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拿出火腿腸喂玳瑁貓。
可是沒有人願意帶它走。
夢境裡的眼睛和昨夜見到的眸子，重疊。
我帶走了沒有媽媽的孩子。
在寵物醫院花光了我所有的錢。
我又有貓了。
一隻煙燻火燎的玳瑁貓。
撿的，免費。
治腿花了三千。
買奶油的時候，也花了三千。
奶油不黏我。
而玳瑁喜歡用小爪子扒拉我，求摸摸。
我給玳瑁想了很久的名字，最後決定叫她「三千」。
畢竟我就剩三千，全花了。
我抱著三千，安慰。
「再等等，麻麻馬上就有錢了。」
7
沈氏集團發公告闢謠了蘇阮阮和沈池的戀情。
蘇阮阮的號碼早被我拉黑，她換了個陌生號碼繼續給我發消息。
【夏晚照，我們來日方長，沈池遲早會娶我的。】
濃情蜜意時，沈池或許給了蘇阮阮很多承諾。
可是在巨大的利益下，都會失效。
蘇阮阮贏不了金錢。
我把蘇阮阮發給我的短信截圖。
連帶我和沈池的結婚證照片，打包賣給了狗仔。
掙了幾十萬。
狗仔又用獨家爆料，換來微博上的大爆熱搜。
#當紅小花為錢做三，挑釁原配被打臉。#
沈池責問的電話來得很快。
我正指揮師傅安裝給三千買的豪華貓別墅。
沈池暴怒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夏晚照，你瘋了嗎？
「你毀了我一次不夠，
還要毀了阮阮？」
可是我給出去的隻有真相。
沈池從來不相信我的話。
不想多說徒惹傷心。
我把電話掛斷，拉黑。
察覺到我心情不好的三千，跑到我身邊。
用小腦袋蹭著我的手。
仿佛在說：「麻麻不要難過。」
我抱起三千。
三千不像奶油那Ťű⁴樣，會抗拒我的觸碰。
它輕輕舔舐奶油留下的傷口。
一下。
又一下。
8
三千在我懷裡睡下。
還沒睡熟。
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我打開門，看到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姜眠。
姜眠不知道怎麼找過來的。
她看著破舊的房間設施，
自顧自生氣：
「你一個大小姐，怎麼就住這麼個破地方，還養那麼抽象的貓？」
我抱著三千不服。
「怎麼說我寶貝女鵝呢？」
姜眠不想跟我糾結這些，換了個話題：
「那個老登把你卡凍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找我？」
其實，在這裡也還好啦。
凍卡隻是一時的。
屬於我的，他們遲早得吐出來。
我過得艱辛，我爸反而放心，覺得我早晚會低頭，都不會注意到我的動作。
我問姜眠：
「準備得怎麼樣了？」
姜眠把文件袋放在我面前，拍著胸脯保證：
「包的，絕對能把那個老登拉下來。」
文件袋裡裝著我爸偷稅漏稅、轉移資產的證據。
我和姜家父女籌備了十多年。
差不多該收網了。
我拿上準備好的證據，舉報了我的親生父親。
我爸很快被帶走。
整個夏氏集團陷入一片混亂中。
不出意外，我的後媽推著自己剛成年的兒子，想要上位。
董事會亂麻麻的一片。
我後媽極力在勸說：
「這可是老夏的親兒子，老夏不在，自然得他的親兒子坐鎮。」
沒有人服氣。
我跟著姜叔叔一起進去。
姜叔叔，是姜眠的爸爸，也是我媽的好友。
早在進入這個會議室之前，我已經跟著姜叔叔拜訪了很多股東。
我以犧牲夏家部分利益為代價，換來了董事會的支持。
再加上我媽給我留下的股份。
後媽還有他的兒子，
被踢出局。
不夠。
遠遠不夠。
我再一次聯系了狗仔，賣上一輩的愛恨情仇。
富豪、出軌、私生子……
向來為人津津樂道。
在我的推波助瀾下，我爸的熱度甚至比之前沈池和蘇阮阮鬧得還大。
作為兩次熱點事件中的受害者，我自然不會被落下。
有人扒出我小時候因為被我爸掌摑，導致耳膜穿孔住院。
還有人扒出我初高中讀的一直是公立學校，而後媽所生的兒女就讀於私立貴族中學。
網友還放出對比照。
我總穿著普通的衣服，而後媽所生的兒女永遠一身大牌……
9
我收到了世界的善意和支持。
趁著這個時機，
我得穩固在集團的位置。
勵精圖治說得簡單，背後是一個又一個夜晚。
我帶著三千，幾乎是搬進了公司。
晚上熬得狠了，三千不知道從哪裡拖來一袋餅幹，用頭拱到我的面前。
「喵嗚」一聲。
姜眠一邊改方案一邊不服氣：
「又不是隻有你加班，三千怎麼隻給你拿餅幹？」
我遞了咖啡過去：
「誰讓你當初說它抽象？」
三千又「喵嗚」一聲，好像在說同意。
姜眠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不過咱三千比某個小白眼狼強多了。」
我知道姜眠說的是奶油。
隻是有些事，多思無益。
我很忙。
忙著讓我爸重判，忙著追回我爸轉移到國外的資產，
讓我的後媽竹籃打水一場空……
10
網絡輿論甚囂塵上。
後媽為我弟辦了休學後，氣勢洶洶S到夏氏集團總裁辦找我。
「夏晚照！你做事未免太絕了點！」
我和市場部門的小會議被打斷。
我示意其他人出去，把一沓照片甩在後媽面前。
「文曉娟，你當年自己做的事心裡清楚，我已經算是手下留情。」
圖片裡，是年輕的後媽跟著不同的男人。
職業金絲雀。
也就我爸這個蠢貨會娶回家。
後媽看完照片，跌坐在地上。
我看著這個女人的醜態，有些想笑：
「不止如此呢。
「當年我見到蘇阮阮時，感慨了很久。
「她怎麼和你那寶貝閨女這麼像？
「我好奇呀，肯定想去查查。」
後媽支著手臂向後挪，眼神閃躲。
「你瞎說，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蘇阮阮！」
我輕笑。
「也許吧，也許你真不知道？
「我不妨行行好，告訴你。
「我查到蘇阮阮的媽媽曾經和你弟弟走得很近。
「不過那時，蘇阮阮的媽媽已經結婚了，丈夫是個脾氣不太好的大哥，聽說ƭù₁還做過幾年牢。」
我拿出一份報告，遞到後媽面前：
「你說，大哥要是發現養了那麼多年的女兒不是自己的，會不會砍了你弟弟？」
親子報告被奪過去撕碎，砸在我的臉上。
「夏晚照你這個瘋女人！Ŧũ₈你血口噴人！等夏年年回來，我要你好看！」
夏年年，
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沈池的心上人。
不怪後媽把希望寄託在她女兒身上。
當年拋棄沈池後，夏年年成功嫁進京圈。
多有權有勢的女婿啊。
可惜。
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我沒提醒她。
我的思考，被後媽誤以為是忌憚。
她似乎覺得吐了口惡氣，趾高氣揚地離開。
不忘罵我「小賤人」。
我坐在辦公室裡想，夏年年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能保誰？
11
我給夏年年準備的是，當年她霸凌同學的證據。
熱搜壓得快。
但在京圈這種地方，早傳遍了。
夏年年本就是高嫁，她的婆家對她的家世和花錢就能有的學歷一直不是很滿意。
現在估計有更大的苦頭。
我等著夏年年。
卻等到了沈池。
離婚兩個月後的第一次碰面，他是為夏年年而來。
沈池坐在談判桌前看我，眼裡帶著憤怒：
「夏晚照，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我以平視的角度，看了沈池許久。
發現心裡已經翻不起什麼波瀾。
當愛意不存在，再看沈池，隻覺得有些想笑。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為什麼要問那麼愚蠢的問題？
我點頭。
沈池站起來拍著桌子，吼道：
「她們是你的家人！
「我是喜歡年年，但你沒必要因為我，記恨年年和她的母親。
「有什麼衝我來，她們是無辜的！別把人逼上S路！
」
原來愛一個人，會那麼包容。
我有些生氣，又有些想笑。
最後把咖啡潑在了沈池的臉上。
「沈池，為什麼你忘了？
「我一直都恨夏年年，恨她媽，更恨我爸！
「你小時候明明說要保護我！要幫我奪回一切！
「為什麼變了？為什麼愛上了夏安安？
「明明最開始，我們才是青梅竹馬啊！」
12
我恨後來的沈池，但我依舊懷念著年少的暖意。
我被我爸一巴掌打進醫院那次，沈池央求了父母很久。
沈家父母帶著沈池來了。
沈池坐在我的床邊，轉過身偷偷掉眼淚。
他陪了我很多年。
直到小學畢業。
他們都去了貴族中學，
而我爸在後媽的建議下讓我讀了公立學校。
一下子，距離拉得好遠。
我忙著讀書，忙著學習，忙著為自己積攢力量。
我以為沈池會等我。
但到了高中，沈池愛上了夏年年。
追得興師動眾。
沈池從沒說過愛我。
我也知道愛他是我一廂情願。
可他當初那麼心疼我，為什麼會愛上夏年年？
他可以愛上任何人，為什麼偏偏愛上夏年年？
我想去問，可是貴族高中外，少男少女青春靚麗，自在恣意。
夏年年打扮得那麼光鮮亮麗，明豔動人。
忙著讀書的我，穿著藍色的校服，站在角落裡。
我的局促藏在自卑之後。
寫進我灰撲撲的青春。
沒人看見。
……
沈池臉上的咖啡滴落。
在我的惱怒中，沈池變得沉默。
他沒有說話，擦了臉，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他轉身那一瞬間在想什麼，我同樣不知道他內心是否有過虧欠。
都不重要了。
13
沈池離開沒多久，我去看了我爸。
他瘦了很多。
一點都沒有做夏家掌權人時的意氣風發。
兩鬢都是斑白的頭發。
我沒心情可憐他，我隻是來問財產。
「你確定要把你手裡所有股份，都給我弟那個數學個位分的白痴嗎？」
我爸的眼裡滿是不甘和恨意。
他惡狠狠瞪著我：
「不給他，難道給你這個白眼狼嗎？
」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頷首：
「知道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著手提包離開。
才出監獄，我就把後媽年輕時做金絲雀的照片打包發給狗仔。
什麼手下留情？
我騙那個蠢女人的。
我隻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輿論燒到這個時候，該火上澆油了。
一周後，我弟因為肇事逃逸被抓。
不學無術的媽寶二世祖。
最好算計。
用他聲名狼藉的親媽激一激，就什麼都不管不顧。
非要置人於S地。
自我弟被抓，輿論呈鼎沸之勢。
而且經過姜眠的遊說，被夏年年霸凌的幾個女生站出來，說出了當年的事……
我看著手機裡的評論。
【天吶，後媽一家沒一個好東西，真不知道夏晚照怎麼活下來的。】
【我是夏晚照的同學，我有發言權，她初高中一直都是住校苦讀，也不怎麼回家。她平時吃的、用的都很普通。如果不是被扒出來，我們根本就猜不到她竟然是夏氏集團的大小姐。】
【好慘。】
【有後媽就有後爹，她爹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
窗外雨下得很大。
終於換來我一個好眠。
14
夏年年離婚了。
或許說被趕出來更貼切。
時隔五年，我們再一次碰面。
她依舊美豔，像她那職業金絲雀的媽。
她站在辦公室外，衝我笑：
「沒想到姐姐不會搶男人，
別的方面，還是有些本事啊。」
她上次這麼衝我笑時，說的是：
「姐姐不好意思，不小心搶走了你的心上人。哎呀，我媽好像也搶走了你媽的心上人呢。」
我當時扇了她，換來我爸的禁閉。
不過如今，我爸估計得進去蹲幾年了。
我像很多年前那樣扇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