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珠,你發現什麼了?」


「你們都沒聽見聲音嗎?」


 


宋菲菲和喬墨雨一齊搖頭。


 


我差點以為那道聲音是自己的錯覺。


 


身後靜悄悄的,還是之前那片石林。


 


不對,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20、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大步朝前走去,實則用眼角餘光不停掃視著周遭的環境,一雙耳朵也高高豎起。


 


確實有聲音。


 


很輕微,像是石頭之間互相摩擦發出來的咯吱聲。


 


我朝喬墨雨使個眼色,又偷偷把手放在身後比個手勢。


 


幾人繼續朝前走去。


 


大步前進,但是仔細看去,光抬腳,人並沒有向前挪動,一直在原地踏步。


 


直到宋菲菲發出一聲輕呼。


 


「哎呀,

別踩我鞋!」


 


她是我們五人中最後一個。


 


那麼問題來了。


 


是誰踩到了她的鞋?


 


是石像。


 


「跑!」


 


隨著喬墨雨一聲令下,我們幾人撒腿狂奔。


 


而伴隨我們的動作,整片石林活了。


 


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江清溪和江州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兩人緊緊跟在我們身後,跑得一點不比我們慢。


 


「咚咚咚!」


 


石柱裂開,從裡頭蹦出一隻又一隻奇怪的野獸。


 


有人面獸身的,有獸身人面的,還有長了兩個腦袋的。


 


喬墨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


 


「好多鎮墓獸!」


 


21、


 


鎮墓獸,是一種冥器,

多放置於古墓內。


 


古人認為,陰間有各種野鬼惡鬼,會危害S者的鬼魂。


 


因此會放置鎮墓獸陪葬,以佑護S者亡魂的安寧。


 


它們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墓裡。


 


「啊!」


 


「媽呀!」


 


「救命啊!」


 


也是奇怪,所有的鎮墓獸,都逮著江州一個人咬,對我們四人視而不見。


 


這東西,還搞重男輕女呢?


 


鎮墓獸這玩意兒,不太好對付。


 


它是石頭做的,不懼水火刀劍。


 


而且還S沉S沉的,一隻和人差不多高的鎮墓獸,就有好幾百斤。


 


一腳踢在上頭,受傷的隻是自己。


 


更氣人的是,鎮墓獸是用來闢邪的,身上畫著朱砂、驅邪符等。


 


普通的符咒對它毫無作用。


 


一通打鬥,宋菲菲崴了腳,喬墨雨掰了指甲蓋,哭哭啼啼地捧著自己的手指;


 


「啊啊啊啊!我受傷了,傷得好嚴重!」


 


「要不是你們叫我,我會受傷嗎!」


 


「工傷,我要報工傷!!!」


 


江州是真的哭了。


 


「大姐,你看看我呢?」


 


他被一群鎮墓獸追著咬,鞋子掉了衣服碎了,左手臂更是被咬下一大塊肉,血流得滿身都是。


 


血腥氣激發了鎮墓獸的兇性,好幾隻鎮墓獸的眼珠子逐漸變得猩紅。


 


22、


 


再這樣下去,江州要被它們活活咬S。


 


雖然他是個賤人,可我畢竟是正義的一方,總不能見S不救。


 


「喬墨雨,你帶著江州和清溪先跑!」


 


「菲菲,跟我一起斷後!


 


江州渾身一顫,仰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一雙眼睛發出的光比手電筒還亮。


 


他嘴唇翕動半晌,喃喃道:


 


「靈珠,你,你為了我」


 


「嗚嗚嗚嗚,這輩子第一次有女人願意為了我去S!」


 


「如果能活下來,我肯定不會負你。」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


 


他話一說完,宋菲菲忍不住幹嘔兩聲。


 


我勃然大怒,一腳將他踹進鎮墓獸群中。


 


「去S吧!你個恩將仇報的賤人!」


 


江清溪魂都嚇沒了;


 


「腳下留人啊靈珠!」


 


江州滾進鎮墓獸中,反倒把那些鎮墓獸嚇了一跳。


 


他頭發根根豎起,三魂飛掉七魄,噗通一聲朝我跪下猛猛磕了三個頭;


 


「我錯了啊啊啊啊!


 


「饒命啊靈珠大師!!!」


 


這還差不多。


 


我從背包中抽出一捆繩子,一個助跑飛起蹬在最高的那頭鎮墓獸頭頂。


 


繩子在空中飛舞,飛快變成一個套馬結,結結實實系在鎮墓獸脖子上。


 


我依樣畫葫蘆,套住一隻又一隻鎮墓獸。


 


「傻愣著幹嘛,跑啊!」


 


宋菲菲一把扯起江州,鎮墓獸緊隨其後。


 


可是它們被繩子牽在一起,跑動速度不一致,很快就摔成一團。


 


江州激動得臉紅脖子粗;


 


「牛逼啊!」


 


「姐你是我永遠的姐!」


 


23、


 


一個小時後,我們總算是走出石林。


 


這片美人林,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遠遠地,我已經能在夜色中看到一棟樓。


 


等走得近了,我才發現這不是樓,是一座塔。


 


江清溪指著塔,神情復雜;


 


「到了,這就是周家。」


 


???


 


不是,好人家誰住塔啊?


 


在古代,塔一直有著特殊的意義,比如雷峰塔、鎮江金山寺等。


 


老百姓普遍認為,塔可以鎮壓水怪、鎖住龍脈。


 


鎮江金山寺建於長江岸邊,就是為壓制水妖而設。


 


周家這座塔,是為了鎮壓什麼?


 


喬墨雨仰起頭遠遠望了一眼,又開始掐手指。


 


「那古墓,就在塔後。」


 


江州一瘸一拐走到我身邊,神情驚恐地指著前方 10 米處的一個黑影;


 


「靈珠,那,那是什麼?」


 


石林和周家那 9 層高塔之間,有一大片稻田。


 


現在是冬日,稻田裡光禿禿的,隻剩下黝黑的土壤。


 


這地還挺肥,長出的稻子肯定很好。


 


稻田被田壟分割成四四方方的一畝又一畝豆腐塊。


 


每一塊田上,都立著一個黑影。


 


我上前幾步,發現這黑影是一個低著頭的男人。


 


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袍,戴著草帽,身形高大,雙手朝兩側伸開。


 


24、


 


「你是周家的人嗎?」


 


「周池呢,他作為新郎官,為什麼不來接新娘!」


 


對面的男人一聲不吭,繼續張著手,像是在練大鵬展翅。


 


我想從地上撿塊石頭,結果這地收拾得異常幹淨。


 


別說石頭,連根雜草都沒有。


 


我扭頭看了一圈,指了指江州的手表。


 


「你這手表不錯,

給我看看。」


 


江州有些得意。


 


「這可是勞力士!」


 


「我攢了一年的工資才買的,得好幾萬呢!」


 


下一秒,他的好幾萬朝稻草人迅速飛出。


 


手表快狠準砸在男人頭頂,砸落他的帽子,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又是稻草人!


 


我早該想到的,這奇怪的姿勢,除了稻草人還能是啥?


 


江州的尖叫聲卡在嘴邊,他用力咽下口水,聲音發顫:


 


「那,那個稻草人,好像在對咱們笑……」


 


我認真地糾正他:


 


「不是對咱們笑,是對你笑。」


 


這些稻草人的頭上,都戴著詭異的小醜面具。


 


離我們最近那個稻草人的嘴巴越咧越大,笑容幾乎佔了大半張臉。


 


幾乎是我話音剛落,所有的稻草人齊刷刷拔腿朝我們跑來。


 


那奔跑速度,劉翔見了都自嘆不如。


 


他們低著頭,臉隱藏在鬥笠之下,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如果不是張開雙手的姿勢有些傻逼,看起來很像是一群武藝超凡的刺客。


 


25、


 


我從包裡拿出根折疊棍子裝好,擺好姿勢,以同樣的速度朝前猛然衝去。


 


幾乎是剛和稻草人交手,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臥槽,這家伙是真的會武功啊!


 


稻草人的手也能彎了,起手就是一套通臂拳。


 


他的手臂是用木棍做的,手上還包著鐵皮。


 


幾招下來,我被打得眼冒金星,龇牙咧嘴。


 


「我靠疼疼疼!」


 


喬墨雨拎著根棍子緊跟在我身後,

聽到我喊疼,立馬一個急轉彎往回跑。


 


一氣呵成,連停頓都沒有,跑得無比絲滑。


 


這狗東西!!!


 


「靠!你是不是人啊!」


 


「有沒有一點義氣!」


 


喬墨雨一走,失去目標的稻草人全都朝我跑來,我瞬間陷入它們的包圍圈。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裡足足有幾十隻手。


 


還是一幫不怕疼、不會流血不會流淚的稻草人。


 


關鍵時刻,還是宋菲菲靠譜。


 


她雙手飛快結印,朝天撒出一大把符紙。


 


「熒惑守心,丙丁助威,焚盡魑魅,盡化為灰!」


 


一團又一團火球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稻草人身上。


 


最近都是大晴天,這些稻草曬得十分幹燥,幾乎是一點就燃。


 


「愣著幹嘛,

跑啊!」


 


會武術的稻草人已經足夠危險,被點燃後全場撲騰的稻草人,更危險。


 


我們一行人又馬不停蹄朝前跑去。


 


26、


 


「周池,周池,你在家嗎!」


 


江清溪是有點戀愛腦在身上的。


 


到如今這個地步了,還對周池抱有幻想。


 


幻想著他會像白馬王子一樣,腳踏七彩祥雲從天而降,救她於水火之中。


 


「周池,開門啊!」


 


「有怪物在追我們!」


 


我剛想讓她別叫喚,大門竟然打開了。


 


有道人影,從門中狼狽跑出。


 


是周池!


 


他英俊的臉上滿是傷口,左臉上一個硬幣大的窟窿正不停朝外湧著鮮血。


 


周池一邊跑一邊扭頭朝後看,神情驚恐,眼神中滿是絕望。


 


當看到我們幾人,尤其是江清溪時,他的臉上湧上狂喜。


 


「清溪!救我!」


 


「快救我!」


 


他步子雖然踉跄,可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跨到江清溪身邊。


 


「嗬,嗬!」


 


幾乎是前後腳,門內追出好幾個人。


 


看他們穿著打扮,應該是周家的佣人。


 


其中有個胖子還戴著頂廚師帽。


 


行屍?


 


看他們追出,周池尖叫一聲,一把將身邊的江清溪推過去。


 


「要吃就吃她,別吃我!」


 


「女人肉更嫩,我的肉是酸的臭的,不好吃!」


 


作為富二代,周池有著不錯的身材管理。


 


自然,也有良好的體能。


 


他推完江清溪,就想朝外跑。


 


宋菲菲眼疾手快,

飛起一腳踹在他胸口。


 


喬墨雨高舉雷擊令,大喝一聲:


 


「放著我來!」


 


呵呵,這狗東西,慣會挑軟柿子捏。


 


27、


 


我們三人對付區區幾隻行屍,自然是ẗũₔ不費什麼力氣。


 


周池捂著止住血的臉,老老實實跟在我們身後。


 


直到確定整棟房子裡隻有他一個活人,才跌坐在地上痛哭出聲;


 


「嗚嗚嗚嗚嗚,爸,媽,哥!」


 


「你們S得好慘啊!」


 


不管我怎麼問他話,他都隻是低著頭在那裡哭,也不理人。


 


這房子雖然是個塔,卻裝修得和別墅一樣。


 


富麗堂皇中又帶著幾分清雅,大廳中都是一看就非常值錢的中式家具。


 


隻是原本奢華的房子,如今卻成了人間煉獄。


 


一眼看去,

到處都是鮮紅的血。


 


沙發、茶幾、牆壁、地面……


 


一具又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躺在地上。


 


有幾具的身體還在微微抽動著,看起來隨時都要變成行屍。


 


江州和江清溪隻是看了一眼,就趴在牆角開始狂吐。


 


我實在是沒耐心看周池哭。


 


「說不說,不說我們走了。」


 


喬墨雨握著拳頭在他面前揚了揚。


 


「走之前把你綁柱子上,信不信?」


 


周池胡亂抹了把眼淚,抽抽噎噎站起身;


 


「別走,我說。」


 


江州和江清溪也不吐了,擦幹淨嘴,白著臉湊過來。


 


江清溪原本習慣性還想往周池身邊湊,剛走一步,又咬住唇調了個方向,靠到宋菲菲身邊。


 


再戀愛腦,

也遭不住被人拿擋箭牌往行屍堆裡丟。


 


28、


 


周家這座塔,是近幾年才修的。


 


修塔的目的,是為了鎮壓塔後那座大墓。


 


周家祖上,是盜墓賊。


 


周池說,這處墓穴,是南北朝時期大梁國的一位王爺,蕭宏之墓。


 


蕭宏活著時就荒淫無度,S了之後魂魄化為鬼修,在地底依舊過著妻妾成群的生活。


 


隻是歲月漫長,他早已厭倦地宮中那些狐妻鬼妾。


 


周家祖宗便和蕭宏訂了契約。


 


蕭宏饒他們不S,並保證他們世代富貴。


 


作為回報,周家要向蕭宏獻出周家子孫所有的新娘。


 


喬墨雨掰著手指在那算賬:


 


「梁國距今 1500 多年,你們周家就算 10 年給他一個新娘,也有 150 個新娘!


 


「我的天!」


 


「畜生!」


 


周池垂著頭,對「畜生」兩字並不否認。


 


「是啊,這麼多新娘,可蕭宏依舊不滿。」


 


「陽間女子嫁於鬼為妾,需舉辦冥婚,可普通人陽氣重,需要符合條件的女人才能冥婚。」


 


「現在是法制社會了,不像以前,人命如草芥。」


 


「符合條件的女孩本來就稀少。」


 


說著,他抬頭尷尬地看了一眼江清溪;


 


「蕭宏,嫌棄我們送去的女孩,不夠漂亮。」


 


舉辦冥婚前,周家按照慣例會把女孩照片燒給蕭宏。


 


蕭宏對周家積壓已久的不滿,終於在這天爆發了。


 


而周家呢,也早已恨蕭宏入骨。


 


因為蕭宏實在太好色了。


 


29、


 


他不但要周家新娘,

還會在每年七月半,鬼門大開陰氣最重之時從墓裡偷偷溜到周家。


 


周家隻要是個漂亮女人,就逃不過他的魔掌。


 


周家媳婦、周家女兒、周家佣人……


 


忍無可忍的周家偷偷修建這座塔,就為鎮壓蕭宏,讓他不要再亂跑出墓穴。


 


隻可惜,沒鎮住。


 


而蕭宏雖饒周池一命,卻在他身上種了毒。


 


還警告周池,以後必須要幫他找漂亮女人,越漂亮越好。


 


宋菲菲聽完,嫌棄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