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它應該改個名,叫《手把手教你從零開始種田基建》。」我說。
「這名字不錯。」
我指著一本書:「道理我都懂,為什麼這裡會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呃,我尋思應該保存人類的精華……」
「你瘋了,這是人類的糟粕。」我說。
我給書房安裝了投影儀,下載了數千部電影、電視劇資源,又購買了任天堂遊戲機、平板電腦、kindle。
這才是人類的精華。
這項工作告一段落,我和寧晚晚終於迎來了重頭戲——食物的儲備。
5
距離喪屍爆發還有兩個月,也是時候了。
我找來一張膳食營養素參考攝入量表,列了一張清單:
耐儲存食物:
碳水化合物類:大米、面粉、掛面、米粉、意大利面、壓縮餅幹、白砂糖、冰糖。
蛋白質類:蛋白粉、奶粉、黃豆。
各色肉幹:香腸、臘肉。
維生素&礦物質類:脫水蔬菜、幹辣椒、水果幹、木耳、海帶、紫菜、堅果、蔬菜罐頭、水果罐頭。
方便食品:自熱火鍋、自熱米飯、螺蛳粉、方便面、方便粉絲等。
不耐儲存食物:
蔬菜、水果、肉、蛋、奶、豆腐等。
調料:
油、鹽、醬、醋、料酒,以及各種香料、火鍋底料等。
說幹就幹,
為了食物的儲備,我首先購買了 5 個 205 升容積的冰櫃,2 個 301 升的冰箱。
「還得加幾臺更大功率的電站,再做個降噪。」寧晚晚嘟囔著。
一個成年人一天大概吃 200 克肉,而肉類冷凍後的保鮮期……很遺憾,隻有一年。
如果不計較口感,保質期可以延長到兩年。
也就是說,需要 580 多斤肉。
我們以進貨為名,囤入牛肉、羊肉、豬肉、雞肉各若幹斤,湊足了數字。還囤了一些河鮮、海鮮,動物內髒之類。
肉幹更是多多益善。
另外,購買大米 1000 斤、面粉 1000 斤、白砂糖 1000 斤。
白砂糖是管制物資,倒是費了一番功夫。最後還是寧晚晚發動人脈,湊夠了 1000 斤。
倉庫做了防潮防霉處理,還配置了驅蟲鼠器。
清單上的其他東西也一一準備齊全,尤其是自熱火鍋、自熱米飯,螺蛳粉、酸辣粉、方便面準備了許多。
我們又跑了幾趟超市,將貨架上各自愛吃的零食、飲料一掃而空。
接下來,就是日化了。
牙膏、洗手液、洗發露、沐浴露、洗衣皂、洗衣液、洗潔精、卷紙、湿巾、面巾紙……對了,還有衛生巾。
我還設置了一間浴室,放了浴缸,水源是一個碩大的工業儲水桶,並連接了排汙系統。
就是熱水的事有點麻煩。
隻能手動燒了。
說到燒水,我意識到:我們還需要燃料。
不能都指望那幾十噸柴油。
我在某寶和某東上陸續下單了 100 箱無煙木炭、100 箱固體酒精、100 箱蠟燭,
作為取暖、做飯、照明的能源。
臥室裡安了空調,我們也購買了電暖氣、電熱油汀、電熱地毯、水暖床毯等取暖設備。
寧晚晚說:「我又買了 5 個 10kW 的電站,2 個 30kW 的電站。嗐,其實我算過了,8kW 的電站完全帶得動,功率越大,油耗越多,輕易別用大功率電站。」
我狐疑:「真的夠用嗎?你確定?」
「我可是電工。」她很不屑。
距離喪屍爆發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我媽來了一趟。
她帶來了一對信鴿,它們有三個歸巢點:庇護所、我爸媽的秘密基地、我這裡。
我媽指點我:在出入口旁挖一間小屋,留一個能把頭伸出去的通氣孔,當作射擊點。
「射擊?瞧您說的,就像我有槍似的——」
「你沒有?
」我媽瞪大了眼睛。
那玩意兒我上哪兒搞去啊?
我正要說話,寧晚晚回來了。
她開著一輛十分顯眼的改裝越野車,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和一隻手臂,興奮地衝我揮手。
「這車不錯。」我由衷地贊嘆。
寧晚晚從後備箱拖出幾隻大箱子:「親愛的,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能是什麼——」我接過她遞來的包裹,冰涼的觸感令我心裡一驚。
我做了個口型:「……槍?」
她得意地點頭:「各種型號都有!」
見我瞠目結舌的模樣,她湊近我,悄聲說:「還有幾架重機槍!對了,還有炸藥!」
「……你的人脈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
「嘿嘿,佛曰不可說。」
見我的安全保障已經到位,我媽放心地回去了。
我依言在安全通道的出口處做了一間瞭望站,挖了兩個通氣孔。
至於公路邊上那個出口——
「炸了?你確定嗎?」
「我確定。」我說。
「炸了嗎?」
「對。」我使勁一點頭,「boom!」
「……你不早說,我還安了扇防爆門。」
我倆一合計,把門往裡挪了十幾米,預留出空白位置。
等物資到位了再炸……其實也不用炸,填上土就行。
監控攝像頭也在此時安裝完畢,防空洞實現了監控全覆蓋。
寧晚晚負責採購的藥品到了:除了常規的感冒藥、胃藥、消炎藥、止痛藥、過敏藥、維 C 片、抗生素、各類補劑之外,
還有許多非常規藥物,以及口罩、酒精、碘酒、紗布、創可貼、注射器、留置針、醫用手套等醫藥衛生用品。
我咂舌:「需要這麼多嗎?」
「你懂什麼,秩序崩塌之後,藥品是重要的交易物。」寧晚晚說。
「還有交易市場呢?」
「對啊,最大的一個市場就是庇護所建立後設立的。」
據她說,煙、酒也能用來交易,於是我又囤了許多煙、酒。
以及黃金。
「這玩意兒用得上嗎?」她犯嘀咕。
我很自信:「天生具有貨幣屬性的東西,最終一定會成為貨幣。」
最後兩個禮拜,我們查漏補缺,購買了各種瑣碎物資。
這時,門也封好了,表層種了植物作遮掩。
「咱倆怎麼進去呢?」我陷入沉思。
「……爬山,
從後門進吧!」寧晚晚說。
幸好我把電網的閘拉了。
我倆好不容易從電網的豁口處爬進後門,都籲了一口氣。
時光飛逝,最後的時刻來臨了。
6
喪屍爆發的那天,我怎麼都找不到寧晚晚。
我看了監控,才發現她蹲在菜地邊上摳土。
不知為何,我有些心慌。
「你在幹嘛?」我也來到菜地。
她不回答,卻指著地下一株綠油油的小苗問我:「這是什麼?」
「呃……」我幹笑了兩聲,「葡萄藤。」
「挺好的。」她點了點頭,「長多久能吃?」
「……兩年。」
她笑了一聲:「呵,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
我看她神色不太好,急忙勸慰:「肯定能啊!你看這滿滿一洞的物資,苟到天荒地老都不成問題!哪天要是不想苟了,帶一部分去投奔庇護所,那就邁向了人生巔峰……」
她一邊聽我胡謅,一邊漫不經心地瀏覽微博。
忽然,她「哎呀」一聲。
「怎麼了?喪屍爆發了?」
「不。」她樂不可支,「你前任改名上熱搜了。」
「別鬧。」
「真的!不信你看。」她把手機舉到我眼前。
我定睛一看,微博熱搜第一條:#林昀改名林暝#。
我:「?」
「『暝』者,日落也。」寧晚晚搖頭晃腦,「他還真信了你的鬼話,這是在求復合呢!喪屍爆發這麼大事,你居然沒考慮他,真是心狠。」
我想起曾經的時光,
心下也有不忍,於是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微信發給林昀,哦,不,是林暝:
【回家待著,囤點物資。多囤飲用水,別出門。】
發完微信,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你舍得嗎?幹脆通知他過來吧?」寧晚晚調侃道。
「不。」我斬釘截鐵,「生命隻有一次,男人嘛,要多少有多少。」
她衝我比了比大拇指。
我頗為感慨:「唉,我這該S的魅力啊!不瞞你說,上次我沒去跟陳星闌相親,他聯系了我好幾次呢!真是造孽……」
寧晚晚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自顧自地說:「嗯,是時候了。」
時候?什麼時候?
我頓時緊張起來:「喪屍要出現了?」
「不,到飯點了,我餓了。
」
「……話說,喪屍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現啊?」
「記不清了,凌晨兩三點吧。」她回答。
深夜,我難以入睡。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瀏覽一次微博,始終沒見到喪屍的消息。
我幾乎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從通風管道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很遠的地方有東西爆炸了。
我一激靈,抓起望遠鏡就朝瞭望站跑,差點和聞聲而來的寧晚晚撞到一起。
我把望遠鏡湊近了瞭望孔。
這裡,不對;這裡,也不是;這裡,也沒有……對了,是這裡!
這是 C 市的高速公路入口,一輛汽車翻倒在地上,正在熊熊燃燒。
傷者躺在一旁,生S不知。
他周圍站了一圈人,
其中一個人正給他做心肺復蘇。
「啊!」寧晚晚驚呼一聲,帶著顫音。
「怎麼了?」
「你看他的腿!」
我這才注意到:受傷男子的腿扭曲成了一個非常古怪的姿勢。
這時,他的身軀猛地一抖,痙攣起來。
「不好!」我脫口而出。
下一秒,男子飛撲而起,咬住了一名女子的咽喉。
他猙獰的面龐上沾滿鮮血,撲在對方身上瘋狂地撕咬著……他很明顯已經不是人類了。
在場的人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呆了,尖叫著向周圍跑去。
兩隻喪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們在原地遊蕩了一陣,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我放下望遠鏡,發現手心已經被汗濡湿了。
寧晚晚也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他是『零』號嗎?」我問。
寧晚晚說:「誰知道呢?不過,他的威脅不會比水源的威脅大。喪屍病毒隻有兩個傳播途徑:喪屍的噬咬、水源。」
幸好沒有空氣傳播。
看了這麼血腥的場景,我睡意全無,跑到監控室把防空洞所有區域的情況仔細地巡視了一遍,又上網瀏覽了幾個小時的信息。
網上炸了鍋。
「喪屍!」
「人類要完。」
「別碰水!水是汙染源。這是我媽打給我的最後一個電話,我沒有媽媽了。」
「水?那還折騰啥啊,我下樓讓喪屍咬S算了。」
「也對,打不過就加入。」
「人類真的完蛋了哈哈哈。」
「人類作惡多端,遲早會有報應的。」
「你沒事吧?
」
「不是,我吃菌子中毒了?有一群人在我家樓下嚎得像狼。」
「恭喜你哥們,那是喪屍。」
「……喪屍?這玩意兒是吃菌的副作用嗎?」
我繼續往下滑,看到一條消息:
「現在是 2530 年 3 月 5 日,我被咬了,很遺憾用這種方式和世界告別:再見了世界,我從未覺得你如此美麗。」
我鼻子一酸,淚意衝上眼眶。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應該救幾個人?
不,我搖頭。
世間隻有人心惡,我不能賭。
末日裡,我能保全的隻有最重要的人。
想明白了這一層,我倒頭就睡,竟然一夜無夢。
第二天,
我是被通風管道處若有若無的慘嚎聲驚醒的。
那聲音很奇怪,既像野獸,又像……人類。
我來到瞭望站,寧晚晚已經在那裡了。
舉起望遠鏡一看,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座人間煉獄。
對焦 C 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撞毀的車輛、散落的物資、斑駁的鮮血……還有,姿勢怪異的「人」。
它們當然不是人。
「淪陷了?就一天?」我慘聲說。
寧晚晚不作聲,隻是在我肩上安慰地拍了拍。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和喪屍共存的生活。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寧晚晚當初的決策是多麼正確:防空洞遠離市區,避免了大部分危險;洞內的照明、噪音都不用擔心驚動喪屍,
以及不懷好意的人。
當然,除了零星幾輛車從公路疾馳而過,我沒見過什麼人。
我對寧晚晚崇拜得五體投地。
這天,寧晚晚維護完發電機,看到我拎著一支槍從防空洞深處走出來。
她驚得一縮肩膀:「你幹嘛?」
「我練練槍。」
武器裡有幾支橡膠訓練槍,被我拿來練手。
她指著菜地:「這些是啥?」
「哦,茼蒿、香菜、韭菜、菠菜、豌豆苗。不知道補光燈有用沒,我種了些弱光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