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不得,夏斯逾今天會主動道歉。


因為我越生氣,就越像女主啊。


 


即便,早就知道這一切。


 


可看到夏斯逾親口說出來,


 


我的心髒還是細細密密地疼了一下。


 


我突然開始期待那場搶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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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關於我的傳言越來越多。


 


大家都說我愛S了夏斯逾。


 


他當眾給我難堪,我居然還S心塌地地要嫁他。


 


也有人說,這是金錢的魅力。


 


我一概不理會。


 


很快到了婚禮當天。


 


這次我提議,先辦婚禮,再去領證。


 


夏斯逾沒多想,同意了。


 


但讓我意外的是,江則、傅勳和周燃京三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婉拒了當伴郎的請求。


 


在互換戒指的環節。


 


現場突然陷入漆黑。


 


燈壞了,工作人員說正在搶修。


 


夏斯逾不滿地嘀咕:「怎麼能出這麼大的岔子。」


 


話音剛落。


 


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突然衝到舞臺中央。


 


他拉著我的手,問:「尹靜嘉,你要不要跟我走?」


 


司儀傻眼了。


 


臺下更是沒見過這場面。


 


有人尖叫:「搶婚啦!」


 


賓客陷入一團混亂。


 


我心跳得很快。


 


夢裡的一切,都如期上演。


 


我看著面前的黑衣男,半晌沒說話。


 


可就在這時。


 


夏斯逾突然抓住我的另一隻手。


 


「靜嘉,別跟他走。」


 


這是夢裡未曾出現的一幕。


 


夢裡的夏斯逾,

冷眼看著我拒絕,冷眼走完後面流程,下臺後,又冷冷地問我:「那是你找來的演員吧?」


 


可現在。


 


他抓住我,神色緊張。


 


「靜嘉,你不會跟他走的,對吧?」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跟他走。」


 


「求你,靜嘉。」


 


夏斯逾為什麼會跟夢裡不一樣?


 


難道……他也看到了全書情節?


 


那他知道搶婚的人是誰嗎?


 


我抬頭凝視面前的男人。


 


就在這一刻。


 


左手掌心傳來異樣的觸感。


 


是繭子!


 


我明白了!


 


隻有那個人,手上才會長出這樣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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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觸摸方向盤的人,手上才容易長繭。


 


無論如何,我都沒想到,會是他。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


 


我要在這一刻,摘掉這人的口罩和帽子。


 


讓他覬覦兄弟的醜陋之心公之於眾。


 


可是鬼使神差地。


 


我甩開了夏斯逾。


 


我握緊黑衣人的手,拽著他,往大廳外跑去。


 


拎起婚紗的那一刻,眾人才看見,我腳上穿的是運動鞋。


 


我奔向那扇寓意為婚姻的華麗大門。


 


跑出去,跑出去!


 


隻要跑出去。


 


我就能擺脫既定的命運。


 


屋外明亮的光線刺痛我的眼睛。


 


但我前所未有的暢快。


 


男人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蓄勢待發。


 


可是,現在正在大堵車。


 


身後夏家的人馬上也要追出來了。


 


男人下定決心:「上車,我來想辦法。」


 


我知道他車技很高。


 


但如果他在這時候,一路超車加塞,很可能會被吊銷駕照。


 


職業生涯就毀了。


 


好在我早有準備。


 


我推出藏在門口的摩託車,抱起臃腫的裙擺,頭一仰,就把那倆字還給了他。


 


「上車!」


 


他立馬跨坐到後面。


 


我腳踩油門,在夏家人的驚呼和咒罵聲中,揚長而去。


 


我的摩託駕駛技術很好。


 


其實,在認識夏斯逾之前,我一直很喜歡騎著摩託去無人的公路上飆車。


 


隻是夏斯逾說他喜歡乖巧文靜的。


 


我就戒了這個愛好。


 


我一路飆出市中心,迎著夏末的風,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去他的乖巧,

文靜,溫順。


 


我笑得像個猖狂的女魔頭。


 


我在市區外準備了一套小房子。


 


假意籌備婚禮的這三個月裡,我也一直在為自己鋪後路。


 


摩託停在小房子前。


 


「上樓坐會兒不?」我問後座的男人。


 


他悶聲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你是搶婚的人,你居然問我怎麼辦?」


 


「我是搶婚沒錯,因為我不想你未來生活得不幸福……但你是自由的。」


 


我怔然:「你說什麼?」


 


「你是自由的。」他重復道,聲音低沉,「搶婚,是為了讓你自由。」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搶婚,讓我和他在一起。


 


或者,隻是為了讓夏斯逾不痛快。


 


但我從來沒想過。


 


他隻是想讓我自由。


 


男人似乎對待感情很笨拙。


 


他揮了揮手:「以後擦亮眼睛,不要再談那種男人了。」


 


「等等。」


 


我哭笑不得地攔住他,「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啊。」


 


他回答得很坦蕩。


 


也是讓我始料未及。


 


「那裝什麼大度呢?周燃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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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京一愣。


 


「你認出我了?」


 


「……很難認不出吧。」


 


他一時有些無措。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破壞你的婚禮,但夏斯逾真的不是良配,我提醒過你,但你似乎沒有留意,我才出此下策……」


 


「停停停。


 


我打斷周燃京的解釋,伸出一隻腳,


 


「你沒看到我穿的運動鞋嗎?沒看到我準備好的摩託嗎?就算你不來搶婚,我也會跑。」


 


周燃京這才慢慢摘下口罩。


 


不怪我之前第一個排除了他。


 


他真不像會搶婚的樣子。


 


他長得冷,甚至有些兇。


 


「你說你提醒過我,什麼時候?」


 


我將周燃京請上樓,倒了杯水。


 


他坐得很端正,回答:「我在你面前,提起過小凝,就是夏斯逾的前任。」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周燃京平時話很少。


 


那天難得他主動挑起話題,說到了夏斯逾和前任。


 


但我沒當回事。


 


誰還沒個前任呢?


 


他們感情再好,都過去了。


 


因此,我忽略了周燃京的話外音。


 


更何況,夏斯逾剛和我戀愛那會兒,很主動,很專一,手機也隨便看。


 


我壓根沒往懷疑的方向去想。


 


如今想來,夏斯逾當時的深情,隻是因為忘不掉小凝,心懷愧疚罷了。


 


「謝謝你周燃京。」


 


「謝我什麼?」


 


「雖然我沒 get 到你的意思,但你盡力了。」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


 


對上我的視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


 


但一轉頭,就看到我掛在陽臺上的內衣。


 


周燃京唰地臉紅了。


 


他趕緊收回目光,緊張地捏著杯子。


 


天啊,誰能想到。


 


他頂著這樣一張臉,從事著最囂張的職業。


 


性格卻這麼純情?


 


「夏斯逾那邊,我會去跟他解釋的。」


 


周燃京說,


 


「責任都在我這裡,你不用擔心,如果他們問起來,你也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


 


我回憶起原本的劇情。


 


原書裡,我沒跟他走,也沒有揭開他的身份。


 


周燃京第二天就出國了。


 


並且一直到故事最後,也沒有回來。


 


他的戲份很少,像是個用來烘託男主圈層牛叉的工具人。


 


「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們兩個好像沒什麼交集。」


 


周燃京垂下眼眸:


 


「我們很早前就見過,隻是那一天,你沒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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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燃京的初次見面,要追溯到兩年前。


 


那天,他被人約到了環海公路上。


 


說是要比賽飆車。


 


那條路提前清場了,所以不會有事故危險。


 


但周燃京到了才知,對手不是汽車。


 


而是摩託車。


 


還是個女騎手。


 


出發前,大家對那位女騎手說:


 


「靜嘉,你今天的對手是專業的,隨便比比就好啦。」


 


女騎手不以為意。


 


「專業的又怎樣?我不一定會輸。」


 


聞言,周燃京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女生笑容燦爛,跨上座椅,戴上頭盔。


 


陽光灑在她身上。


 


隨後比賽中,周燃京難得地分心了。


 


他的餘光裡,總有對方迎風飛舞的長發,和矯健的身姿。


 


周燃京是個很慢熱的人。


 


也從未對誰動過心。


 


彼時,

他並不知道這種分心意味著什麼。


 


直到那天晚上回到家,他失眠了。


 


眼睛一閉,腦海中就浮現出那個女生風馳電掣的模樣。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天。


 


周燃京才意識到,他不對勁。


 


他找到朋友,幾經詢問,得知對方叫尹靜嘉。


 


他要到微信,卻遲遲不敢加。


 


他很少跟女生說話。


 


加上好友後,該怎麼打招呼呢?


 


他不停地練習。


 


然而,就在他準備充分的那一天。


 


夏斯逾向他介紹了新女友。


 


「燃京,這是我女朋友,尹靜嘉。」


 


周燃京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看著發小和新女友手牽著手。


 


沒人知道,他在心裡默默說出那句:


 


你好,

我是那天跟你比過賽的賽車手,周燃京。


 


14


 


周燃京的家教很嚴格。


 


朋友的女友,不是陌生人,但勝似陌生人。


 


換言之,是一定要保持界限和距離的。


 


周燃京的確也是這樣做的。


 


以前有一次,我去找夏斯逾。


 


我們約在了一家汽車改裝店裡見。


 


去了才知,這家店是周燃京投資的。


 


他當時就席地而坐,沉默地搗鼓賽車部件。


 


我坐在一旁椅子上,等夏斯逾來。


 


我們之間隔著三米距離。


 


從頭到尾,就說了三句話。


 


「你好,我來找夏斯逾。」


 


「他還沒來,你隨便坐。」


 


「嗯,謝謝。」


 


然後,再無話。


 


周燃京甚至沒有抬頭看我。


 


也就是從那一次起,我以為周燃京討厭我。


 


如今想來。


 


他的沉默裡,包含了多少克制?


 


我不得而知。


 


聊得差不多了,周燃京起身要走。


 


將他送到門口,我到底是忍不住,問:


 


「周燃京。」


 


「嗯?」


 


「我去你店裡的那個下午,你究竟在想什麼?」


 


周燃京靜了片刻。


 


「我在想,背叛兄弟,舍棄道德,好像也不是很難。」


 


15


 


搶婚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了。


 


還有人錄了視頻發到網上。


 


夏斯逾和我,都成了大家飯後闲談的話題。


 


但很奇怪的是。


 


夏斯逾始終沒來找我理論。


 


我其實一直保留著他的聯系方式。


 


我以為,他會質問我為什麼。


 


可他沒有。


 


他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但這樣也好。


 


也許夏斯逾發現,他真正愛的人,隻有小凝。


 


當然,我也不打算離開這個城市。


 


我的工作就在這裡,憑什麼我要離開?


 


生活平靜了半個月後。


 


這天下班,我跟朋友約吃飯。


 


剛進飯店,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


 


是江則和傅勳。


 


見到我,他們很驚喜。


 


「靜嘉,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


 


「有事嗎?」


 


「你搬去哪裡了?就算要跟夏斯逾分手,也沒必要拉黑我們吧。」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忙了。」


 


「等等。」


 


江則伸手攔下我。


 


他倆個子很高,一齊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堵牆困住我。


 


「是周燃京把你帶走的吧?那個老狐狸,平時看起來悶不做聲,沒想到玩得比誰都野。」


 


「聽說你和周燃京沒有在一起,實話說了吧,我們兩個都對你有興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


 


我驚訝:「你倆要同時當我男朋友嗎?那誰是正宮,誰是小三?」


 


江則和傅勳被我的話震愣了。


 


倆人互看一眼,頓時有了敵意。


 


「我沒有這個癖好。」


 


「我也是,我不習慣跟別人分享女人。」


 


「那好難辦哦,」我假裝苦惱,「你們兩個都很優秀,我選不出來。」


 


「選我啊,我可以唱歌給你聽,不,我專門寫給你,你如果想公開,我也勉強能答應。」


 


「一邊去。

靜嘉,還是選我吧,跟了我以後,你這個破工作可以辭了,我帶你玩藝術。」


 


我微微一笑:「那你倆打一架吧,我選擇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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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臉色均是一變。


 


「你耍我們?」


 


「才看出來?我以為你們很聰明,早在扔照片、送情書的時候就該明白了。」


 


江則:「送情書?傅勳,你背著我給她送情書?!」


 


傅勳:「好你個江則,扔照片是隻把夏斯逾的那部分扔了吧?!」


 


他們是發小,自然很了解彼此。


 


爭執一番後,他們才找回重點。


 


「我們兩個,你都不喜歡?」


 


「不光不喜歡,還挺討厭的。」


 


「為什麼?」倆公子哥都不太相信。


 


「因為你們不尊重我。


 


我仰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們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在夏斯逾面前詆毀我而已。對了,之前當面對峙的時候,兩位為什麼都不敢承認喜歡我呢?


 


「一個說我配不上夏斯逾。


 


「一個說在替夏斯逾考驗我。


 


「你們的感情,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我輕笑一聲,語氣譏諷。


 


「連承認都不敢,你們還不如夏斯逾。」


 


兩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抬起眼睛,望向我身後。


 


我回頭,就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夏斯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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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


 


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下再見面。


 


才一周,夏斯逾瘦了不少,臉也憔悴。


 


他們三個不是一起來的。


 


據說,

婚禮過後,四人組就決裂了。


 


夏斯逾不再跟他們任何人來往。


 


周燃京也是。


 


夏斯逾走過來,身體擋在我前面。


 


「放過靜嘉,不要糾纏她。」


 


江則冷笑:「你現在以什麼身份保護她?」


 


「我再說一遍,不要糾纏她。」


 


傅勳也笑了:「夏斯逾,你算老幾?當初我們兩個隨便挑撥一下,你就信了,最對不起靜嘉的人,是你。」


 


「我知道。」


 


夏斯逾身體微微發抖,


 


「我從來沒想否認我的錯誤,我也不指望靜嘉原諒我……但你們兩個,也不行。」


 


「哈,人走了,知道愛護了,早幹嘛去了?」


 


「滾。」


 


「你沒資格要求我們,靜嘉,到我們這邊來。


 


「滾!」夏斯逾抬高了音量,「再糾纏她,我不介意把全場人喊來圍觀!」


 


「你瘋了吧?!」


 


江則和傅勳,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外面最怕被人圍觀。


 


「把人都叫來,你就不怕自己淪為更大的笑柄?」


 


「我什麼都不怕。隻要靜嘉不想見你們,我就要幫她。」


 


夏斯逾的背影透著幾分孤決。


 


眼看周圍人越來越多。


 


江則和傅勳隻好自認倒霉,遮著臉趕緊離去。


 


「好了,他們走了,放心吃飯去吧。」


 


夏斯逾還像以前那樣。


 


聲音溫柔,好似在安撫我。


 


但他從始至終,不敢和我對視。


 


18


 


但我沒有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