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我肩膀剛要抖掉他的頭，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啜泣。
一抬頭，沈念安拎著飯盒來給霍懷瑾送飯了。
她哭得鼻尖和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懷瑾，你今晚拒絕跟我出去吃飯，就是為了她嗎？」
我左看右看，終於意識到她說的是我。
媽耶！
她連我這個爭不到孩子撫養權的中年離異婦女的醋都吃，她得有多酸啊。
霍懷瑾努力抬了抬眼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安來啦，你等我一會，我現在就下班了。」
沈念安強忍住小珍珠，賭氣說：「誰說我是來找你的，我隻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收尾工作沒做完。」
誰信啊？
每天下班第一個衝到門口的人會主動為了工作再拐回來？
不過霍懷瑾信了，他眼裡盡是落寞：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沈念安甩著胳膊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仰起下巴，倔強又帶著些委屈。
「你不用幫他解釋了，霍懷瑾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寶寶，霍懷瑾以前是個花花公子，可認識你以後就海王收心了啊，你一定要聽他給你解釋啊。】
我眉心一跳，嘰裡咕嚕，說的什麼東西。
算了，不想了。
我按著沈念安坐到護士臺，又拿出一塊海綿板擺放到她面前。
「來都來了，我教你練練飛針採血。」
沈念安原本哭紅的臉一瞬慘白，像被人吸了血。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要！
」
我恨鐵不成鋼地戳戳沈念安的額頭：「你的投訴信都快把院長砸S了，學會這個能給患者無痛採血，我都沒給你要學費，你還不樂意上了？」
沈念安緊咬嘴唇，低頭一聲不吭。
霍懷瑾換好衣服，走過來幫她開口：「念安上了一天班已經很累了，你為什麼還要剝奪她的下班時間？」
我瞅他一眼，又恢復了霸總氣質。
年輕就是好啊，恢復得快。
我抱起一摞病例砸到他面前：「你也別闲著，寫幾份病例再走。」
5
那晚，倆人也沒工夫鬧別扭了。
跟商量好了似的，趁我不注意手牽手立馬開溜了。
【嚇S我了，還以為虐戀情節又要來了。】
【果然，人在很闲的時候就是會沒事找事。】
【笑S，
男女主一回家就躺床上呼呼大睡了，連每晚必 do 都忘了。】
【上班果然很苦，直接給倆人幹養胃了。】
從那天起，倆人一鬧別扭，彈幕就求我過去。
我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往那一站，他們就立馬和好如初開溜了。
仿佛我是什麼窮兇極惡的惡鬼。
這天，我接到消息，國道出了連環追尾，傷亡慘重，大醫院救治不過來，要我們也趕去幫忙。
可偏偏有個司機結婚，其中幾個跟他交好的也請了假。
我們能等，但是病人等不了。
我拍醒趴在桌子上午睡的霍懷瑾。
「會開車嗎？」
剛睡醒的霍懷瑾眼神迷離，半晌才開口：
「我這個階層的人，出門一向是司機開車。」
得，又裝起來了。
我怒捶了他一下：「廢什麼話！我問的是你會不會開車！」
霍懷瑾遲疑地點點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我拽上了救護車。
我系好安全帶，點進導航：「我跟你說，我們現在要去的是……」
「你能坐到後面去嗎？」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見我疑惑，他解釋道：「念安說，她不喜歡有人坐我副駕，我的副駕隻能她一個人坐。」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大哥，這 TM 是救護車！
見我不作聲，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眼：「尤其是你，上次還害得念安誤會我。」
我當即給了他一個大逼鬥：「你身為一個跟S神搶人的醫生，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計較這些！」
【淑芳居然敢打霸總，
膽子這麼大嗎？】
【小心他分分鍾讓你消失！！！】
霍懷瑾臉都被扇腫了，可還是犟到底，不肯開車。
我在副駕要抱緊最貴的儀器不能受損，所以絕不能走。
沒辦法，我隻好給沈念安打電話。
說清了來由後，沈念安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過來：「林醫生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答應讓你坐懷瑾副駕就是了，你也別怪他，他隻是太愛我。」
說是請罪，可話裡話外都透露出一股喜上眉梢的得意。
秀恩愛，也不知道分個場合。
簡直受夠這對癲公癲婆了！
手術救治後，我把霍懷瑾叫過來。
沈念安也跟了過來，嘴上說是沒什麼事四處轉轉，身子卻SS把控著我倆之間的距離。
我生無可戀地閉目，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我把收來的其中一個病人資料遞給霍懷瑾，語氣帶著慍怒：
「這個病人因為你耽誤那兩分鍾，肝髒細胞壞S從 1/4 變成了 1/3，對他以後的生活都會造成很大影響，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本意是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再好好去跟病人道個歉，以後不再犯就好了。
沒想到他梗著脖子：「我自己的錯誤自己承擔，不用你說，來這之前我已經跟家屬商量好了賠償金額。」
我認可地點了點頭，還算有擔當。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急匆匆跑過來。
「林醫生，你被投訴了！」
剛喝下一口水差點沒噎S我：「我？為什麼？」
她看了看旁邊的霍懷瑾，有些怯。
可我快急S了，我工作這麼多年從來沒被投訴過。
「就是出車禍的那個肝髒破裂病人，他投訴你的原因是因為你罵了他的恩人。」
每一個字我都聽清了，怎麼連在一起就沒聽懂啊。
「小霍醫生給病人賠償了一千萬，仇人直接變恩人了。」
我捂著心口差點心梗。
我要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哈哈哈哈哈淑芳快被氣S了！】
【有一種有功勞有苦勞但是沒有用的感覺。】
【代入一下淑芳，真是要天塌了。】
6
好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搭理霍懷瑾。
他拿錦旗，我得投訴，這算什麼？
我越煩，他就越得意，成天舉著錦旗來我面前晃。
直到這天，一個老太太拍著大腿在導臺嚷著要找霍懷瑾。
他特意拉我去看：「看到了嗎？
這就是實力，我才來沒多久就要拿第二面錦旗了。」
我忍不住吐槽：「我上次打你那一巴掌是扇你基底節上了嗎？這一看就是來醫鬧的！」
可霍懷瑾沒信，他覺得我在嫉妒。
挺著胸脯就去找老太太了。
老太太定睛一看，認出了他，仿佛受到了某種中國古老文明的召喚。
她順勢倒地，SS抱住霍懷瑾的腿不撒手：「領導呢，領導在哪？必須給俺個說法！是他！就是他這個黑心醫生，把俺老頭子治S了！」
一整個晴天霹靂，霍懷瑾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抖了抖。
像他這種不諳世事的公子哥，還以為這個世界都是好人。
霍懷瑾有潔癖，老太太鼻涕眼淚都往他身上擦。
他惶恐地後退，可老太太卻以為他想跑，抱大腿抱得更緊了。
兩個人粘連在一起，
霍懷瑾一整個地板燙腳動作。
更讓我驚奇的是，我居然從一個霸總身上，看見了手足無措的神情。
不過，再怎麼說霍懷瑾也是我手底下的人，我看不下去，幫他出頭。
「老太太，你有什麼訴求就告訴我，在這鬧也鬧不出個結果不是？」
老太太用她的三角眼瞪了我一眼，問道：「你是誰？說話好使不？」
我朝她比劃：「我是霍懷瑾領導，說話肯定好使，地板上涼，你跟我去辦公室坐坐，咱們看看怎麼解決你的問題。」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一骨碌站起來，乖乖跟我走了。
留霍懷瑾一人在原地發愣，嚇得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我把水給老太太倒好，轉身回頭，她已經從包裡掏出了枕頭和鋪蓋卷。
「你們醫院的醫生害S俺老頭子，必須得給俺賠償！
不然俺就在這住下，不走了！」
我幫老太太順了順氣：「據我所知，小霍醫生目前每臺手術都很成功，沒有失敗的情況，請問您老伴叫什麼，我們幫你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弄錯了。」
老太太聽我這麼一說，立刻尖叫出聲：「怎麼可能弄錯！從手術室出來說結果的就是那個帥哥，俺認得他！」
還沒等我開口，霍懷瑾怒氣衝衝推門而入。
「老太婆，我查到你丈夫是一個月前做的手術，當時手術非常成功，你跟你丈夫也是認可的，你為什麼栽贓我？」
老太太撇撇嘴：「當時是沒問題，可有後遺症啊！算命先生都說了，俺老頭子是長壽相，至少能活到 95，可他現在 93 就S了，你說說，不是你們的問題還能是誰的！」
給霍懷瑾氣得手臂青筋暴起，要不是我攔著，真怕他一個衝動把老太太揍一頓。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了了，老太太就是來訛錢的。
霍懷瑾的意思是給點錢讓她滾，霍家不缺這點錢。
我卻覺得不妥，我把霍懷瑾拉到門外，壓低聲音：「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件事鬧開了所有病人都來要賠償怎麼辦？你霍家家大業大不缺錢，其他的醫生呢，他們賠得起嗎？」
霍懷瑾沉默了。
此事他全權交給我來辦，我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你惹出禍來不還是要我給你收拾？年輕人做事還是要收著點，不要太……」
「勞苦費轉給你了，要是不夠再跟我說。」
話還沒說完，手機提示音響起「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我哭S，怎麼不早說你有爆金幣的習慣啊！
看著我的手機餘額，
我的嘴角比 AK 都難壓。
剛端起的架子剎那散了一地，秒變諂媚：「不要太跟我客氣，有什麼需要的盡管吩咐！嘻嘻！」
收了錢，就要好好辦事。
這點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
我一腳踹開門，叉著腰中氣十足：
「老太太，我們醫院不是你胡攪蠻纏的地方，你要是有證據就去法院告，我們一定奉陪到底。
「你要是賴著不走也行，這間辦公室就留給你，不過咱先說好一天要 100 塊錢住宿費，不包吃喝，這些都得你自費，你要是嫌錢多花不完咱就慢慢耗。」
老太太捂著胸口就要暈。
我直接一個華麗轉身給她來了個公主抱，湊近她的耳邊溫柔道：「急救室一天一千哦，還不能打折。」
老太太瞬間清醒，站得筆直，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
想必她也驚訝於我的變化，剛剛還一副怕往身上攬事的圓滑樣。
怎麼突然一下子這麼剛了。
笑S，不要小瞧金錢的魅力。
我一口氣說完，霸氣退場，躲在門外張望的霍懷瑾默默給我豎起大拇指。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錢拿得太輕松有些不適應，我突然發覺後脊有些涼。
扭頭一看，沈念安正朝我這個方向過來。
步伐又快又急。
我冷不丁丈量了一下我跟霍懷瑾之間的距離。
完了，這也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