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一年的宗門大比中,我贏了黎殷。


我看著他有些蒼白的神色,伸手想要去扶。


 


黎殷轉頭避過,不發一言地離開了。


 


我收回手。


 


按照宗門規矩,我以為我會成為劍宗新一任的首席。


 


掌門私下召見了我。


 


他感嘆:「小鳶長大了,嚴兄如果能見到你一定很欣慰……隻是宗門最近出了一些事,小鳶願意幫忙嗎?」


 


我自然點頭同意。


 


於是無止境的任務出現了。


 


那段時間裡我受掌門之命,出入各種秘境的最危險之處,有時是為了一株仙草,有時是為了一個法器。


 


我經常九S一生。


 


每當我回歸宗門時,會得到掌門一句輕飄飄的鼓勵,然後他又會說出接下來他需要的東西。


 


我時常能看見我千辛萬苦拿回來的東西,

出現在那些曾經霸凌我的師兄師姐手中。


 


黎殷看到我一身傷,有時會過來替我上藥。


 


他經常會說一些很奇怪的話,說今天有師姐想和他結成道侶,又說讓我求求他,他會去和師父求情讓我不要再執行這些任務。


 


我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師姐和他結成道侶,跟我有什麼關系?


 


而且掌門那些任務剛好讓我有了自己行動的時間,脫離了劍宗人的監視,我才得以有空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於是我懶得理他。


 


他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然後第二天掌門的任務就來了。


 


他讓我去偷六遊道的鎮門之寶,是一顆能夠蘊養靈脈的靈珠。


 


我覺得他怕不是瘋了。


 


以前讓我找的東西,起碼還是無主的,頂多危險困難了些。


 


現在都已經升級到讓我去當小偷了?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於是我反駁了他,掌門卻說六遊道就是當年S害我師父嚴青的兇手。


 


我有些復雜地看著他,最後領命而去。


 


他在騙我。


 


天雲境宗門我調查了一大半,六遊道不可能是兇手。


 


時間、動機、武功招式一樣都不對。


 


掌門為什麼要騙我?


 


……我有了猜測,隨手用泥巴團了個土球,拿去交差。


 


土球被砸在我腳下,掌門怒氣衝衝:


 


「楚鳶,這是假的!一個泥巴捏的土球,就能把你糊弄了嗎?」


 


我看著他的表情,眼睫顫了顫,猛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被六遊道的人下了毒,活不過一周了。


 


掌門大驚失色,衝上來給我把脈。


 


發現我所言無虛之後,有些恍惚地喃喃:


 


「天生仙骨……定還有用處。」


 


知曉我快S了,他看起來很難過。


 


畢竟我這個牛馬這麼好用,要沒了確實該難過。


 


結果下一秒他語出驚人:


 


「小鳶,聽宗門裡的人說你與黎殷一直走得很近,師父不想你留有遺憾,你們近日就成婚吧。」


 


我:?


 


不是,你們劍宗真沒有正常人啊。


 


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喜歡黎殷了?


 


我面無表情地拒絕:「我不要。」


 


一套禁制猝不及防地砸到我身上。


 


我瞳孔猛然一縮,說不了話,也動不了了。


 


掌門似乎懶得演了,

卻還是裝出一副慈祥的表情。


 


「可是我那大徒弟還是很喜歡你的。」


 


「小鳶也快S了,不如就滿足他這個願望,而且與天生仙骨的人第一次雙修,他也會修為大進。」


 


我快被自己氣S了。


 


毒是我自己下的,解藥就在我的身上。


 


我本來隻是想試探一下他,沒想到這個老登比我想的還不要臉。


 


在我說完被下毒之後,他確認完我中毒就直接放棄我了。


 


仿佛認定沒有解藥一般。


 


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給我S前配婚。


 


這樁可笑的婚事快到什麼程度,大概是生怕新娘半路S了。


 


第二天我就被披上了紅霞,像個物品一樣被擺在了床中間。


 


這一整天我都沒見過第二個人,大概是那個老登怕我被人發現不對勁。


 


我花了一天終於衝開了禁制,從懷裡掏出解藥服了下去。


 


本來不用這麼久,純靠我自己給自己挖坑,還下了毒。


 


我一把扯下蓋頭,蒙面換衣。


 


詭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個位面的女主,好像覺醒自我意識了。」


 


我怔愣在原地,聽到那聲音繼續:


 


「【劇情核對中,核心標籤:虐文,追妻火葬場】


 


女主楚鳶幼時父母雙亡【核對成功】


 


女主楚鳶受配角嚴青幫助踏上仙途【核對成功】


 


女主楚鳶與黎殷相識相知【核對成功】


 


女主楚鳶愛慕男主黎殷【核對失敗】」


 


……


 


我越聽眼神越茫然。


 


「……黎殷為了考驗楚鳶對他的感情,

在大婚夜與別人親密相擁【未進行】


 


……秘境歷練時,黎殷為了懲罰楚鳶將她一人留下面對魔獸潮斷後【未進行】


 


……為了拯救配角,黎殷一邊道歉一邊剖出楚鳶的金丹【未進行】


 


……魔族來犯,楚鳶被眾人逼迫祭劍【未進行】


 


……楚鳶S後,靈魂被黎殷留住,開始追妻火葬場【未進行】」


 


……


 


我的眼神已經開始麻木了。


 


感覺自己過的已經夠命苦了,原來後面還可以更命苦。


 


我嘆了口氣,從芥子囊裡拿出筆和紙。


 


在最上方寫下幾個大字:


 


「S了麼名單」


 


然後開始一個個記下聲音提到過的人。


 


我奮筆疾書。


 


把你們都S了,還有誰能阻擋我過好日子!


 


「……楚鳶得知當年S害自己全家和嚴青的人就是劍宗掌門,崩潰與黎殷決裂,黎殷誠懇道歉,達成幸福結局【未進行】」


 


我的筆頓住。


 


一生苦難的命運,僅用兩筆就寫出了美好結局……憑什麼?


 


爹娘,師父,我怎麼找了二十年才知道你們的仇人。


 


我怎麼這麼蠢啊。


 


……


 


我看著寫滿一頁紙的人名,仔細品了品,眼神復雜。


 


上面寫的最大的一個名字:黎殷。


 


到底是誰會喜歡這種長得又不好看,打架還菜的弱雞。


 


我簡直匪夷所思。


 


經常找他比劍也是因為沒有其他合適的沙包了,其他人早被我打服了。


 


「【劇情核對結束】女主楚鳶偏離劇情,確認覺醒自我意識,即將開始劇情校正……女主祭劍劇情開啟。」


 


祭個屁,我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抬手召劍。


 


「無咎,今晚我們就去捅S他們。」


 


沒捅S,關鍵時候被腦海裡那該S的聲音控制了。


 


魔族突然入侵,劍宗掌門想要以我仙骨祭劍,逼退魔族。


 


我被逼到了瓊華山的山崖。


 


黎殷站在其中,甚至還穿著一身喜服,他看了我許久,開口道:


 


「阿鳶過來,別太自私。」


 


腦海中的聲音操縱著我,一步步向眾人走去。


 


最後關頭,我猛然奪回身體控制權,後撤數步。


 


「你們最好祈禱能S在這次魔族入侵中,否則我回來動手絕對比他們狠。」


 


身體隱隱失控,我轉身朝山崖一躍。


 


祭個屁劍,犧牲自己救了這群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我自己的好嗎?


 


還不如自S……


 


反正我可以換號重開。


 


早在那些九S一生的任務裡,我發現了我真正的體質不是天生仙骨,而是天生靈體。


 


所謂的仙骨也隻是因為在靈體的浸潤下,後天養成的。


 


天生靈體靈魂不滅,肉身拋了就拋了吧。


 


肉身一S,腦海中的聲音也消失了。


 


隻不過當時跳崖被崖中的風刃陣割壞了眼睛。


 


甚至傷到了靈魂。


 


以至於我第二具身體重塑完成時,有了目盲的毛病。


 


我的靈魂一路飄過了不瀾山,打算離劍宗越遠越好。


 


想到那所謂的劇情,我可不想S了之後,靈魂還被這群人給抓了。


 


最後我留在了凡間,成了一個眼盲的小乞丐。


 


每天的事情就是修煉、討飯、被其他乞丐欺負,然後揍他們。


 


還行,生活有滋有味的。


 


因為乞丐可以被揍服,我現在是丐幫老大。


 


凡間氣息駁雜,修煉的進度要慢很多。


 


可是恨意就像一柄千錘百煉的刀,在一遍一遍的打磨中,越發尖銳。


 


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仙界了。


 


憑什麼那群垃圾還能活著呢?


 


不過是多S幾次,我S一次S他們一人倒也劃算。


 


就在我打算前往不瀾山的那天,一道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


 


是劇情的聲音!


 


在我S後,已經再沒聽到過了。


 


我的手指緩緩握拳,衣袖藏起了被削尖的木枝。


 


那劇情的聲音似乎在跟另一人溝通:


 


「宿主,這就是偏離劇情的女主,您的任務是即刻抹S她。」


 


那位劇情口中的宿主似乎是站在我面前,他蹲下身,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好像看不見了,做你們的女主怎麼這麼可憐?」


 


我眨了眨空洞的眼,瞬間落下一行淚來,低聲求道:「對不起,我今天沒有要到東西……對不起不要打我,求求你了我也好餓……」


 


邊上裝睡的乞丐:誰打誰?老大今天都吃了五個肉包了,怎麼還餓啊?


 


「我靠,怎麼哭了?」


 


臉上的淚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拂去,

我聽見他說:


 


「別怕別怕,不會打你的。很餓嗎?哥哥請你吃包子好不好?」


 


我不安地低頭,「你是誰?真的……會給我吃包子嗎?」


 


他小心地牽起我的手,覆上他的臉。


 


「我叫沈澈,真的,我請你吃飯吧。」


 


我縮回手,「我看不見,走不了太遠。」


 


沈澈背過身去,「沒關系,我可以背你。」


 


我爬上少年清瘦的肩膀,手指輕輕貼在了他的頸動脈處。


 


隻要一用力,就能輕易S了他。


 


沈澈勾住我的腿彎起身,「那我們走吧。」


 


我趴在他的背上,聽他和系統繼續聊天。


 


「宿主,不要做無關的事,請即刻抹S女主,另外我需要提醒您,您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


 


「你這個破任務我不想做,

錢而已,幫人多洗幾個碗就能賺回來了。」


 


系統的聲音冷漠:「宿主再提醒您一遍,不接受任務,即刻抹S。」


 


沈澈:「不是,你們這個破穿書局怎麼還強買強賣,我當時根本沒同意做任務,明明就是你們強行綁定的我。」


 


系統:「不做任務就即刻抹S!不做任務就即刻抹S!不做任務就即刻抹S!」


 


沈澈把我往上掂了掂,「你怎麼這麼輕呀?待會可得多吃幾個肉包。」


 


我聽他一邊跟我聊天,還能在腦海裡罵系統。


 


「閉嘴,人工智障。」


 


「我本來自S得好好的,結果你們綁架我的靈魂,還逼我打工……這個任務我不做,你如果要抹S我先等我請她吃完飯。」


 


「……等等,我記得之前的新手任務,

我好像有兩千積分吧,我要兌換一瓶修復液。」


 


系統:「已兌換成功,剩餘 100 積分」


 


我被沈澈放到了椅子上,他給我一口氣要了十個肉包和兩碗餛飩。


 


我:……喂豬嗎。


 


系統:「宿主放棄任務,準備抹S……查詢到宿主賬戶積分餘額,穿書局合同法規定自動將積分餘額轉化為宿主壽命」


 


「任務失敗,即將封閉世界。」


 


「宿主:沈澈;壽命:10 年」


 


沈澈沉默了會兒:「這十年我也不想要……」


 


手突然被牽住,沈澈低頭對上我無神的視線。


 


「沈澈……哥哥,一起吃。」


 


他安靜了,

坐在我的邊上,輕輕嗯了一聲。


 


「我有個禮物要給你,馬上你就能看見了。」


 


十年也行,十年也不長。


 


……


 


後來的沈澈覺得,十年還是太短了。


 


*


 


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