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顏沐已經跟我們組隊了。」他扯了扯嘴角。
林夏的目光卻在楚衍和陸簡之間轉了一圈。
「嘖，你們懂不懂先來後到？她最先找我組隊的！你們兩個男的自己組隊去。」
楚衍本來還和陸簡之間莫名透著股較勁的氛圍。
聽到林夏的話，他們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好家伙，顏沐你男女通吃啊！」
「不是，跟男的搶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女生的事。」
「笑S，既然亂成一鍋粥了，就趁亂喝了吧。」
7.
眼下形成了一個僵局。
我們四個人形成了詭異的姿勢。
我的一手被林夏牽著，而另一隻手被楚衍攥著。
兩人一左一右拽著我，力道都不小，
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扯成兩半了。
陸簡站在旁邊，擋住了去路。
「組隊時間到。」電子音宣布道。
不管過程怎麼曲折，反正結果是圓滿的。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隊友了，接下來要互幫互助，共同努力哦~」我笑著說道。
「好。」陸簡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該去食堂了。」
他側身讓開去路。
我們四人順著走廊往一樓走，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陸簡走在最前面開路。
林夏扛著鋼管走在最後。
至於楚衍，他說自己害怕，牽住我的手不肯松開。
「裝的吧。」林夏扛著鋼管跟在後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們聽見。
楚衍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轉頭看向我時，黑眸裡瞬間蒙上層委屈的霧氣。
「沐沐，她說我……」
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心頭一軟。
「咳咳，林夏，楚衍年紀小，膽子小點很正常，你別這麼說他。」
其實我心裡門兒清，楚衍的演技一般，可架不住他長得好看。
這委屈巴巴的眼神，誰看了不心軟？
綠茶小狗這款我還沒吃過，不是，還沒見過呢。
楚衍又往我身邊又貼了貼：「還是沐沐最好了。」
林夏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食堂在一樓。
距離 18:00 還有一分鍾。
我們四人準時踏進了食堂的門。
我看了眼門內的場景。
整個療養院都是西式風格的建築，
窗戶上用的是彩色玻璃。
可能是許久沒有打掃過衛生了，玻璃上堆積著汙漬。
風一吹，玻璃還會發出「咯吱」的輕響。
剛一進門，就迎上了一堆打量我們的視線。
幾乎療養院所有的人都會來食堂吃飯，這裡的人數遠遠大於 15。
這也就意味著，會有詭異摻雜在中間。
8.
林夏扛著鋼管，警惕地四處打量。
我身旁經過一個端著餐盤的女人，她的頭發油膩地貼在臉上，嘴角卻咧著不自然的笑，餐盤裡的食物黑乎乎一團，看不清是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讓我進去！還有一分鍾！憑什麼不讓我進！」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試圖闖進來。
他的額頭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攔在他面前的是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他的臉被寬檐帽的陰影遮住：「你是一個人來用餐的嗎？」
男人愣住，他確實沒有跟人組隊。
「你管我幾個人呢，快點讓我進去。」
「你是一個人用餐的嗎？」保安頗有耐心。
「對，我一個人。」
「不好意思，時間到了。禁止進入食堂。」
男生急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推保安的胳膊，「放屁！現在是 17:59，我還有 20 秒呢。」
可他看表的時候，卻發現指針已經劃過了 12。
這 20 秒被耽誤了。
周圍的玩家紛紛側目。
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有人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話音剛落，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保安突然抬起頭，寬檐帽下根本沒有臉，隻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洞裡滲出黑色的黏液，滴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嘀嗒」聲。
他們伸手扣住男生的胳膊。
男生發出慘叫：「放開我！你是什麼東西！」
「別盯著他看，會掉 san 值。」陸簡提醒我們道。
其實對我沒什麼影響，我清醒得很，隻覺得保安長得太醜。
【副本現存玩家，14。】電子音實時播報。
門關上後，男人的聲音消失了。
林夏嘆了口氣：「倒霉鬼，連副本最基礎的規則都敢不遵守。」
「快點排隊打飯！」餐臺方向突然傳來粗啞的催促聲。
我們循聲看去，隻見餐臺後站著兩個穿白色圍裙的廚師，分別守著左右兩個窗口。
左邊窗口的胖廚師面無表情，右邊窗口的瘦廚師則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笑。
「去哪裡排隊呢？」我拿不定主意。
左邊窗口擺的是幹巴巴的饅頭和青菜。
右邊的窗口擺放的是肉粥，飄著誘人的香氣。
肉粥窗口排起了長隊。
饅頭窗口則無人問津。
「我不想吃肉。」楚衍勾了勾我的手指。
那就排右邊吧。
陸簡沒意見。
林夏還有點猶豫，她去排肉粥的窗口了。
「隻有這些嗎？」我問那個胖乎乎的廚師，同時也換上了甜美的笑容，這招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屢試不爽。
胖廚師的脾氣很不好，打菜的時候總是很沒耐心。
「廢——」他粗聲粗氣地說道，
剛要罵人，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突然掃過我身後，原本擰成疙瘩的眉頭瞬間松開，臉上的橫肉都跟著顫了顫。
聲音像被掐斷的鞭炮，戛然而止。
胖廚師用圍裙擦了擦手，臉上擠出個僵硬的笑：「呃……還有別的，您，您稍等！」
果然我的美貌是無人能抗衡的。
腦海裡的系統跟啞巴了一樣，一味地發省略號。
楚衍正站在我身後，黑眸淡淡掃過胖廚師。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頸窩上，乖巧得像隻貓。
沒等我反應過來，胖廚師已經從桌子下面掏出了一個鐵盤。
裡面裝著剛烤好的全麥面包，表皮金黃酥脆，透著香氣。
「你看這個行不？」胖廚師的聲音諂媚得像抹了蜜，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面包盛進我的餐盤，又往我手裡塞了一瓶牛奶。
我看了看胖廚師獻殷勤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謝謝師傅，你人真好。」
楚衍拿了跟我一樣的東西。
輪到陸簡的時候，他聰明地說了句：「我們是一起的。」
胖廚師一攤手：「沒了。」
陸簡氣笑了。
坐到餐桌上後，林夏端著肉粥也回來了。
對面一個穿襯衫的男生也打了滿滿一碗肉粥。
他面前的肉粥散發著奇異的香味，聞久了卻讓人覺得發膩，隱約讓人反胃。
來不及等肉粥涼掉，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他身邊的同伴呆住了：「你不覺得燙嗎？」
「不燙啊，可香了。」粥還冒著熱氣。
男生猛地抬起頭，
嘴角還沾著粥粒，眼神有些渙散，卻帶著種詭異的興奮：「不燙啊，可香了！」
同伴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別過來！別碰我！」
喝粥的男生抱著頭，臉色慘白，餐盤掉在地上，肉粥撒了一地。
「有蟲子，蟲子爬得滿地都是！」
他一邊嘔吐，一邊往牆上撞。
可粥還是粥，並沒有他說的蟲子。
男生的 san 值面板在他頭頂閃著紅光，從 90 飛速往下掉，掉到 76 才停下。
林夏頓時失去了胃口。
肉粥並不是普通的食物，吃了會掉 san 值的。
吃得越多，掉得越多。
我把面包分給林夏，喝了一半的牛奶卻不知道怎麼處理。
楚衍卻自然地接過了我吃剩的那部分。
嘴巴直接印在我殘留的口紅印上。
「哎……上面，還有我的……」口水。
楚衍的黑眸裡帶著點疑惑，嘴角卻悄悄勾起：「怎麼了？」
「……沒事。」我別過臉，假裝看遠處的彩色玻璃。
【誰磕S了我不說。】
【主播遇上對手了。】
9.
有了在食堂的教訓，沒有玩家敢錯過查房時間了。
陸簡是醫生，我是護士，我們都有自己的職責。
而林夏跟楚衍是病人，他們要待在自己的房間。
把楚衍送回了房間，他卻不願意讓我離開。
「你要去找那個姓陸的嗎？」楚衍堵在門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陸簡。
忍不住笑了：「什麼找他，
我是去給其他病人喂藥，陸簡要去查房，我們任務又不一樣，不完成任務的話，就拿不到獎勵了。」
我伸手想揉他的頭發，卻被他輕輕攥住手腕。
「你想贏嗎？」楚衍突然問道。
我想到現實世界裡的銀行卡餘額，頓時一陣心痛。
「當然，等遊戲結束了出去後我請你吃大餐。」
男人嘛，哄哄就行了，先畫個餅，後面的事再說吧。
也不知道楚衍吃得多不多，B養他的話每個月得用多少錢。
「好了，我去喂藥了。」我示意他讓路。
「可是，我的藥你還沒喂。」楚衍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潭，裡面清晰映著我的影子。
眼看著時間就到了，楚衍纏著我還不肯放手。
我摸遍口袋隻掏出一顆水果糖，是之前在休息室裡順手揣的。
幹脆撕開一角，把糖塞進自己嘴裡。
桃子味的甜意瞬間漫開。
我伸手勾住楚衍的脖子，踮起腳湊過去。
楚衍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靠近，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我輕輕觸碰到了他的唇，把嘴裡的糖推了過去。
楚衍的身體先是緊繃，緊接著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他是個很聰明的學生，掌握了主動權。
糖在兩人唇間蹭出黏膩的甜。
楚衍抱起我，加深了這個吻。
【臥槽！主播太牛了，親，給我使勁親！】
【這兩人真是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不是，有沒有人注意到這兩人的體型差真的很帶感啊。」
「能不能帶個陸神，求求了，
讓我們陸簡也吃個嘴子好嗎？」
「顏沐！該查房了。」門外傳來陸簡的聲音。
我費力推開楚衍：「乖，你先在房間裡等我，別亂跑。」
……
出了門，我立即從意亂情迷中恢復了清明。
「顏沐。」陸簡站在門外，視線落在我的嘴唇上，眼神帶著點玩味。
「你這口紅，好像花了。」
「啊？」我瞬間僵住，手忙腳亂地想摸嘴唇，卻被陸簡輕輕按住手腕。
他的動作克制又紳士：「別亂蹭。」
陸簡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面小鏡子遞給我。
鏡子裡映出一張美豔的臉。
頭發有些凌亂，唇瓣的口紅印還帶著點淡淡的暈染。
我的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趕緊把鏡子塞回去。
「我的技術很不錯，你要不要試試？」陸簡雲淡風輕地說道。
「啊？」我愣了下。
「什麼技術，展開說說！」
「楚衍都親過了，該輪到陸神了。」
「陸簡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是來加入你們的。」
我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陸簡這麼正襟危坐的人，怎麼會說這種話。
「現在是 20:00，查房時間到。」
電子音打亂了有些曖昧的氣氛。
10.
我負責的病房是 201 到 210。
給我安排任務的就是白天遇見那個詭異護士。
她的聲音不太好聽，像是玻璃在砂紙上摩擦。
「這麼巧。」我笑道，「你這個口紅色號到底是什麼？很襯你，顯得你皮膚很白。
」
詭異護士的手裡攥著個泛黃的任務本，指尖泛著青灰色。
詭異護士抬了抬眼皮，毫無神採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面不改色地吐出三個字：「牛血紅。」
「哦，是 mac 家的嗎？」
「是新西蘭的。」
「啊？」
她冷聲道：「新西蘭進口的牛排，生吃味道很不錯。」
詭異護士熱情地描述了生肉有多麼的美味，聽得我直皺眉頭。
她把任務本遞過來，聲音依舊沙啞：「這是病人的用藥清單，201 喂鎮靜劑，202 喂抗幻覺藥，203 到 210 按上面的劑量來，別拿錯了。」
我接過任務本，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得像塊石頭。
「別耽誤時間，20：30 之前必須喂完 201 到 210 的藥，
超時會被院長懲罰的。」她的目光掃過我手裡的藥盤，又補充道：「210 病房的病人，要最後喂。」
「為什麼啊？」我皺了皺眉。
楚衍就在 210，我還答應他第一個給他喂藥的。
詭異護士卻沒回答，隻是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裡，隻留下一道沙啞的回音：「按我說的做，別多問。」
直覺告訴我，詭異護士並不會害我。
算了，我就按照順序進病房吧。
201 病房裡的病人是個中年男人。
他本來坐在床邊發呆。
看見我進來，空洞的眼神突然亮得嚇人。
他猛地伸手就想搶藥盤：「我不吃！這藥是毒！要毒S我！」
我趕緊往後躲，手裡的鎮靜劑差點掉在地上。
我正想開口安撫，
卻見他的動作突然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似的。
他的眼神瞬間怯了，乖乖坐回床上，聲音發顫：「我、我吃，我聽話……」
我把鎮靜劑和溫水遞過去。
他飛快吞下藥。
接下來的 202 到 209 病房，喂藥順利得離譜。
尤其是詭異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都盯著我身後看了兩眼，然後閉嘴吃藥。
反倒是玩家有不配合的。
205 那個病房的大胡子玩家正躺在床上，看到我進來，眼神瞬間變得猥瑣起來。
我強忍著厭惡，走到他床邊，說道：「該吃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