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我心善,但我S你,是為全族的亡靈。」
「所以,我不心軟。」
我回身吩咐門口的小太監:「請妙音姑娘回太子府養傷,送藥的太醫一律換我南境的。」
「我想她的命,不該斷得太早。」
柳妙音愣在原地,顯然聽懂了我的暗示。
我不會讓她S得幹淨。
我要她慢慢熬,熬到她自己認命為止。
等她被沈歸瀾從太子府裡拎出來,像丟廢物一樣送進冷宮的那一刻,她就會明白:
她曾搶走的,不是我該有的東西。
而是她根本承受不起的東西。
夜晚,沈歸瀾來了。
他沒穿官服,隻是隨意一襲藏藍長袍,衣擺落了一地寒氣。
「你今日見她了。」他低聲道,
像是在陳述事實,不帶任何起伏。
「嗯。」我沒否認。
「我不問你說了什麼,也不問你做了什麼。」他站在窗邊,月光灑在他身上,「但從現在起,她若敢再踏出太子府一步,我就讓她再也踏不出去了。」
我有點詫異地看向他。
「你不是……不插手後宮事嗎?」
他靜靜看著我,眼裡沒有波瀾,卻帶著淡淡的火光。
「從你被她害S那天起,她就不再是後宮的事了。」
「是我的事。」
那一刻,我心口忽然「砰」的一聲。
是心動嗎?我不敢想。
可我知道,至少此刻,我不再孤軍奮戰了。
我把手伸進袖中,緩緩取出那封柳妙音的血書,輕輕在蠟臺上點燃。
火光一點點將紙張吞噬,
灰燼飛起的那一刻,我說:
「歸瀾,我們的婚事,要不要提前?」
他望著我,眸色如夜。
「你說什麼時候,我就什麼時候娶。」
大婚將至,太子卻突然向皇帝密奏:「姜雪鳶勾結外臣,意圖篡儲。」
與此同時,東宮門前突現聖旨:
「太子妃所戴鳳釵非皇子妃規制,意圖僭越。」
蕭宴親自帶人闖入東宮,抬手便要扯下她頭上的鳳釵,卻在半空中被一人狠狠扼住手腕。
「你敢動她一寸,我就斬你一指。」
沈歸瀾至此正式亮劍——
4
我這輩子從未想過,成婚這件事竟還能成為一場宮廷權鬥的引爆點。
更沒想到,我不過戴了一支鳳釵,能掀起滿朝風雨。
距離大婚還有兩日,前朝風向已經變了好幾輪。今早一進寢殿,連著聽小魚報了三樁事:
一是太子府連夜送了三封折子進宮,一封咬定我與南境私通,一封質疑沈歸瀾身世可疑,最後一封——最可笑,竟然控訴我「未嫁先僭越」,頭上那支鳳釵動了他中宮的奶酪。
「太子殿下說,那是太子妃的釵型,不合您如今的身份。」小魚小聲說完,眼神有點古怪,「還,還說您想提前立後,以妾欺主……」
我「撲哧」笑出了聲。
「我是妾?」
「他是主?」
我揚手把桌上的蜜餞盒掃落一地,茶水翻倒,浸湿了我的嫁衣下擺。
好一個「以妾欺主」。
這一世,是誰該跪著求婚,是誰該滾出皇族,
他真不清楚了嗎?
我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
「他是瘋狗,你信他嗎?」
小魚搖頭。
「那還怕他咬?」
我站起來,一寸寸將鳳釵從發髻之中緩緩拔出,碧玉鳳頭寒光乍現。
「我就偏戴這一支。」
「讓他來拔。」
太子拔釵的那天,宮裡下了場雨。
淅淅瀝瀝的,像誰的臉丟進泥裡,怎麼都洗不幹淨。
我坐在東宮正殿,正讓嬤嬤試禮服,就聽門口響起腳步聲,帶著一股熟悉的壓迫勁。
「姜雪鳶,你好大的膽子。」
我連頭都沒抬,「我膽子大,你才剛發現?」
蕭宴穿著朝服衝了進來,眼睛猩紅,像是幾夜沒睡,整個人瘦了一圈,氣場卻比以往更瘋狂。
他直奔我而來,
一把揮退周圍人,抬手就往我發間抓:「你戴這支鳳釵,是想對抗本宮?」
「你忘了你是誰了?」
我也沒躲,就這樣安靜地抬頭看他,眼裡幹幹淨淨地寫著倆字——
「來啊。」
他的指尖還差半寸就碰到我額角時,一道寒風瞬間襲來。
啪的一聲。
蕭宴的手腕被人扼住,骨節清晰的手指SS扣住他脈門,眼神冷得像刀。
是沈歸瀾。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殿,連衣袍都還帶著雨水,踏進殿門就帶著S氣。
「你敢動她一寸,我就斬你一指。」
蕭宴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反手去拂,被沈歸瀾手肘一震,直接跪倒在我腳邊。
那畫面,說不出的爽。
我緩緩起身,
整理了下鬢邊發絲,語氣很溫柔:
「殿下何苦?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姿態嗎?」
「怎麼,親自跪我還覺得不舒服了?」
他眼神駭得快冒火了,似要撲上來撕我,可沈歸瀾站在他和我之間,連動都沒動一下。
「姜雪鳶,」蕭宴咬牙切齒,「你想幹什麼?」
我也懶得演了,淡聲笑道:「你不是說,我戴這鳳釵是想『未嫁先立』,覬覦中宮嗎?」
「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它登上那座高臺。」
我揚手指了指東宮殿頂的方向。
「這是聖女釵,是當初你父皇親賜的鳳章正品。」
「你以為這鳳釵是給你的正妃準備的?笑話,它本來就是為儲君之後預留的。」
「隻不過,我換了儲君罷了。」
「你,不配。」
蕭宴的臉當場就黑了,
像被打了個悶棍,幾乎踉跄後退。
「你、你休想得逞……皇上不會容你如此僭越——」
「你信不信,再說一句『僭越』,我就把你上次寫給柳妙音的藏書閣密詔抄一份送到御前。」
我靠近他一步,湊到耳邊低聲道:「你以為你密折上奏沒人知道?」
「沈歸瀾要登太子之位,你就開始四處放風,說他不是皇室血脈,說他是靖安侯收養的雜種,說我與南境聯手謀國……」
「蕭宴,朝堂上的話,我一句不回。」
「可你敢碰我一根發絲,我就讓你柳妙音流血三天三夜。」
我笑得輕描淡寫,語氣卻透著刀子。
他臉色一點點發青,到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落荒而逃。
沈歸瀾沒說話,一直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直到人散盡,他才緩緩開口:「你何必親自下場。」
我淡淡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因為我不信別人。」
「也不信你。」
他愣了一下,眸中浮現一絲受傷。
我卻不忍了,輕聲補了一句:「但我在學著。」
「學著信你。」
他走上來,低頭把我發間的鳳釵重新插好,一寸寸扣緊發絲,語氣穩得像山。
「我不會讓他碰你。」
「誰動你一分,我要他十倍還。」
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前世的夢境。
夢裡他替我擋箭,一身鮮血,不顧生S,也要為我討回尊嚴。
這一世,他終於站在我身側。
我緩緩閉上眼。
「歸瀾,我不怕他。」
「我怕的是,我還不夠狠。」
「S人不隻是S一個人,是要S掉他們的念想,S掉他們最後一絲念頭。」
沈歸瀾輕輕握住我的手:「你不用狠。」
「有我。」
我眼睛一酸,差點沒繃住。
可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公主——皇上召兩位即刻入宮。」
「有急詔——」
我和沈歸瀾對視一眼,心頭都是一緊。
不會這麼快吧……
勤政殿內,燈火通明。
皇帝臉色看不出喜怒,隻看著我們,沉聲道:
「今日太子府遞上第三道奏折,
說沉州王身世存疑。」
「朕已命內務府徹查此事。」
「若有誤,朕自會還你們一個清白。」
「若無誤——」
他頓了頓,眼神如刀鋒般掃過沈歸瀾。
「那你該知錯退位。」
「雪鳶,」他忽然看向我,語氣緩了幾分,「你確定,他是你選的人?」
我看著皇帝,腦子裡一瞬間湧過太多前世碎片。
蕭宴封我入棺、柳妙音逼我獻血、沈歸瀾為我而S……
我輕輕一笑,聲音清亮:
「我確定。」
「他若不是真龍,我便以聖女血命為他承天命。」
「天命在誰,不在血脈,在心。」
全殿寂靜。
連皇帝也沉默了良久,
才終於頷首。
「準。」
「三日後大婚,賜封沈氏為太子。」
「姜雪鳶,為中宮之主。」
那一刻,殿外鍾聲大作,春雷乍響。
我的手,終於放下。
夜深,蕭宴回府,卻未進柳妙音房。
婢女悄悄稟報:「三皇子妃失控摔物,說主子已非她心上人。」
更有風言傳出:柳妙音為保寵,竟偷取龍氣玉膽,與外臣密會求子——
與此同時,雪鳶卻在東宮夢中驚醒,發現……她已懷孕。
5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回到南境聖山,漫天紅蓮焚燒,骨灰遮了天日。
父王帶著一臉血笑著將我推出去:「去吧,替南境換一個太平的明天。
」
我轉身想跑,卻發現腳腕被鎖鏈纏住,血從腳踝處一寸寸流出來,直至膝蓋。
我尖叫著睜開眼,陽光刺進瞳孔。
熟悉的屋頂,熟悉的榻,熟悉的……
身側傳來一陣極其克制的低喘。
我「啪」地一下掀開錦被,正對上沈歸瀾那張沒穿衣服、腰帶還掛一半的臉。
他一手按著額頭,顯然剛從半夢半醒中回神。
「你醒了?」
我一時間臉紅耳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晚我們新婚……
「你、你昨晚那叫……」我咬了咬牙,氣得臉快炸了,「你是皇上欽點的太子,不是交戰的蠻族!你給我講點分寸好嗎?」
「嗯。」他很認真地點頭,
「下次會克制。」
我頓時啞火,「還……還想有下次?」
「你昨晚不是說,不許我離你太遠?」
他像模像樣地學我語氣:「『我怕再醒來,你就不在了』。」
「沈歸瀾!」
我一把將枕頭砸過去,被他穩穩接住,還笑。
我徹底沒脾氣了。
新婚第二日,一切該熱絡的都沒熱絡起來。
我本以為封後之後,京中會是一片歡騰,結果剛吃完早飯,小魚就悄悄遞來一封信。
「姑娘,這個是外頭遞來的,您看看吧。」
我拆開一看,臉瞬間冷了。
信紙不長,就兩句話。
「東宮已立,太子尚在。昨日未入洞房,今晨卻現胎象。誰是嫡?誰是妾?」
下面落款是「丹桂會」。
我冷笑一聲,把信紙遞給沈歸瀾。
他看完後沒說話,眼神卻冷得像落冰淵。
「誰發的?」
我淡淡道:「不是蕭宴,就是柳妙音那點破狗腦子。」
「她不甘心自己被冷落,也容不得我風風光光。」
「就怕別人不亂,就怕別人不信。」
「所以幹脆就潑汙水,看誰先髒。」
「懷孕……」沈歸瀾目光幽深,「她動手了。」
我挑眉:「你說她真有了?」
「很可能。」他聲音低沉,「但不一定是我的。」
我一怔。
「什麼意思?」
「她若敢假孕,宮中女醫一驗便穿幫,豈會這般篤定?」
「她這孩子……也許真有,
但不是我種下的。」
我反應過來,呼吸瞬間停滯,「你是說,她和別的男人……」
「前幾日有人密報,妙音私下與外臣往來頻繁。」他望著我,「其中一人,曾在龍脈密庫出入。」
我心頭一震,腦子轟地一下。
「她是想借那塊玉膽續命……甚至偷氣運?」
「她瘋了?」
「她怕是真的瘋了。」沈歸瀾語氣透著冷意,「也許上一世,她早就這樣做過。」
我忽然就想到前世,她一直氣色極好,反而我每日失血,卻無緣無故夢魘不斷、骨痛如裂。
那時以為是獻祭代價。
現在想想,分明就是她用了我身上的東西——氣運、血脈、龍命,甚至是命數。
我咬牙,「那就查。」
「她不是怕人說嗎?」
「那我們就讓她真的沒臉見人。」
一炷香之後,東宮密會文書送至御前。
再過半日,內宮御醫統領親自赴太子府,為三皇子妃診脈。
接著——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皇城。
「你聽說了嗎?太子妃懷孕了,三個月了!」
「可怕不是太子殿下的!」
「誰知道?太子大婚之夜不入洞房,如今卻查出三月身孕,說出去也沒個時辰對得上!」
「而且那三皇子妃從前那麼清高,一點動靜都沒鬧過,怎的突然就……」
「她這回是坐實了不貞之名。」
「可憐太子,
這面子算是丟光了。」
我坐在東宮聽著這些傳聞,喝著茶,笑得無比舒暢。
小魚眉飛色舞地遞來折子:「皇上已經下旨了。」
「妙音被查出與外臣私通,廢去三皇子妃封號,禁足冷宮。」
「皇上還說——此事影響甚惡,若三月之內無清白證據,將逐出皇族,斷絕籍譜。」
我點頭,心裡像過了一把好久沒來的癮。
活該她自作自受。
可還沒等我緩過勁來,一陣劇烈的反胃感猛地襲來。
我皺眉,推開茶盞,捂著胸口幹嘔了好幾下。
沈歸瀾立刻衝過來:「怎麼了?」
「沒事。」我擺手,「可能是昨晚吃太多了……」
可他臉色已經變了。
「你幾日沒來了?
」
我一愣,「什麼?」
他沒等我反應,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就往外走:「診脈。」
「歸瀾——!」
「沈歸瀾你冷靜點!我才剛當了皇後,你要是讓全宮知道我可能有了,你看他們能傳出什麼話來!」
「那也不能不查。」他冷得像座山,「他們想傳,那就讓他們傳個夠。」
「我們不躲,我們要他們閉嘴。」
半個時辰後,太醫站在我們面前,神情復雜地咳了一聲。
「回……回太子殿下,太子妃確已……有喜,已有一月有餘。」
我整個人僵住。
沈歸瀾輕輕攥緊了我的手,半晌才低頭貼近我耳邊,說:
「我真高興。
」
「可我現在,真的想把你藏起來。」
我呼吸一頓,鼻頭忽然發酸。
這句話,比什麼榮寵都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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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懷孕之後,能清淨一陣。
結果第一晚就被噩夢驚醒。
夢裡是屍山血海,南境聖山崩塌,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