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姨說,寄人籬下,不幹活就沒有飯吃!掃地拖地洗碗洗衣服,這些家務活都得我幹嗚嗚嗚!」


說完他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下可把姐姐心疼壞了,隔著屏幕心啊肝啊地叫著。


 


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小孩的城府竟然這麼深,原來是假意討好,在這等著我呢。


 


姐姐在視頻那頭急得直跳腳,一邊哄著兒子一邊壓著聲音質問我:


 


「寧夢,那可是你親外甥,你怎麼舍得讓他幹重活?


 


他在家裡我連鞋帶都不舍得讓他彎腰系,你竟然這麼N待我兒子!


 


「彬彬是我拿命生下來的,為了爭奪他的撫養權,離婚我連房子車子都不要了,他就是我的命啊!」


 


「嗚嗚嗚!媽媽,救命啊!」


 


聽到媽媽這麼說,彬彬也哭得更大聲了。


 


我看這母子倆隔著手機一唱一和,

就差抱頭痛哭了,心裡一酸。


 


「叮!」


 


立刻掛斷了電話。


 


彬彬的哭聲戛然而止,表情立刻切換,臉上雖掛著淚珠,但面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不禁感嘆,這孩子真是成熟過了頭。


 


我冷笑著看向他:「你別忘了,你現在還住在我家呢。今天演這麼一出,就不怕我真的N待你?」


 


到底是小孩子,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怯懦:「你敢N待我,我就告訴媽媽,讓她打S你!」


 


「哦喲,好嚇人哦。你媽要真能打S我,你都哭成這樣了,她怎麼沒說一句要來接你的話?」


 


「你胡說!媽媽肯定會來接我的,一會就來!」


 


說完,他拿起電話手表就要給寧芳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一直佔線,而此時他要找的媽媽,卻一直在打我的電話。


 


彬彬急得在原地亂轉,整個人十分暴躁。


 


要麼把桌子上的水杯砸了,要麼把遙控器摔了。


 


打到最後,他把自己的電話手表也給扔了,還用腳把它踩得稀巴爛。


 


然後一頭鑽進臥室,將自己反鎖在裡面。


 


4


 


這邊,寧芳瘋狂地給我發消息:


 


【寧夢,我告訴你,你敢N待我兒子,我就不認你這個親妹妹!】


 


【彬彬在家裡,我飯都是喂到嘴裡的,你讓個孩子幹活,你還是人嗎?】


 


......


 


呵,說了這麼多,就是不提一句來接孩子的話。


 


既然她不主動,那我主動總可以了吧。


 


【這麼怕我N待你兒子,那你趕緊來把他接走吧!】


 


手機頂部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


 


過了一個小時,她一個字也沒發過來。


 


我懂,涉及到她兒子的事情,她可以不分青紅皂白朝我一通發火。


 


但要讓她接走孩子,根本不可能。


 


我氣不過,又發了一條消息:


 


【你這麼不放心我,那我現在就把顧彬彬送回你們自己的家。】


 


這次寧芳秒回,她轉了二百塊錢過來:


 


【夢夢,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啊!剛才我也是一時著急,你也別放在心上。你要理解一個當媽媽的心,我們都舍不得孩子吃苦的。這二百塊錢你收著,就當姐姐給你賠罪了,順便給彬彬再買些零食哈!】


 


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畢竟在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我可太了解她了!


 


這麼久不回消息,就是在權衡利弊,現在服軟是因為她沒時間也沒空帶孩子。


 


等她項目忙完了,指定要找我興師問罪。


 


再說,給兩百塊錢夠幹什麼的?我三盒冰淇淋就要兩百一了!


 


【你不是說顧彬彬要吃進口零食,吃 M9+牛肉嗎?我給你兩百塊,你照這個標準給我準備一個月的口糧!】


 


寧芳沒說話,又轉了五百元過來。


 


雖然不多,但我怕她反悔,迅速收了。


 


經此一事,我再也沒完全把顧彬彬當個小孩子去看待,更沒有特殊照顧過他。


 


我起得晚,不做飯的時候他就吃零食,零食吃完我也不再買了。


 


一開始,他不想吃我做的飯。


 


餓得久了,表面上裝著和我賭氣,半夜裡沒少去冰箱裡找東西吃。


 


這天,閨蜜小茹突然打來電話,鬼哭狼嚎半天說自己分手了,一個人活著沒意思。


 


聽了這話,

我嚇得不輕,打算去她家看看。


 


可彬彬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帶他去又不好。


 


打電話給我姐,我姐無所謂道:「嗨!我平時上班,周末彬彬都是一個人在家的,你給他點吃的,再給個 iPad,他能玩一整天。」


 


得到姐姐的回復,我再三向彬彬確認,「你一個人可以嗎?」


 


彬彬懂事地笑了:「媽媽不在家時我還自己做飯呢,小姨你放心,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聽了這話,我既欣慰又心疼彬彬。


 


果然父母離婚,最受傷害的是孩子。


 


彬彬才十歲,就會自己做飯了。


 


我突然有些自責,下午是不是對他太嚴厲了。


 


閨蜜的電話催命般一遍一遍打來,我火速交待彬彬,讓他不要出門,不要碰一切危險的東西。iPad 上綁定了我的卡,

想吃什麼自己就點外賣。


 


彬彬乖巧地點了點頭,還將我送出了門。


 


直到聽見大門裡面傳來反鎖的聲音,我才放心地往閨蜜家趕去。


 


5


 


到達小茹家後,她開始倒苦水般,數落前男友的各種不是。


 


沒多久,她男朋友來了,兩人在門外打打鬧鬧了半天,又如膠似漆地抱在了一起。


 


得,我這是白跑一趟,倆人又和好了。


 


小茹不好意思地說要請我吃飯,我焦心家裡的彬彬,趕忙回絕了。


 


回去的路上,我才發現半小時前,手機收到了銀行發的短信,顯示我的卡裡有一筆 1568 元的支出。


 


這張卡,正好是我綁在 iPad 上面的卡。


 


彬彬這家伙不會誤觸了什麼吧,怎麼花了我一千多塊!


 


我火急火燎地往家裡趕,

鑰匙一戳進去就打開了家門。


 


屋裡傳來若有若無的腥味,彬彬此刻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玩平板。


 


我開門見山:「吃了嗎?外賣花了多少錢?我卡裡怎麼少了一千多塊?」


 


彬彬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我:「吃了,但沒吃飽,我隻花了一百多,沒有一千多啊,小姨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拉出賬單再三確認,確實是 1568。


 


此時,廚房裡的腥味越來越濃,我循著味道走去。


 


發現垃圾桶裡面全是被倒掉的刺身拼盤,有的甚至連包裝都沒打開,冰塊還沒化。


 


這孩子的晚飯,吃的不會是刺身吧?


 


成人都鮮少能生吃海鮮,這麼小的孩子,竟然能吃得下刺身?


 


渾身的血液叫囂著湧上頭頂,我生氣的是,他為什麼要浪費?


 


1568 元的刺身他說點就點,

自己不吃還這麼浪費。


 


這是什麼家庭條件?難道寧芳在家裡就是這麼慣著他的?


 


況且顧彬彬已經三年級了,怎麼可能分不清一百多和一千多?明顯是故意為之!


 


我深吸一口氣,將刺身從垃圾裡撿出來,放到盤子裡。


 


顧彬彬此時趴在沙發上,見我出來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讓我更加確定,他絕對是故意的了。


 


我將盤子放到他面前:「這麼貴的外賣說扔就扔,不是說沒吃飽嗎?趕緊再吃點!」


 


顧彬彬立刻捂住鼻子,皺起眉頭:「咦~小姨你真惡心,垃圾桶裡那麼髒,扔在裡面的東西不能吃了!」


 


「沒事,垃圾袋是我出門前新換的。而且我給你挑的最上層的和沒拆包裝的,冰塊還沒化,可以吃!」


 


顧彬彬見我執意讓他吃,

扭著頭,撅起嘴:「我不喜歡吃刺身!」


 


我立馬就急了,把盤子往茶幾上重重一放:「原來你知道這是刺身啊!不愛吃為什麼要點?把它扔進垃圾桶,還說不是故意的?」


 


小孩子不懂得收斂情緒,被我這麼一激,當即張牙舞爪朝我撲過來。


 


他邊衝著我的腿拳打腳踢,嘴裡邊威脅道:「壞人!我不怕你!我媽媽馬上就會來接我了,到時候,我讓她打S你!」


 


顧彬彬雖然已經十歲了,但隨了他爸爸的身形矮小,個子還不到一米二,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兩隻手拎起他的兩隻胳膊,揪小雞崽子般將他固定住。


 


「你媽媽給的生活費已經花完了!從今天開始,平板、遊戲機一切都不許碰,零食也全沒了,你老老實實吃我做的飯,無聊就去樓下玩!」


 


小孩子的世界最簡單,

除了吃就是玩。


 


所以拿捏他的方式也很簡單,限制玩電子設備,沒收零食,小孩子的天都能塌了。


 


顧彬彬見打不過我,嘴巴一撇,在空中嚎啕大哭:


 


「媽媽,我要媽媽!救命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你是世界上最壞的小姨,我要跟你斷絕關系!」


 


哼,跟我斷絕關系?我還巴不得呢!


 


6


 


顧彬彬似乎跟我槓上了。


 


每天起床後就往外面跑,除了吃飯,其他時間都不沾家。


 


我們小區管理比較嚴格,沒有門禁卡進不來也出不去。


 


因此,隻要顧彬彬在小區遊樂場玩,我還是很放心的。


 


不過,我還是把他的電話手表修好了,方便我隨時打電話確認他是否安全。


 


這天,我拿著兩袋垃圾準備去樓下丟掉。


 


剛進電梯就見樓上的莫阿姨,

懷裡抱著她的寵物狗可樂,正皺著眉頭用湿巾不斷擦拭可樂的屁股。


 


嘴裡還念念有詞:「晦氣,晦氣,真是晦氣!」


 


我好奇發問:「莫阿姨,您這是怎麼了?可樂又怎麼了?」


 


莫阿姨抬頭,看見是我,倒苦水般:


 


「小寧啊,害!別提了!小區裡不知道哪來個S孩子,聚集了一幫流浪狗,整天在小區裡到處晃悠。


 


「我家可樂就是去撒泡尿的功夫,就被花叢裡鑽出來的醜狗騎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種上,這可愁S我了!


 


「這不,我回家收拾了下,趕緊帶著可樂去寵物醫院看看有沒有什麼挽救措施。」


 


說話間,電梯到了一樓。


 


莫阿姨立刻瞪大了眼睛,手往外一指:「瞧!小寧,就是這個S孩子。整天跟一群流浪狗玩,我們小區業主家的狗沒少被這些畜生禍禍!


 


「這孩子看著陌生,以前也沒在咱們小區見過啊。對了!他應該是我們這棟樓的,話說回來,咱們這棟也沒有新搬來的住戶啊。小寧,你認識嗎?」


 


我順著莫阿姨的手指看過去,那拿著木棍站在一群醜狗中間的S小孩,可不就是顧彬彬嘛!


 


我心裡一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又怕莫阿姨發現是我家的孩子,牽連我。


 


於是往電梯裡一退,擺著手連連搖頭:「不不不,莫阿姨,我也不認識呢~」


 


莫阿姨瞪著顧彬彬,語氣十分不悅:「我看你也不認識,聽他說自己姓顧,自封狗派顧大將呢!」


 


我心裡萬分慶幸,幸好寧芳離婚後沒給顧彬彬改姓。


 


畢竟我們這棟樓,隻有我這一戶姓寧的啊!


 


很快,外面傳來莫阿姨尖銳的呵斥聲:


 


「去去去!

哪裡來的孩子,你是我們小區的嗎?整天不跟人玩跟狗玩,還帶著流浪狗滿小區拉屎拉尿,我都踩著好幾回狗屎了。你家長呢?你爸媽呢?趕緊讓她來給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