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好在腫脹的地方並沒有破裂,也就沒有散發出駭人的屍臭。
趙瑾予還是帶著兒子回家了。
幾天的外宿生活,並沒有讓他獲得輕松。
兒子也該上學了。
一進門,飯桌上的酸臭味燻得兒子差點吐了出來。
趙瑾予青筋暴起。
他壓抑著怒氣敲門,「許如念,你沒完了是吧?」
「這麼多天了桌子也不收拾,你到底要幹什麼?!」
趙瑾予越說越生氣,就在要開門的瞬間,兒子拉住了他。
「爸爸,你別跟媽媽吵架了。」
看著兒子稚嫩的臉,趙瑾予又砸了一下門,直接去了客房。
兒子小聲在門口說:
「媽媽,不要再生氣了,以後我都會陪你過生日的。」
說完他捏著鼻子,
將飯桌上已經發霉變質的飯菜收拾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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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亡第七天。
腫脹的屍體終於出現裂痕。
一股嗆人的氣味瞬間蔓延至整個房子。
趙瑾予皺著眉,「什麼味?嘔!」
兒子捂著口鼻。
「好像是從媽媽的房間傳來的。」
趙瑾予神色一頓,面上血色瞬間消散,一股不安湧上心頭。
他慘白著臉想要打開房門……
咚咚咚!
大門被拍響。
「有人在嗎?警察,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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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進屋就皺起眉頭,手在鼻前扇了扇。
然後又有幾名年輕一點的警察迅速進屋,在趙瑾予的不安中,他們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時隔七天,
門終於被再次打開。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這一回,我那不堪入目的屍體終於被人發現了。
警察迅速封鎖了現場。
我有些期待地看著趙瑾予的反應。
他像傻了一樣,怔怔地看著床上的「我」。
兒子則是被一位善良的女警察及時遮住了眼睛。
他隻能不安地詢問。
「怎麼了?媽媽怎麼了?」
「爸爸,媽媽怎麼了?」
稚嫩的聲音越來越焦急。
這時,趙瑾予才終於如夢初醒般,指著我的屍體強裝鎮定。
「警官,這是誰啊?」
他的指尖輕微地顫抖,我飄到他的面前說:「是我啊。」
「是誰?你是許如念的丈夫趙瑾予是不是?」
趙瑾予木訥地點頭。
「那屋裡的S者就是許如念。」
「據犯人交代,七天前,他潛入你家,S害了S者許如念。」
趙瑾予本能地回道:
「不可能!你們是她找來的演員是吧?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你們知不知道假冒警察是犯法的!」
警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掏出了警官證在他眼前晃了晃。
趙瑾予還是不信,他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這幾天明明……」
我飄到他身邊,想問問他,明明什麼呢?
明明七天都沒聯系過我。
明明這麼粘人的我,竟一次電話都沒跟他打過。
甚至連最在乎的兒子我都沒有過問。
他以為我在賭氣。
但其實,
我S了。
他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腿一軟,跌坐在地。
兒子怯生生地蹲在他身邊,「爸爸,七天前是媽媽的生日,是嗎?」
趙瑾予的臉瞬間慘白。
他的嘴唇微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回到肚子裡。
警察封鎖了現場,帶走了我的屍體。
也將趙瑾予一起帶走。
兒子則是被趕來的公婆接走。
警局內,趙瑾予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我的S亡。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手指在他的眉眼上穿過。
他看起來很迷茫,很不安,是因為我嗎?
上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還是很多年以前。
很多年以前宋媛離開他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迷茫又不安,名列前茅的成績一落千丈。
是我陪著他一步步重新振作,
考上了他心儀的大學,陪伴著他走出情感的陰霾。
我坐到他身邊,晃動著雙腳,他看起來是難過的吧。
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在乎我的呢?
警察的指尖將桌面敲得砰砰作響。
趙瑾予迷茫的雙眼終於對了焦。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那真的是許如念嗎?」
警察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請你節哀,被害人已經確認身份,就是你的妻子許如念。」
「還有一點想要問一下你,據犯人交代,當日他行兇時,你們都在家。就沒察覺到什麼異樣,聽見什麼異響嗎?」
11
原來人的眼睛可以睜得那麼圓。
與我S時,不瞑目的樣子不相上下。
砰的一聲,趙瑾予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隨著他的動作倒地,
一聲巨響引人側目。
坐在他對面的警察皺著眉,示意他安靜點。
趙瑾予像是沒聽見般,他爬到桌子上抓著警察的肩膀,滿眼都是驚恐。
「你剛說什麼?什麼我們在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圍迅速有警察將他控制住。
那名警察整理了下肩膀的褶皺,蹙眉看著他。
「據犯人交代,當時你跟你兒子就在家。你妻子試圖求救,但犯人用你兒子威脅她,她就不再反抗。」
「你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到嗎?犯人交代,你們當時好像在吵架。是因為什麼吵架?為什麼妻子進屋後,你沒有再敲門確認一下,而是帶著孩子直接離開?」
趙瑾予腿一軟,就往地上滑去。
幸好有兩名警察攙扶著他,才不至於讓他狼狽倒地。
「不可能,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她說要拿手機給我看信息……後來她生氣,摔了門,就沒再出來……」
我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慌張模樣,覺得十分新鮮。
這要是我活著的時候,我肯定早就心疼不已。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他誇張的表情可笑。
他語無倫次的慌張可笑。
他自欺欺人的樣子可笑。
他這副痛失所愛的樣子,最可笑。
警察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說:「有沒有可能,那個摔門就是求救呢?」
當然不是。
關門是S人犯為了激化我與趙瑾予的矛盾。
但是這句話無疑是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瑾予的臉上閃過疑惑、震驚、痛苦、後悔。
他像被抽去了脊骨,癱在凳子上。
警察卻在這段胡言亂語中聽到一絲信息。
「什麼信息?」
此刻的趙瑾予像失了聰,警察在一個箱子中拿出我的手機,翻出簡訊給他看。
他S寂的眸子對上手機的那一刻閃了閃。
「哪條信息?」
警察又問了一遍。
趙瑾予掃了一眼,眼睛對上生日快樂那四個字的時候一頓。
我也順勢看了過去。
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映入眼簾。
我撇了撇嘴,看,我沒騙人吧。
扭頭看向呆滯的趙瑾予,想來他肯定對這個號碼爛熟於心吧?
畢竟這個號碼還是趙瑾予親自給宋媛辦的,與他自己的號碼僅一數之差。
我還因此生過氣,趙瑾予卻說:
「這不是為了好記嘛,你不要胡思亂想,我跟宋媛現在隻是朋友。」
隻是朋友嗎?
他可能真這麼認為,但宋媛可不是。
無數次的偶遇與她眼中的挑釁,可不是一個朋友會做得出的事。
趙瑾予緊握著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滴落。
「她說的是真的,她沒有騙我……」
說完,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力道之大,巴掌下去的瞬間臉就腫了起來。
「我怎麼就不信她呢?她從來都沒有騙過我……她那麼真誠,怎麼可能會騙人呢?」
「都是我!都是我害S了她,該S的是我啊!」
趙瑾予的情緒一度崩潰。
我甚至感覺,他可能是真的愛我。
但這讓我更加惡心了。
趙瑾予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警察那邊卻看著手機陷入了沉思。
「那犯人是不是說,前幾天有個女的透露了受害者家的大門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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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依舊彌漫著一股腐臭味。
特別是主臥,床上的床單被罩已經被浸入了味。
趙瑾予渾然不覺般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床上早已凝固的血跡。
他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
「你怎麼能離開我呢……」
他雙眼猩紅,掃視著房間。
床頭擺著我們的結婚照,書桌上一本相冊半開著。
裡面是我與趙瑾予在一起以來的點點滴滴。
生日那天我特意拿出來看一看,想著晚上吃完飯跟他一起給兒子看看我們的曾經。
趙瑾予指尖輕撫過照片上我的臉。
「是我害S了你,我怎麼能不信你呢……」
他合上相冊,悲傷的臉被憤怒替換。
「不……宋媛,是你害S了我的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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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媛看到一臉冷漠的趙瑾予時一愣。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狀態,親昵地拉著他進了屋。
「瑾予你怎麼來了,小策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趙瑾予一言不發,隻是冷漠地看著宋媛。
宋媛被這眼神看得有些背脊發涼。
她伸手試探趙瑾予是不是生病了,卻被他一把打掉。
「瑾予,
你怎麼了呀?打得我好痛啊,手都紅了呢。」
「如念生日那天,你是故意約我跟小策吃飯的,是嗎?」
宋媛眼神閃躲,「怎麼會呢,我真不知道那天是嫂子生日。」
「那你為什麼給她發生日快樂?」
宋媛臉一僵。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是嫂子跟你告狀了嗎?瑾予,我隻是太害怕。」
「你知道的,我前夫總會在我生日去陪別的女人,我那天一想到她生日,我就好難過,我就隻是想讓你陪陪我。」
「嫂子要是生氣了,我去跟她解釋。」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可惜他們都聽不見。
你的前夫在你生日時去陪別的女人,所以你就要在我的生日搶走我的老公和孩子?
這算什麼,彌補自己曾經受過的苦難,
同時踐踏另一個女人嗎?
一次不幸的婚姻,好像開啟了她雌競的那根神經。
其實我真不理解她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要回頭找曾經被自己拋棄的人,還是一個有家室的人?
為了彰顯自己的魅力?
趙瑾予的臉隨著宋媛的話越來越黑。
在宋媛還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將髒水潑給我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
趙瑾予將茶幾上的東西一掃而下。
「你閉嘴!你不許提她,你沒有資格提她!如念S了,被你害S了!」
宋媛被嚇得慌張後退。
但在聽到我S時,眼中卻閃過一絲激動。
她捂著嘴,「怎麼可能,嫂子怎麼可能會S?」
趙瑾予痛苦地撓著頭,滿眼猩紅地看著宋媛。
「她S了,
在她生日那天。如果不是為了陪你,我的如念也不會S,你還……」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門外站著數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