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我說,你們女人都是爛慫貨,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兒子,還不乖乖脫了衣服躺下,求大爺我對你溫柔點……」


 


話音未落,「嗤」的一聲。


 


鮮血四濺。


 


一劍封喉。


 


8


 


男人驚恐地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不斷顫抖的妻子。


 


可惜,女人的抖不是他口中的害怕,而是抑制不住的洶湧S意。


 


一劍不夠。


 


女人抖著手不斷下刺,掛著近乎癲狂的笑。


 


一下,兩下,三下……


 


血液飛濺,逐漸模糊了她的面容。


 


最後,她癱在一堆爛肉旁,眼神空洞,「玉兒,娘給你報仇了,娘這就來陪你!」


 


劍尖對準自己的脖頸。


 


「鏘!


 


金戈之音響起。


 


我拿回我的劍,指尖燃起火苗。


 


「我的劍,不S女人。」


 


天幹物燥,火舌嘹亮,烤得人通體暖融融的。


 


滔天的狐火將過往盡數掩埋。


 


女人望著火焰那頭瘋狂跳動的背影。


 


低下頭,慢慢捂住了臉。


 


9


 


路上,我思考了一下。


 


也許是女子的扮相太過招搖才招惹這些是非。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這次,我扮作一名男子,果然一路順暢,還結識了一個同路的書生。


 


書生說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每天饅頭充飢,一提到家中老母就痛哭流涕,盡吟些聽不懂的酸詩。


 


我敬他是讀書人,總捉一些山雞野兔和他分吃。


 


一天,我們正在林間小憩,捕獵的陷阱響了。


 


我趕過去一看。


 


不是獵物,卻是一個女子。


 


她一身碧色小袄,柳葉眉疼得緊緊蹙著,額間盡是汗珠。


 


見我們來了,她面色一喜,宣稱自己是王府裡的丫鬟,救她出來必有重謝。


 


人命關天,我當即要去解陷阱,卻被書生攔住。


 


他逼著那姑娘立下字據,籤字畫押,保我二人一去王府就能拿到賞金。


 


這才慢悠悠。


 


從背簍掏出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


 


原來他的背簍裡不止有紙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胡兄一起呀。」他熱情地招呼我。


 


「……什麼?」我有些懵。


 


直到看見他撕開女子的衣衫,

在一陣陣哭喊中,露出壓抑了許久的笑容。


 


「胡兄快別端著了,快與我一起制住她呀!」


 


「這個陷阱可是你布置的,小弟必讓您先享受一番,正好供我觀摩描繪。」


 


他還是他,卻變得無比陌生,仿佛所說所做都是理所應當。


 


我目瞪口呆。


 


好半晌擠出一句。


 


「你就不怕來人調查?」


 


「調查?問誰?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我們隻是救了她,後面她去了哪裡,你我如何會知?」


 


「放心,我一介書生,胡兄也儀表堂堂,沒人會懷疑的。事後,還能去王府領酬勞,豈不美哉。」


 


說話間,女子仍在反抗。


 


可惜腳部被夾,血流不止。


 


聽著我們的話,她的臉上逐漸露出絕望的神情,

猶如一朵鮮花逐漸枯萎。


 


見我不動,書生沒了耐心。


 


一掌扇得姑娘偏過頭去。


 


枯瘦的大掌制住女子,另一隻手在她身上來回摸索。


 


......


 


10


 


直到胸膛被利劍貫穿,書生的臉上還掛著淫邪的笑容。


 


背簍歪倒在地,幾封沒來得及寄出的家書散落,字裡行間都是對省吃儉用供自己讀書的老母的感懷。


 


要是平常我定要感動一番。


 


現在隻當那是狗屎。


 


低聲說了句抱歉,解開女子腳上的機關。


 


本以為機關一開,她會立馬躲得遠遠的。


 


誰知腰間一晃,我的佩劍被拔出。


 


銀白劍光一閃。


 


「嗤!」


 


我疼得扯起嘴角。


 


「你們這些姑娘,

怎麼動不動就要自盡……」


 


她看著我擋在她脖頸前的手,一時間慌了神,扔了劍,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躲在角落不斷發抖。


 


無奈,我隻好露出真容,說明自己隻是為了方便才女扮男裝,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長發垂落的一瞬,那姑娘立馬撲過來幫我止血。


 


掛在我的肩膀上怮哭。


 


她說自己是王府裡的淮陽郡主,為了逃婚才偷跑出來的,沒想到沒跑出多遠就被機關夾住。


 


看見沒,原本以為是遇到了好心人,沒想到……


 


我一下下拍著她消瘦的背脊,好不容易才讓她平復下來。


 


「別哭了,你沒錯。」


 


「有勇氣,有毅力,你是個好女孩。」


 


「可以的話,再強壯些。


 


當夜,城南王府降下神諭。


 


一九尾神狐高懸於九天之空,隨手一揮便蕩開萬裡輝光。


 


狐言,晉陽王府,淮陽郡主。


 


乃觀音座下童子,任何人不得強行婚配,否則必遭天譴。


 


百姓官員烏泱泱跪了一片,跪地直呼「神狐重現人間!」、「求神狐保佑!」


 


我懸於半空。


 


看著地上的人群,忽然發現自己還有招搖撞騙的天賦。


 


人族跪在統一的地平線上。


 


有的錦衣華服,腦滿腸肥;有的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他們口中無不喊著神狐保佑。


 


心中所求,卻不盡相同。


 


欣喜褪去。


 


我有些悵然。


 


11


 


一路走來,我發現。


 


這個時代,

靈氣愈發稀薄。


 


妖越來越少。


 


人,似乎也離人越來越遠。


 


終於,來到了這片大陸的最北端。


 


銀裝素裹,白雪皑皑。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個滑鏟,摔到我的腳邊。


 


「诶呀,滑倒了,需要可愛的狐狸姐姐扶一下哦。」


 


我一驚。


 


小小年紀,居然看得出我的原身。


 


男孩一身裘皮,腰間掛著小鞭,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我。


 


我不好拒絕。


 


拉住了胖乎乎的小手。


 


不遠處,一個女子想來阻攔,卻被一個男人拉住。


 


男孩為了感謝,遞給我一根糖葫蘆,蹦蹦跳跳地拉著我走進了一間規模龐大的冰屋。


 


「我是虎族的少主,這裡是我的家。」


 


我邊啃糖葫蘆邊打量。


 


這冰屋雖是冰塊打造,裡面卻溫暖異常,冰塊還絲毫不見融化之跡。


 


著實神奇。


 


「父王,我帶了娘親回來,你們今夜便成親吧。」


 


啊???


 


我一個腳滑,差點沒站穩。


 


主位上的男人嚴肅地打量我一番,「小虎,別胡鬧,你娘親還在呢。」


 


我才注意到,角落裡站著一位瘦弱的女性。


 


她一見小虎過來,立馬露出驚慌的表情,後退半步。


 


童聲稚嫩,衝她笑笑。


 


「放心,今天我不打你,我馬上就要有新的娘親了,你可以離開了。」


 


我目瞪口呆。


 


這,這是一個小童子說的話?


 


王座上的男人開口了。


 


「既然小虎喜歡,我就勉強接受你吧。」


 


「不過在此之前,

你須驗明處子之身,上交所有寶物,作為虎族共有之物。同房時,不得直視,不得叫喊,不得……」


 


「停!」


 


我打斷他:「我什麼時候同意和你成親了,你哪位啊?」


 


他冷笑一聲,祭出捆仙鎖。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剛要拔劍,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小虎扶住我的胳膊。


 


甜甜笑道:


 


「娘親,加了虎血的糖葫蘆呀,是不是特別甜呀?」


 


「祝您和父王有個美好的夜晚,早點生個妹妹給我玩。」


 


「不過,如果是弟弟的話……」他湊到我耳邊,惡劣地笑了笑:「我可是立馬會掐S的哦。」


 


12


 


燭影搖紅。


 


我被催情的虎血燒得神志不清,

體內的金丹劇烈震顫,「哇」地一口吐出鮮血。


 


門外忽然靜下來。


 


一副冰涼的軀體覆上我,馥鬱到苦澀的梅香沁滿鼻間。


 


如同激發了某種回憶。


 


我狠狠咬了一口舌頭,恢復清明。


 


看著衣衫凌亂的江勝雪。


 


「你怎麼來了?」


 


他冷下臉。


 


「不然呢,看著你和那虎妖歡好,誕下小虎崽子?」


 


「和我在一起,你那小情人不吃醋?」


 


解著衣衫的手一頓。


 


他悶聲:「玉兒她一向善解人意,想來是不會計較的。隻是希望您以後,盡量不要在她面前出現……」


 


「滾!」


 


我眼尾通紅,猛地推開他。


 


那糖葫蘆是我故意吃的。


 


什麼虎血,

難道我聞不出?


 


我就是要激江勝雪現身,看看我在他心裡佔了幾分。


 


可能是我笨吧。


 


就是非得撕心裂肺,撞得鮮血淋漓才會懂。


 


13


 


俗話說得好。


 


天下奇毒。


 


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我推開江勝雪,跌跌撞撞朝後山跑去。


 


來前我觀察過,那裡有一處天然寒潭,是天山融雪所致。


 


屬大寒之一,虎族經常用其壓制自身體熱。


 


寒潭幽深。


 


我義無反顧,扎了進去。


 


湖水透骨入髓。


 


我卻隻覺得解脫。


 


求一個答案,得一個答案。


 


甚好,甚好!


 


體內的金丹剛剛淬火,這會又過冰,劇烈的震顫下,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懾人光芒。


 


破冰而出時。


 


小虎的娘親,正在池邊徘徊。


 


她一見我,連忙握住我的手,「姑娘有些本事,快些走吧,這裡的……都不正常,都不正常。」


 


她好像看著我,又沒在看我,隻不斷重復著——「快走,快些走……」


 


天寒地凍,她卻穿得單薄。


 


形如枯槁的手臂上。


 


滿是觸目的鞭痕。


 


「你又在說什麼胡話!」


 


小虎一出現,她幾乎是立刻跪倒在地。


 


我擋在她身前:「小虎,你就這麼和你娘親說話?」


 


男孩隻是翻了個白眼。


 


「什麼娘親,她隻是有幸生了我。」


 


「她應該謝謝我,

可以衣食無憂地過活,若不是我,她這種廢物隻會S得很難看。」


 


「新來的,勸你別惹我,我可是虎族未來的王……」


 


我三兩下捉住他,扒開他的屁股,把他打得哇哇叫。


 


「誰難看,誰S?你再說一句?」


 


哭聲引來了他的父親。


 


來,都來。


 


來一個也是打,來兩個也是揍。


 


抽出配劍,我和虎王纏鬥在一起。


 


浴火重生的金丹愈發閃爍,我一個窩心腳,將男人狠狠踹倒。


 


他再抬頭。


 


等著他的,隻有冰冷的劍鋒。


 


14


 


提著兩顆虎頭,我成了新的王。


 


當然有人想要挑戰我,但真理就在我的手中。


 


最後,我選了那個一開始想來阻攔的女人做酋長。


 


我才知道,她是小虎娘親的同胞妹妹,芳華。


 


而小虎的娘親,叫做碧華。


 


曾經,碧華才是虎族部落的酋長,但虎王在她產子虛弱之時,出其不意毀了她的內丹。


 


他哭著說他太愛她了,想永遠把她留在身邊,隻能這麼做。


 


那之後,虎族被虎王接管,從母系變成了父權。


 


虎王開始不斷納妾,也堂而皇之地住進了這所由姐妹倆打造的碩大冰屋。


 


如今,無形的鎖鏈脫下,一種名為希望的新鮮玩意在碧華眼底重現。


 


我將她扶起,像她之前對我一樣,在她耳邊不斷念叨。


 


「女子就是好,女子就是好,女子就是好!」


 


「不要聽外人的狗屁話,就當為了自己重新活一次。」


 


臨走前她們告訴我。


 


據說很久以前,

在西邊的草原,出現過狐狸。


 


我重燃希望。


 


根據指引,向西出發。


 


這裡到處都是連綿的山、青草、雪山、湖泊。


 


自由遼闊,美不勝收。


 


如果沒有那跟屁蟲的話就更好了。


 


「師傅,不要浪費時間了,跟我回去吧。」


 


「我和您保證,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您是找不到任何其他狐狸的……」


 


我不語,隻是一味快走。


 


「師傅!」少年似是怒了,「為什麼您總是不聽我的話!」


 


「......」


 


「我是你師傅,幹嘛聽你的話?」


 


「因為我說的是真的。南方沒有,北方沒有,西邊北邊更不可能有!」


 


話音剛落,一抹銀灰竄過我們身邊。


 


兩隻狐耳高高地豎起,好奇地盯著爭吵的我們。


 


15


 


我抹了抹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啊啊啊啊啊!是小狐狸!


 


雖然醜了點,但是真的是狐狸!


 


我抱著這隻灰色的小狐狸在草地上打了個滾。


 


快讓姨姨親親!


 


雖然它還沒開靈智,雖然它的臉是方的,雖然它聞上去臭臭的,長得還有點搞笑。


 


但不影響這是我狐族至寶!


 


「小狐狸,你的爹娘在哪裡,快帶姨姨常回家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