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得知陳嘉延早已經解決了。


 


他道謝後轉而又說教我,「你看事情就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我沉默地看著他。


 


陳嘉延想說什麼,陸時於立刻摟住了我的肩膀,看向他。


 


「陳嘉延,看在我面子上給我老婆批個假,她心情不好,我先陪她回去休息。」


 


「好。」


 


陳嘉延沒看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透著幾分關切。


 


我輕輕對他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句:「謝謝,晚上見。」


 


5.


 


陸時於牽著我回到家。


 


見我依舊低頭不語。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還生氣呢?」


 


「給你做可樂雞翅好不好?吃完就不能生氣了。」


 


他聲音裡帶著討好的意味。


 


不一會,廚房裡甜膩的焦糖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我坐到沙發上思緒放空。


 


魚魚過來想我抱,我沒有抱它。


 


我隻是低低跟它說:「你是林瑜的,不是我的小貓。」


 


「雖然我也不想連著討厭你,但我有點做不到。」


 


它沒懂,調皮想爬到我身上。


 


我嘆了氣,把它單獨抱進了貓房。


 


出來時,陸時於在接電話。


 


我聽見電話那頭嘈雜的說笑聲。


 


「你怎麼還不來?就等你了!」


 


「葉師妹眼睛莫名紅紅的,是不是因為你……」」


 


陸時於立刻壓低聲音:「別胡說了,馬上來。」


 


掛完電話後,他解下圍裙走到我跟前:「依寧,我們有個早就約好的聚餐,所以……」


 


我平靜應了一聲。


 


「嗯。」


 


他怔了下。


 


自從葉瑜橫插我們生活後,


 


我總會不安問,「你師妹也在嗎?別和她走太近好嗎?」


 


大概這是我知道他要去聚餐最爽快一次。


 


但很快,他笑了笑。


 


「醋精想通了不吃醋了?」


 


「那好,可樂雞翅做好了,飯在鍋裡保溫,記得吃。」


 


他出門後,我立刻做最後收尾。


 


清理完自己全部用品。


 


那盤可樂雞翅色澤鮮亮,但已經發涼,結成一層肉凍。


 


夾起一塊嘗了嘗。


 


手機突然震動,一個多人群裡面有人發一條視頻。


 


當初陸時於為了讓我放心,特意把我拉進了他們親友群裡。


 


點開視頻,葉瑜跨坐在陸時於腿上,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


 


兩人對視著,都忍不住羞紅了臉。


 


「拍這個幹嘛?陸師兄可是有正牌女朋友的。」


 


「怕什麼,消息刷上去她就看不見了。」


 


我吐掉口中的帶著焦味雞翅。


 


真難吃啊。


 


不明白自己剛剛還在期待什麼。


 


我平靜地引用視頻,發了一句:「我看見了,祝百年好合。」


 


然後幹脆利落地退出群聊。


 


我將雞翅全部倒進垃圾桶。


 


三十分鍾後,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


 


小念乖巧地蹲在航空箱裡,歪頭看著我。


 


陳嘉延車停在了樓下。


 


上車後,陸時於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拒絕也沒接,隻是將手機按成靜音。


 


「走吧,真是麻煩你了。」


 


6.


 


很簡單的一個小公寓。


 


但陳嘉延還貼心帶來了一些日用品和貓用品。


 


他撓著頭,「怕你這麼臨時搬過來東西沒帶全,想著不管怎麼樣反正都能用上。」


 


小念從航空箱裡鑽出來,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便自來熟地蹭了蹭陳嘉延的褲腿。


 


它其實是被遺棄在我們醫院門口的。


 


那時候醫院剛起步,陳嘉延不僅是院長也是主治醫師。


 


整個醫院就我們兩個醫生,經常會忙得腳不沾地。


 


有天清晨,我們在門口發現了一隻氣息微弱小奶貓。


 


它小小身軀蜷縮在紙箱裡,連叫聲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就這麼遺棄一隻出生不久小奶貓,我和陳嘉延都很生氣。


 


可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它養在保溫箱裡,抽時間輪流用針管喂奶。


 


特別是陳嘉延晚上時候特意帶回家半夜起來喂奶查看它的狀況。


 


它一口一口被我們奶大,後來是我主動提出要帶它回家。


 


我蹲下身,招呼著小念過來。


 


「那我替小念,謝謝你這個大好人。」


 


「謝什麼,怎麼說我也算小念的爸……」


 


他兜裡手機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看我。


 


「是陸時於。」


 


「接吧,就說沒見過我,什麼都不知道也聯系不上我。」


 


陳嘉延點頭應付了幾句,掛斷電話後,他問:「分手了?」


 


「是。」


 


他莫名語氣高興起來,「好事啊,讓你更高興下,我給你批兩天帶薪年假,怎麼樣?」


 


我笑了,「行啊。


 


陳嘉延走後,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


 


剛躺上床,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小紅薯推送。


 


點開去看。


 


帖主語氣還有習慣都像極了葉瑜。


 


「好耶,他女朋友跟他提分手了。我是不是就可以上位了?」


 


下面的評論幾乎都在罵她,還有人說了圖書館 30 秒的梗。


 


她卻理直氣壯地回復:「愛情本來就是各憑本事,我又沒犯法。」


 


點進她的主頁,發現她從一年前就開始記錄「攻略師兄計劃」。


 


刻意制造的偶遇、打探他的喜好。


 


記下下他的課表和行程後坐在他身邊。


 


還有知道師兄有女朋友以後雖有傷心但仍勇往直前。


 


她反駁網友話是:「那有怎麼樣,我就是不相信他們能走到最後。」


 


「我是個小鎮做題家,

遇到這種優質男人,當然要千方百計爭取。」


 


以往葉瑜帶給我不舒服感突然串聯起來。


 


對魚魚的過分關注。


 


她那些看似無心實則刻意的舉動,包括她把監控視頻發到網上引起他人對我的辱罵。


 


原來都是她算計好的。


 


她固然不無辜,那陸時於他會毫無察覺嗎?


 


我看著微信陸時於發來的信息還有時不時幾分鍾就來的電話。


 


可笑至極。


 


彈幕又開始滾動:


 


「有沒有人覺得在女配視角下女主真的很像個小三。」


 


「樓上別亂說好吧,女主就是心機小綠茶人設,要不是女配作,搞出來這麼多事情,她會有想上位念頭嗎?」


 


「就是說啊,女主分明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


 


「笑S,樓上兩個不會也是三姐吧,

把小三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彈幕吵得很厲害。


 


電話也停頓下來,不再打過來。


 


葉瑜小紅薯更新最新一條視頻。


 


視頻裡光線昏暗,男人枕在她雪白的大腿上,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曖昧的痕跡。


 


她纖細的手指剛要撫上他的臉,就被一把扣住手腕。


 


鏡頭一晃,畫面戛然而止。


 


文案配的是,「得手了,嘿嘿。」


 


與此同時,陸時於發來一條信息。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不然我們就分手。」


 


我瞥了一眼。


 


毫不猶豫打下字發過去。


 


【行啊。】


 


7.


 


很奇妙,我和小念都很快適應了獨居的生活。


 


休息兩天後回到醫院,

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整天幾乎是掛著笑的。


 


助理都忍不住打趣:「林醫生這兩天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笑著整理病歷。「有這麼誇張?我以前不也經常笑嗎?」


 


小姑娘還是藏不住話,「可我總感覺你笑得很勉強,特別是沒人你都是面無表情的。」


 


是嗎?


 


這些都是我未曾自己發現。


 


原來我早已被那段感情折磨得如此疲憊而不自知。


 


「以後不會了。」我輕聲說。


 


吃晚飯回來,等待區沙發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陸時於抬頭看見我,立刻起身衝過來。


 


他眼眶通紅,聲音沙啞:「依寧,那隻是聚會的大冒險遊戲,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淡淡看他,「哦。」


 


他有些委屈,

「所以你為什麼要分手?」


 


「不是你提的嗎?」


 


陸時於一梗,「我隻是想讓你回我。」


 


我繞過了他,「不重要,我還有事,麻煩讓開。」


 


他想再說什麼,背後有人牽著一條狗要走上前來。


 


「麻煩讓讓啊。」


 


狗比較胖,他一下沒避開,被狗踩到了腳。


 


我看見了,摸了摸狗頭。


 


「好狗。」


 


「不是。女配到底給男主灌了什麼迷魂湯?」


 


「就是啊,我們是來看男主女主戀愛拉扯,不是看和女配的。」】


 


「算了,棄了,沒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彈幕之間爭吵後,隻剩下三三兩兩彈幕。


 


現在這些存留也越發淺淡了。


 


陸時於沒走。


 


我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打卡下班後徑直走向大門。


 


他快步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現在住哪?我送你。」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甩開他的手:「不用。」


 


「這段路沒有路燈,我知道你怕黑。」


 


他聲音帶著幾分柔軟。


 


我是怕黑。


 


以前下班後,我總要獨自騎著小電驢穿過那條漆黑的小巷。


 


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總在巷口遊蕩,有次甚至尾隨了我整整三條街。


 


我心驚膽戰地回家,忍不住大哭。


 


當時陸時於的第一反應是責備,「誰讓你穿這麼短的裙子?」


 


最後才是抱著我安慰,「行了,別哭了,以後提前說,我來接你。」


 


他說到做到,可我還是好難過。


 


「我說了,

不用。」


 


我後退一步。


 


陳嘉延從陰影處走來,車鑰匙在指間輕晃:「依寧,走啊,我送你。」


 


陸時於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他生氣質問:「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嗎?我說送依寧回家。」


 


陸時於上前揪住陳嘉延的衣領,「我就知道你一直沒安好心,現在我跟伊寧隻是鬧了點矛盾,你就想撬牆角?」


 


陳嘉延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嗯?什麼隻是鬧矛盾,我怎麼聽說你們是分手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扯皺的衣領,「所以既然是分手了,那我借機想上位不是很正常?」


 


「你他媽的。」


 


陸時於的拳頭帶著風聲揮過來。


 


我毫不猶豫擋在陳嘉延面前:「陸時於!」


 


他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你就這麼護著他?


 


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委屈,「我才是你男朋友啊……」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不是了。」


 


血色漫上他的眼眶,他一把將我扯開,力道大得讓我踉跄著摔倒在地。


 


等我慌忙爬起來,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但我湊近才發現是陳嘉延單膝壓著陸時於的胸口,拳頭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