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昭先站了出來。


他對著太後,笑得一臉純良。


 


「太後娘娘,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腰帶,是師父為了督促我修煉,特意贈予的。」


 


「您看。」


 


他說著,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解下了腰帶。


 


然後,輕輕一抖。


 


那腰帶「嗖」的一聲,像活了一樣,飛了出去。


 


精準地纏住了大殿房梁上,一隻正在偷聽的蝙蝠妖。


 


「吱吱!」


 


蝙蝠妖被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全場再次震驚。


 


趙太後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嘆了口氣,幽幽地開口。


 


「太後娘娘,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總是疑神疑鬼,心火旺盛。」


 


「這都是因為,

您寢殿的風水,出了問題啊。」


 


趙太後一愣:「什麼問題?」


 


「您那佛堂,正對著汙穢之處,衝了佛祖。」


 


「所以,您拜的佛,不靈了。」


 


「不但不靈,還容易招惹些不幹淨的東西。」


 


趙太後將信將疑。


 


當天晚上。


 


她的佛堂裡,半夜三更,準時奏響了《最炫民族風》。


 


【沒錯,是我幹的,術法版環繞立體聲音響,你值得擁有。】


 


那動感的節奏,那嘹亮的歌聲。


 


吵得整個後宮都不得安寧。


 


據說,當晚先帝就給趙太後託夢了。


 


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扶柳!你個老娘們兒還讓不讓朕睡覺了!」


 


「給朕閉嘴!」


 


「朕在底下蹦迪呢!


 


第二天,趙太後就把佛堂給拆了。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7


 


解決了趙太後這個麻煩。


 


我準備好好調教一下我那個寶貝徒弟。


 


楚昭最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黏糊糊的,像淬了蜜的毒藥。


 


「師父。」


 


他端著一碗親自燉的銀耳羹,笑得見牙不見眼。


 


「您嘗嘗,徒兒燉了一下午呢。」


 


我沒接。


 


我看著他。


 


「楚昭。」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師父說什麼呢,徒兒對您,絕無半點隱瞞。」


 


我冷笑一聲。


 


「是嗎?」


 


我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塊玉佩。


 


那是我從他身上順手牽羊拿來的。


 


玉佩上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龍」字。


 


不是當今皇室的圖騰。


 


而是前朝的。


 


楚昭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師父,我……」


 


「你是前朝皇子。」


 


我替他說了出來。


 


「你接近我,是為了利用我的力量,幫你復國。」


 


「對不對?」


 


他低下頭,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起頭,眼眶泛紅。


 


「是。」


 


「師父,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我……」


 


「行了。


 


我打斷了他的深情告白。


 


「別整這些沒用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復國?」


 


我嗤笑一聲。


 


「就憑你?」


 


「你連最基本的風水堪輿之術都沒學會。」


 


「你知道你家祖墳在哪嗎?」


 


楚昭一愣。


 


我慢悠悠地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你家祖墳的風水,三年前,就被我改成公共廁所了。」


 


「每日穢氣衝刷,龍脈盡斷。」


 


「別說復國了,你現在沒暴斃,都算你命大。」


 


楚昭的表情,裂開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仿佛在聽天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少年,戀愛腦要不得。


 


「想復國,先從修廁所開始吧。」


 


【事業,才是女人最好的嫁妝。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8


 


楚昭的馬甲,就這麼被我簡單粗暴地扒了。


 


他消沉了兩天。


 


第三天,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師父!」


 


他雙眼放光,手裡拿著一本《皇家風水入門》。


 


「徒兒想通了!」


 


「復國大業,從學習風水開始!」


 


「請師父教我!」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然而,我這邊剛把徒弟引上正途。


 


那邊,又有人不甘寂寞了。


 


蕭執戟。


 


這位皇帝陛下,自從日記被我當眾朗誦(雖然沒念完)之後。


 


就對我開啟了S纏爛打模式。


 


今天送千年人參,明天送東海明珠。


 


御書房的奏折不批,天天往我的國師府跑。


 


美其名曰:「探討國運。」


 


「我信你個鬼,你就是饞我身子,你下賤!」


 


這天,他又來了。


 


還帶來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棲梧。」


 


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朕決定了。」


 


「朕要拆了後宮。」


 


我一愣:「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金光閃閃,差點閃瞎我的眼。


 


鳳印。


 


歷代皇後的信物。


 


他把鳳印塞到我手裡,像遞過來一把錘子。


 


「棲梧,跟朕一起。


 


「把這腐朽的六宮,都拆了。」


 


「建成一個……遊樂園!」


 


我:「……」


 


【這狗皇帝,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我還沒來得及吐槽。


 


我的好徒弟楚昭,從外面衝了進來。


 


他手裡也捧著一個盒子。


 


打開一看。


 


是傳國玉璽。


 


「師父!」


 


他把玉璽塞到我另一隻手裡。


 


「別聽他的!」


 


「用這個!這個砸起來更響!」


 


「我們先去把趙太後那個老妖婆的寢殿給砸了!」


 


我:「……」


 


我低頭看了看左手的鳳印,又看了看右手的傳國玉璽。


 


感覺自己像個即將開工的包工頭。


 


而眼前這兩個男人。


 


正在為了誰能拿到我的第一個拆遷項目瘋狂競標。


 


「這世界,終於癲成了我想要的樣子。」


 


我清了清嗓子。


 


從旁邊架起一個用術法擴音的大喇叭。


 


「安靜!」


 


我對著喇叭吼了一嗓子:


 


「二位,聽好了。」


 


「誰先去把對方的老巢給拆了。」


 


「本座,就給誰發一面錦旗!」


 


9


 


拆家,開始內卷了。


 


蕭執戟和楚昭,兩個男人,像打了雞血一樣。


 


一個代表當朝皇室。


 


一個代表前朝餘孽。


 


為了爭奪「國師第一拆遷隊」的榮譽稱號。


 


開始互相傷害。


 


今天,蕭執戟派人拔了楚昭質子府門口的柳樹。


 


【理由:有礙風水。】


 


明天,楚昭就帶人掀了御花園的琉璃瓦。


 


「理由:顏色太醜。」


 


整個京城被他們搞得雞飛狗跳。


 


百姓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搬著小板凳,看皇家直播拆遷。


 


我和我的國師府,成了這場鬧劇的中心。


 


趙太後氣得臥床不起。


 


她終於意識到,想對付我,常規手段已經沒用了。


 


於是,她決定開大招。


 


一個足以毀掉整個皇宮,甚至整個京城的終極大招。


 


那天,天色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整個大地開始劇烈地晃動。


 


皇宮的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是地動!」


 


「快跑啊!」


 


宮人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我站在國師府的觀星臺上,面色凝重。


 


這不是普通的地動。


 


這是……皇宮地下的自毀陣法被啟動了。


 


趙扶柳那個瘋女人。


 


她想讓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師父!」


 


楚昭衝到我身邊,臉色發白。


 


「這是怎麼回事?」


 


蕭執戟也趕到了,他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棲梧,別怕,有朕在。」


 


我推開他們兩個。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上演苦情戲。」


 


我拿出我的羅盤。


 


指針瘋狂旋轉,最後指向了皇宮的最中心——金鑾殿。


 


「陣眼,在那。」


 


我看著他們兩個。


 


「想活命嗎?」


 


他們同時點頭。


 


「想活命,就都聽我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今天,本座就教教你們。」


 


「什麼,才叫真正的……專業破局。」


 


10


 


我嗑著瓜子,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兩個忙得團團轉的男人。


 


「蕭執戟!」


 


我吐掉瓜子皮,拿起大喇叭。


 


「你是龍體,陽氣最盛,去那邊那個柱子底下站著!」


 


「對,就是那個快被雷劈斷的柱子!」


 


「你,就是個人形避雷針!」


 


蕭執戟的臉抽了抽,

但還是聽話地站了過去。


 


「轟咔!」


 


一道天雷劈下,正中他頭頂。


 


他渾身一顫,頭發都豎了起來。


 


「看著還挺精神。」


 


「楚昭!」


 


我又轉向另一邊。


 


「你是前朝龍脈,身上有地氣!」


 


「去那個裂縫最大的地方躺下!」


 


「對,就是那個能掉下去摔成肉泥的裂縫!」


 


「你,就是個風水陣眼!」


 


楚昭的臉也綠了,但還是咬咬牙,躺了下去。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拿起大喇叭,開始指揮。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對,就是這樣!轉快點!」


 


「拿出你們吃奶的勁兒來!


 


在我的專業指點下。


 


一個引雷,一個補地。


 


搖搖欲墜的皇宮,竟然奇跡般地穩定了下來。


 


趙太後在金鑾殿裡,看著水鏡裡的這一幕,氣得吐血。


 


她啟動了陣法的最後一擊——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電加起來還要粗壯的紫色天雷。


 


從天而降,直直地劈向我所在的高臺。


 


「棲梧!」


 


「師父!」


 


蕭執戟和楚昭同時驚呼。


 


他們想衝過來,卻被陣法SS地困在原地。


 


我看著那道天雷。


 


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我早就料到了。


 


這是我的劫。


 


也是,鳳棲梧這個身份的,最後一劫。


 


就在天雷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掙脫了陣法的束縛。


 


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蕭執戟。


 


他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為我築起了一道屏障。


 


「噗——」


 


紫色的雷電盡數劈在了他的身上。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我的視線。


 


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來。


 


我下意識地接住了他。


 


他靠在我的懷裡,氣息微弱。


 


「棲梧……」


 


他看著我,笑了,嘴角的血不斷湧出。


 


「當年……太後以『鳳命克君』為由,逼我疏遠你……」


 


「我怕……怕你遭天譴……」


 


「才……才不敢靠近你……」


 


「噗!


 


他又吐出一口血,染紅了我的衣襟。


 


「我……我暗中護了你十年……」


 


「你……知道嗎……」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嗎?


 


這個狗皇帝……


 


竟然……


 


11


 


蕭執戟暈過去了。


 


我抱著他,感受著他逐漸微弱的生命氣息。


 


心裡五味雜陳。


 


「搞半天,不是渣男,是愛我在心口難開的純情狗皇帝?」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天空中的雷雲因為失去了目標,

漸漸散去。


 


自毀大陣被破了。


 


楚昭連滾帶爬地跑到我身邊。


 


「師父!你沒事吧?」


 


他看到我懷裡的蕭執戟,眼神復雜。


 


我沒說話,隻是默默地輸送了一絲靈力,吊住了蕭執戟的命。


 


趙太後瘋了。


 


陣法被破,她遭到了反噬。


 


一夜白頭,形如枯槁。


 


被關進了她自己最喜歡的佛堂。


 


哦,那個佛堂,已經被我改成了「皇家 KTV」。


 


每天單曲循環《大悲咒》搖滾版。


 


「希望她喜歡。」


 


皇宮的爛攤子,需要人收拾。


 


蕭執戟重傷不醒。


 


楚昭這個前朝皇子,身份尷尬。


 


於是,我,鳳棲梧。


 


臨危受命,

暫代監國。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冷宮給拆了。


 


改成了「大夏王朝第一女子科舉書院」。


 


我親自題寫了匾額。


 


「女子也能考狀元」。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無數女子從四面八方湧向京城。


 


她們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做的第二件事。


 


是把趙太後的寢殿改成了「男德考核中心」。


 


所有皇親國戚、王公大臣都必須來這裡學習。


 


第一課就是背誦《愛妻守則一百條》。


 


「背不過的,就罰抄《女則》一萬遍。」


 


朝堂上,那些曾經對我指指點點的老頑固們。


 


現在看到我,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一個個,乖得不得了。


 


我把傳國玉璽,

熔了。


 


鑄成了一塊巨大的牌匾,掛在了皇宮的正門口。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


 


「女人能頂半邊天,不服來拆!」


 


整個京城,都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機。


 


我站在皇宮的最高處,俯瞰著這一切。


 


感覺,還挺不錯的。


 


12


 


蕭執戟醒了。


 


在我當了三個月監國之後。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了一道聖旨。


 


不是要收回我的權力。


 


而是退位。


 


他把皇位傳給了他那個還在襁褓裡的遠房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