逃出來的。


 


不過別人的事我不想多打聽。


 


加上確實需要人照顧,我隻好嬉皮笑臉打哈哈。


 


「那住宿費,老板娘從我工資裡扣吧。」


 


老板娘隻是白了我一眼。


 


「呵,知道你在外面都是睡公園長椅的,住宿費給你免了。」


 


我不說話了。


 


安靜地坐上車,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


 


小鎮的風景不比大城市,外面都是矮矮的房屋和闲散的老人。


 


還有來往急匆匆或是拍照打卡的旅人。


 


老板娘開了會兒車遇上紅燈,她停下來。


 


突然問我:「剛才那三個,是不是你在躲的人?」


 


我哈哈笑起來:「沒有,我躲他們幹什麼?」


 


她也跟著我笑。


 


隻是上翹的嘴角裡多了幾分寂寥。


 


「小秋,你來我這裡也有一年了,其實很多時候你都不是個擅長掩飾的人。」


 


我怔了怔。


 


恰好綠燈亮起,車子起步徐徐往前開。


 


老板娘沒再說話。


 


隻有車內空調的冷氣在呼呼地吹著。


 


10


 


因為燙傷,我成了店裡重點保護對象。


 


大家都不讓我幹活,我開始坐在前臺百無聊賴地看著小妹算賬。


 


「要不我幫你?」


 


小妹父母早跑了,隻剩下一個爺爺。


 


後來大學沒考上,幹脆就出來打工。


 


她活潑愛笑,店裡沒一個人不喜歡她的。


 


前臺算賬收錢的輕松工作,大家也一致讓她做。


 


原先人少,慢慢算也能清楚。


 


但現在每天人流量爆滿,她的知識就不夠用了。


 


聽到我這樣說,她幾乎如釋重負。


 


笑臉剛出來,看到我身後又收了回去。


 


她顫顫道:「沒事的,小秋姐,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說著就指了指我身後:「你先忙吧。」


 


我疑惑地轉過頭去,正好看見拎著燙傷膏的周庭樾。


 


「你來幹嘛?」


 


我皺著眉,很是不爽。


 


受傷的事情沒找他,反而他自己來找我了。


 


正當我是軟柿子隨便捏嗎?


 


雖然我做人一般是如果你惹毛我,

我就變毛毯。


 


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過來。


 


我同意了嗎?


 


周庭樾沒應聲,隻是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我眉眼都是不耐煩,嘖了一聲。


 


「所以?你又要我原諒?


 


「是不是哪天周相宜把我S了你都要給我燒點紙,讓我在陰曹地府原諒她?」


 


周庭樾被我的話噎住了。


 


好半天才開口:「不要胡說。」


 


這個胡說——


 


是我不會被周相宜S?


 


還是我會S這件事?


 


要是以前,我肯定自作多情地傾向後者。


 


但失望的次數多了,現在我已經不會這麼想了。


 


看他還不走,

我幹脆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燙傷膏我買得起,不用你假惺惺。」


 


11


 


周庭樾沒跟我爭辯,轉身去外面車內又拿了一個更好的。


 


「不要逞強,要是留疤就難看了。」


 


我冷笑:「周庭樾,是你主動切割了我們之間的關系,現在你又是什麼意思?」


 


周庭樾抬眸,看了眼坐在我旁邊假意算賬的小妹。


 


她似乎也察覺到男人冷冽的視線。


 


身子一抖就要往後面走。


 


我拉住她:「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就待在這。」


 


小妹哭喪著臉,點了點頭。


 


周庭樾見我這樣說,隻好無奈地嘆口氣。


 


「驚秋,你跟我認識那麼多年,明明知道我對相宜的態度。」


 


是了。


 


在我們交往第一天,

他就告訴過我。


 


隻要周相宜還是周家人,他就永遠拿她當妹妹看。


 


不管發生什麼事,周相宜的需求在他那裡永遠都是第一位。


 


當時我追他已經很累了。


 


好容易系統提示我,任務完成百分之八十。


 


加上我接近他確實也不清白。


 


於是我也就默認周相宜介入我們之間的關系。


 


出去約會,她會電話轟炸讓他回去,就因為要跟顧言清約會糾結穿哪條裙子。


 


自駕遊,她笑嘻嘻坐在副駕駛雙手合十求我將她一起帶上。


 


車上我坐在後面,跟外人一樣看著兩人。


 


連一瓶水都能扯到小時候的回憶裡。


 


包括周庭樾主動讓我以他女友的身份亮相他的交際圈。


 


那天晚上我緊張得要S,手指一直扣著裙角。


 


而周相宜拉著周庭樾,四處觥籌交錯。


 


好像官宣的是他們倆。


 


就連宴會結束的大合照裡,周庭樾也默認周相宜摟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身上。


 


而我被人推擠著站在合照最邊緣。


 


那天回家路上,周相宜坐在副駕扭頭給我看手機。


 


「驚秋姐姐,居然有人把你合照裁掉了,真是過分,我幫你留言罵他。」


 


那張天真無邪的笑容,第一次讓我覺得冷寒。


 


所以在訂婚那天,我從系統嘴裡得知周庭樾逃婚的原因。


 


看著鏡子裡妝造都遮不住的憔悴眼神後,果斷選擇了放棄任務。


 


穿書者是可以選擇放棄的,但先前說好的報酬都會收回去。


 


也有人因為任務難度大想要放棄,但這樣也會得不償失。


 


因此還是有人咬著牙也要完成。


 


當然,最後的酬勞相當誘人。


 


因此我選擇放棄後,積分清零。


 


也就沒了攻略周庭樾的外掛。


 


於是訂婚後,我瞞著所有人消失了。


 


與我一起消失的,還有系統。


 


隻要等時間走到最後大結局,它才會再度出現帶我離開。


 


所以我選了一處悠闲自得的小鎮,用來治療情傷。


 


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會陰魂不散。


 


12


 


我完全沒有再給周庭樾任何面子。


 


直截了當道:「所以我現在想通了,不想介入你們之間的關系。」


 


「你如果不滿意,也可以告訴別人是你甩了我。」


 


現在的我隻想趕緊讓他走。


 


不想讓他繼續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要是他覺得我主動消失讓他沒面子,

我也不介意他在外面編排我。


 


反正以後我又不會回到那座城市裡。


 


周庭樾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隻是推了推藥膏:「你好好照顧自己。」


 


等他離開,小妹這才揉了揉酸痛的脖頸。


 


「小秋姐,你說他還會再來嗎?」


 


我一邊看著賬單,一邊不耐煩道:「誰知道,來了也趕出去。」


 


周庭樾自尊心極高。


 


加上家世出眾,從未吃過這種閉門羹。


 


我敢斷定,他肯定不會再願意出現在我面前了。


 


誰知,送走哥哥,妹妹來攪事了。


 


接到周相宜的電話是個很尋常的傍晚。


 


雲霞遍布天際,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畫,門口的香樟樹鬱鬱蔥蔥。


 


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要是沒有這通電話的話。


 


「驚秋姐姐,隻是頓晚飯,你不會不賞光吧。」


 


我輕笑:「周小姐,我現在就是個服務員,你要是想羞辱我,沒必要彎彎繞繞。」


 


「我那天的話還算數,我跟周庭樾真的一點關系都沒了。」


 


周相宜也笑起來:「葉驚秋,你自己也說了,現在的你就是個服務員,但我要是讓你當不成服務員呢?」


 


「你什麼意思?」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扔下時間地點,她直接撂了電話。


 


果斷得跟她往日的人設大相徑庭。


 


我隻能氣得踹了兩下樹。


 


沙沙聲如同急促的搖扇,卻澆不滅心底的火。


 


她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剛過兩天,店裡就突然有人來檢查。


 


雖說平安無事,但我也清楚這是顧相宜給我的警告。


 


為了老板娘能安安生生,我隻能選擇赴約。


 


小妹沒出過小鎮,因此也想著一起。


 


於是我們倆都請了假,坐上了那輛久違的大巴車。


 


13


 


四個小時後,我還是回到了那座記憶裡的城市。


 


什麼都沒有變。


 


高樓大廈,寬闊的馬路。


 


還有人來人往的喧鬧,都是小妹未曾見過的。


 


我看時間還早,幹脆就拉她去逛街吃飯。


 


直到約定時間還有一小時,我才送她回酒店。


 


「在我沒回來之前,哪裡都不要去。」


 


小妹剛畢業一年,還是孩子心性。


 


聽到我這麼嚴厲地叮囑,她隻能愣愣地點頭。


 


周相宜說的地點是這座城市裡最奢華的大酒店。


 


光是房費就令人咋舌。


 


我原本想奢侈一把,結果積攢了這兩年的錢還是沒舍得住一晚。


 


隻能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


 


慢慢悠悠走過去時,我看到不少豪車在門口停下。


 


不過我沒在意,直接坐了電梯上去。


 


門打開,不是我以為的餐廳。


 


而是一場盛大豪華的宴會廳。


 


鮮花布滿整個場合,紅地毯鋪了一地,最盡頭是個極大的城堡。


 


粉白色為主題的顏色將整個會場布置得相當夢幻。


 


我心下一個咯噔。


 


下意識往後退。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14


 


周相宜穿著一身淺粉色禮服,脖子上是百萬珠寶。


 


一頭秀發挽起,上面也用鮮花點綴。


 


仔細看,跟宴會廳的鮮花一致。


 


我趕緊擠出笑容:「恭喜恭喜,可惜我沒帶紅包呢。」


 


想到那天她強迫我來,不會是讓我來參加她跟周庭樾的婚禮吧?


 


炫耀也不帶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