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骨碌從鍵盤上爬起來，在書櫃頂上取出存錢罐。
連一枚硬幣都沒有遺漏，仔仔細細地數了好久。
半晌，他才扭捏地偷瞥了我一眼：
「姐，我想給她送個禮物，但還是不太夠。」
他又急切地補充：
「你能借我一點嗎？
「這個暑假你的快遞都歸我取了，房間也由我打掃，求你了。」
道歉計劃，必須支持( ▽`)ノ。
我給周星澤轉了兩千塊。
「她是很好很好的女孩，所以送她的禮物也一定要很好很好。
「要真誠地向她道歉，知道嗎？」
周星澤感激涕零，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姐，這還說啥呢，太性情了！」
7
第二天。
我陪周星澤挑完禮物，就馬不停蹄地去江家登門道歉。
真到了豪華大別野的樓下。
周星澤又躊躇起來了。
他理著自己的頭發，又正了正領子。
開啟了反復演練。
「棠棠，對不起，你別生氣了。
「如果打我可以消氣的話，我也願意……
「不行！這樣太像 M 了。」
周星澤清嗓子：
「棠棠，我不是故意的，之前……
「哎——這聽起來像是回避型人格。」
周星澤正要繼續軍事演習。
門突然被打開了。
江熠的右手還戴著拳擊手套，額上掛著一層薄汗，像是剛運動完的樣子。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這是……前妹夫？
「遵守約定過來了，很不錯。」
周星澤人都傻了。
盯著那個拳擊手套，嘴巴張大到可以塞得下一個雞蛋。
聲音都變得嬌弱了：
「哥、哥哥好。」
一拳一個小朋友。
我都要壓不住嘴角了。
看來昨天商量的這一招恐嚇真的很有用啊。
江熠笑得更溫柔了：
「嗯，你好。
「進來吧。」
這就叫恩威並施。
周星澤點頭哈腰。
在驚恐又不失禮貌的客套之後。
他終於拖著步子上樓，在江棠的房間外敲了敲門。
我從樓梯口往上望。
江棠像小兔子一樣，特別可愛地從門後探出頭。
在看到來客時，有一瞬的意外。
周星澤深吸了一口氣，無比鄭重道：
「棠棠，我有話對你說。」
8
還好門開了一條縫。
我和江熠像小偷一樣趴在門上，偷看又偷聽。
周星澤拿出了道歉信，真摯且內疚地一字一句念完了。
江棠坐在床沿，眼眶紅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星澤頓了頓，緩緩俯下身，半跪在床邊。
消弭了身高差。
有一種甘願臣服之感。
周星澤低聲道：
「不要傷心，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是我錯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當你的僕人也可以。
」
江熠對我投來震驚的目光。
眼裡滿是對周星澤自願當狗的震撼。
我都要扶額苦笑了。
怎麼說呢，這是男僕的自我修養又上線了……
江棠咬著唇：
「你說的，做什麼都可以？」
「當然。」
「那你這個暑假都要陪著我，我說什麼你都要照做。」
「行。」
江棠小心翼翼地抬眸，語氣帶著一些驕縱：
「先說好，我可是有很多要求的，你不準討厭我。」
「怎麼可能討厭你啊。」
江棠彎了彎好看的杏眼，又立馬裝出嚴肅的樣子。
她揚了揚下巴：
「那你現在給我去洗兩串葡萄，茶水間就在這一層。」
「包的。
」
……哎，獅子小開口。
眼看著周星澤馬上要出來。
為了避免被發現。
江熠下意識地拉住我的手腕，飛一樣帶著我往樓下跑。
沒想到。
最後一級臺階，我落了空。
我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而江熠迅速把我護在懷裡，當了肉墊。
他發出一聲很性感的悶哼。
我的臉貼著他的胸膛，下意識地蹭了蹭。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天吶，第一次離胸肌這麼近，原來是軟軟的……
鬼使神差般，我說道：
「對了，你那裡……」
「大。
」
！！！
我人傻了。
我是想問他胸肌那裡練了多久才有這效果！
但好像這麼問也很、很流氓啊。
江熠懊悔地捂上了嘴。
有時候真的，嘴巴比腦子快。
他的耳尖都紅透了，張口結舌：
「不是，我、我……」
所有巧合都突然降臨了。
氣質雍容的貴婦人打開了大門。
「小熠，突然想起有東西忘帶了，你有看見我的錢包嗎？」
她終於看見了倒在地上、親密相貼的江熠和我。
江熠媽媽瞬間成了星星眼：
「哎呀——
「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啦？」
9
空氣瞬間凝固。
江熠像觸電般猛地松開手，我也慌忙從他身上爬起來。
兩個人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江熠媽媽的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年輕人活力真好，樓梯都能玩出花樣。」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連忙擺手，解釋道：
「阿姨，你誤會了。
「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江熠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藏著點微不可察的失落。
委屈巴巴的，像在擺尾的小狗。
他聲音很輕，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隻是普通朋友嗎？
「我還以為是我們已經算好朋友了。」
我瞬間感到無比懊惱。
啊啊啊，S嘴。
怎麼說話前不多思考一下！
傷害到他了……
江熠媽媽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她拖長了語調：
「我懂的，那就是小熠還在追，對不對？
「漂亮女生是要很有耐心地去追的呢，小熠，你爸爸也是這麼過來的。」
江熠媽媽在桌上找到了錢包。
她遞卡的樣子又颯又美。
精致漂亮的杏眸在我視線裡放大。
「美女寶貝，我的卡隨便刷哦。
「你這麼可愛，小熠能和你約會是他的榮幸。」
我的心髒都要跳出胸腔了。
這就是成熟大姐姐的魅力嗎？
也太蠱人了。
10
江熠媽媽帶著江熠和我一起離開了。
她讓司機把我們送到了商場。
還下了不花完 50w 不準江熠回家的任務。
江熠領著我就要進愛馬仕。
我頭暈目眩。
這是偶像劇劇情 2.0 版本麼？
我的討好型人格經典發作。
這種頂奢貴物，我也配嗎？
我弱弱道：
「既然是你媽媽給的卡，你應該花在自己身上。
「不用給我買，我不配用這麼貴的奢侈品的。」
江熠停住了腳步。
他彎下腰，和我平視，很不解道：
「怎麼會這麼想呢？
「這些東西和最好的你相配。
「才是它們的價值得到了體現。」
屍體暖暖的。
這句直球的話簡直就像是浴霸燈照到我的棺材裡面了。
我亦步亦趨跟在江熠身後。
在金碧輝煌的奢侈品店裡都不敢呼吸。
感覺深呼吸幾口都會扣銀行卡裡的餘額……
但江熠很快又從直球大王變成了純情小狗。
他為我挑了衣服和包包。
他把奶白色的絲綢長裙搭在我手臂上時。
指尖不小心蹭過我的手腕。
他立刻縮回手，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給女生搭配，不知道合不合適。
「但我記得口訣的。
「穿搭要顯貴，上身基礎，下身就不能基礎。
「衣服基礎，配飾就不能基礎。」
可我捏著衣服標籤上的數字，手指都在發抖。
CPU 都給我幹燒了。
這是我多久的生活費？
兩年、三年……數不清了啊！
正想找借口推拒。
江熠卻眼睛亮亮地對著我說：
「去試試吧，不好看我們就不買。」
他說話時睫毛輕輕顫動，就像在雨中振翅的蝴蝶。
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試衣間的鏡子裡，我看著陌生的自己。
絲綢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
奶白色的羊皮包也搭配得恰到好處。
裙擺垂到腳踝，連走路都忍不住放慢腳步。
剛走出試衣間，我就對上了江熠的眼神。
毫不掩飾的驚豔。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聲贊嘆：
「很美。」
江熠表情堅定得像是要去參軍了，立馬遞卡。
「買，這些全買。」
店員嘴角比 AK 難壓。
刷卡的手都有殘影了。
我根本來不及阻止啊！！
明明這麼貴，沒必要給我買的！
而江熠似乎看出了我的糾結。
他笑彎了眼，認真道：
「這衣服很襯你。
「你說，是不是超值？」
11
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
見到我，坐在沙發上的周星澤立馬直起了身。
他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鬼叫：
「我勒個愛馬仕！。」
「姐，來財了？。」
「能送我個玉牌嗎？我也想來財啊。」
我欲言又止。
周星澤哀怨道：
「姐姐，你說句話啊。」
但他眼睛一轉，恍然大悟道：
「我懂了！
是和姐夫出去約會了，對吧？
「姐，你也真不仗義，就丟我一個人在那裡，當了一天男僕。」
什麼啊。
明明是在埋怨，但他一副暗爽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周星澤又十分狗腿地湊上來：
「對了，能讓姐夫給我找個高薪工作嗎？
「我還想賺點錢。」
說著說著，他又嬌羞起來了：
「我看江棠家那麼有錢，我覺得她確實什麼都需要配最好的。
「不過，我現在囊中大大滴羞澀啊。
「所以、所以，我想賺點錢，你懂我意思吧？」
一個計劃在我的腦海裡慢慢成型。
我今天收了這麼多禮物。
我也應該給江熠、江棠，還有超漂亮阿姨送回禮的！
我拍了拍周星澤的肩膀，
嘆了口氣：
「我也要找兼職。
「我看之後我倆就一起進廠吧。」
12
洗漱完之後，我躺到床上。
拿起手機，看到了江熠的消息：
【來玩遊戲嗎？（貓貓端坐等待.jpg）】
我秒回：【包的包的，我立刻上號。】
隻是我一登上遊戲。
就看見郵箱裡收到了新出的皮膚。
熟悉的 ID：
「扶老太闖紅燈」。
剛進隊伍，我就開麥問道：
「你怎麼又送我禮物了呀？」
說完才後知後覺地臉紅。
發現自己的語氣好粘人，好像撒嬌……
「昨天你也玩了這個英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收下吧。
」
我的不配得感又湧上來了。
我把滾燙的臉埋到了被子裡，小聲道：
「可是，你送我的太多了，我承受不起啊。」
江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這麼說。
「之前把你拉進房間，我罵了你那麼久，我真的很抱歉。
「這些東西，就當是我送你的賠罪禮物吧。
「其實不隻是賠罪，我有私心，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背景音裡能聽到他輕輕的吸氣聲：
「還有我的時間，我的注意力，我所有的耐心。」
江熠一字一句道：
「所以別再說自己不配了。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你是最珍貴的。」
我怔住了。
江熠他才是禮物啊。
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降臨在我的生活裡。
為我帶來這麼多快樂與幸福。
而且他在治愈著我的討好型人格……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心也在砰砰直跳。
我小聲又極為真摯地說：
「謝謝你，哥哥。」
耳機裡傳來江熠的輕咳聲。
他說話帶了點羞赧：
「那個、那個，我可以撤回之前的話嗎？
「你現在覺得，你叫我哥哥也蠻好的……」
我也害羞起來了。
手足無措，最後隻是像豆包一樣人機般回復：
「可以的，
哥哥。」
13
假期生活變得很忙碌。
我找了份搖奶茶的工作，還帶上了周星澤這個跟屁蟲。
姐弟同心，其利斷金啊。
我白天上班，晚上美滋滋地和江熠雙排。
周星澤傍晚上班，白天興致衝衝地去給江棠當男僕。
而江熠和江棠也會經常過來。
他們的奶茶永遠都是料最多的。
夠嗎，寶寶？
不夠的話，我把整個店都塞到奶茶杯子裡(*≧ω≦)。
這就是我對黑心老板的懲罰！
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
我和周星澤終於拿到工資，賺夠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