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床雖然是 2*2m,對於帳篷來說,還是有點小。
我又拿著之前買的自嗨鍋、方便面的箱子把帳篷多出來的地方墊上,總算有個樣了。
之前買的防潮墊、睡袋各拿 1 份放到帳篷裡面去。
其餘的睡袋放在床邊不遠處,方便我後續隨時夠到。
防寒衣物各備一件在帳篷裡,其餘的也放在床邊。
卡式爐先放在帳篷出口旁的小桌子上,後期如果冷可以挪到帳篷裡來。
卡式爐用的氣罐比較重要,最冷隻能在零下二十度儲存。
我索性都拿到帳篷裡,塞進側面的掛兜。
其實因為時間緊張,我買的東西並不多。
整理起來不過三個小時,就全都圍繞著帳篷安排妥當。
花時間的還是在於梳理家裡的食物水源。
我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按照極寒條件,排了個消耗優先級。
統計完,食物+水足足夠我支撐 3 個月。
隻要上面有能力解決,一定會盡快災後重建,時間不會跨越太久。
如果不能解決,那也是全人類的災難,不過是早S晚S的事,3 個月也夠久了。
收拾完這一切,已經是 8 號凌晨 4 點,我索性直接通宵,準備 6 點去搶最後一波物資。
外面的風聲可怕,呼嘯著仿佛要摧毀這個世界。
為了提神,我打開手機開始刷抖音。
一開始的內容還算正常,直到一個海南 ip 的用戶發了一個雪景。
海南下雪了。
評論區的都在感嘆,下雪好漂亮,明天去拍照打卡。
隻有個別用戶哀號,
0 度的湿冷實在頂不住。
大概是我在這個視頻停留過長,被算法識別,再一刷新,全都是全國各地降溫的視頻。
廣東人披著大厚棉袄開始用圍爐烤橘子。
B 市潑水成冰。
東北 ip 曬從村裡的房頂跳下去,整個人直接消失在厚厚的雪堆中。
大家都發現天氣的不對勁。
在自然面前,人類很渺小。
可我突然覺得,極寒也沒什麼。
當全人類一起面臨極端天氣,我也就沒那麼怕了。
5
早上六點,我一口氣又買了一些物資。
完成最後一個待辦,我總算松了口氣,準備洗把臉睡覺。
打開水龍頭,剛出來的水還好,支撐著我刷完牙。
等到洗臉的時候,水已經涼透了。
沒幾下,我手指被冷水刺激得生疼。
我隻能先把洗臉巾先澆湿,晾一晾再擰幹,簡單擦個臉。
回到臥室,我摸摸暖氣,已經沒昨晚那麼熱了。
我鑽進帳篷,一躺下,便似有千斤頂壓著我的眼皮。
夢的內容很亂。
再次醒來時,我是被凍醒的。
我抬手摸了摸鼻尖,有點冷。
多少度了?
我打開手機,已經下午四點了。
我所在的海定區,氣溫零下 39 度。
微信群都在討論全球降溫的事。
據說今晚《新聞聯播》結束後,會開啟特別版訪談節目。
參加訪談節目的除了央視名嘴,還有戶外生存、研究天氣等各行各業的專家。
目前,這場直播在線預約人數已經突破了兩個億。
群裡的人還在熱火朝天討論買不到物資,我趕忙去幾個 App 上挨個約個遍,又定了鬧鍾,防止到時候卡得進不去直播。
早上六點買的菜還在配送中,嚴重超時,這倒在預料之中。
陣陣飢餓感傳來,我從睡袋中爬出來,裹上帳篷裡的羽絨服。
又穿上新年專門買的紅色厚襪子,掀開帳篷準備做飯。
最先感到冷的就是我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臉。
我打了個哆嗦,順手摸了下帳篷旁邊的暖氣。
暖氣片是溫的,和昨天晚上回來時候的熱度對比明顯,已經有供暖不足的跡象。Ṫŭ̀³
我又往窗外看去。
天仍然陰沉,外面的風咆哮著擊打窗戶。
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隻能看到一片白毛風越刮越大。
我瑟縮著脖子,
把窗簾拉上,開始準備醒後的第一頓飯。
目前供暖、燃氣、電力還有,我決定還是先用這些生活,不動用應急的卡式爐。
因為廚房防寒措施沒有臥室做得好,我計劃後續做飯都搬到臥室來弄。
家裡的電鍋之前為了存水,接了滿滿一鍋。
我倒騰半天才把裡面大部分水勻到其他容器裡,端著鍋和幾包方便面回了房間。
等到水沸騰,我先加了方便面裡的湯包,大火煮開。
然後加入面餅,在上面撒上調料包和蔬菜包,蓋鍋焖煮。
等了兩分鍾,我掀開鍋蓋,把面餅調了個個頭,繼續焖。
因為大火焖煮,面肉眼可見變得金黃 Q 彈。
看面好得差不多,我關了電源,掀開鍋蓋。
為了減少用水量,非必要我不打算增加洗鍋洗碗的負擔。
我直接拿鍋當碗,一筷子挑起一大口方便面大口吸入。
豬骨湯的香氣撲鼻,在我口腔中肆意掀起驚濤駭浪。
幾口下去,面被我一掃而光。
我又端起鍋,咽下一大口熱湯,體內的寒氣逐漸消散。
一鍋湯喝完,整個人都暖和過來。
我原本以為,這兩天溫度驟降,大家都會待在家裡。
沒想到,我剛把鍋用水衝完,防盜門突然被大力敲響。
誰?
我心中警鈴大響。
我現在的住處,是個不大的一室一廳,所以並沒有請身邊的朋友來過。
一個陌生人幹嗎在這種鬼天氣敲我的門?
我平時沒少看末日喪屍文,深知極端條件下的人性扭曲,遠比災害本身更加可怕。
突然的敲門讓我心裡比平時更不安。
我原本想裝作沒人在。
沒想到門外的人看我沒有開門,敲得更加劇烈,似乎篤定這間屋裡住著人。
我擔心聲音吸引來更多的人,讓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拎著電鍋和廚房的菜刀就去門口。
「誰?」
我惡聲喊道。
6
預想的喪屍、中年男人並沒有出現。
門外傳來個阿姨的聲音,她比我更橫。
聽到我的聲音,馬上扯著嗓子不耐煩道,「你這姑娘怎麼敲你門半天都不開?」
我剛要更兇得懟回去,就被她一句話噎住。
「社區組織清雪工作,參加的志願者能領一桶豆油和一盒兒雞蛋,你報不報名?」
我愣在原地。
一小時後,我全副武裝加入樓下的清雪大隊。
我們小區留守的人並不多。
年輕人早在降溫前,就回家過年去了。
剩下的都是些老頭老太太,等著孫子、孫女今天回來。
清雪剛開始確實有效果,樓門口的積雪被我們清理得低矮了一大半。
但是後面雪越下越大,最後幾乎是從天上倒下來的。
社區人員提前給我們發了物資,讓我們趕緊回家。
我原本以為大家掃雪,都是為了免費的雞蛋豆油。
結果,掃雪任務終止,有幾個倔老頭還是S活不走,非要繼續清理路上的雪。
我在外面這會兒耳朵都要凍掉了,隻想趕緊回家喝口熱乎的。
他們和社區人員的對話被淹沒在風雪裡,模糊不清:
「我和我老伴兒還等著,兒子兒媳婦回來吃年ṱū́⁻夜飯……」
「你們不讓我掃雪,
我孩子找不到回來的路……」
到家脫下羽絨服,幾大塊積雪隨著衣服的動作掉落在門口的腳墊上。
我單手給飲水壺接了水燒上,開了電熱毯就鑽進帳篷的睡袋裡。
一靜下來,耳朵的痛感更加明顯。
我能明顯感覺到,這份疼痛一直延續到耳道深處。
連帶著頭和牙都漲疼起來,十分磨人。
我強忍不適,脫掉身上被凍透的毛衣。
這會兒我身上的溫度,幾乎和室外的雪沒什麼區別。
躺在睡袋裡緩了小半天,直到外面燒開的水都放溫了,我才暖和過來。
打開手機,《新聞聯播》已經播了一半,很快就要到晚上專家的直播。
我想拿今晚的直播下飯,做米飯已經來不及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往常家裡總是要做十個八個菜慶祝新年的到來。
我現在顯然沒有這條件。
想了想,我從冰箱裡拿了一袋煎餃。
對於北方人來說,有餃子才算過年。
簡單煎了煎,忙完剛好趕上直播開始。
果然這場直播不是一般的卡。
我嘗試用各大軟件挨個點,都顯示無法進入。
我抿著泡好的紅糖水,最後還是放棄了跟幾億人搶直播,拿之前沒看的《狂飆》當電子榨菜。
吃完餃子,刷完鍋,直播果然結束了。
極寒的消息刷爆所有 App 熱搜。
#專家建議每日不可過度飲用熱水。#
#美媒稱本次全球極寒或因俄烏戰爭。#
#今日起全國防空洞重啟。#
#居家抗寒必備指南。
#
#漠河極寒。#
#某明星提議拿罩子把地球罩起來。#
#股市。#
我隨手點開居家抗寒必備指南。
整份指南非常詳細,從生姜水驅寒,到預備藥品,全都被羅列țů₉出來,非常清晰。
我趕緊點了保存。
隻是這場極寒降臨得突然,即使有防寒生存指南,能不能搞到物資又是一個難題。
要不要出一趟門?
7
我家其實離大型超市並不遠,步行 5 分鍾就到了。
隻是我目前的物資,完全夠生存三個月。
有沒有必要出這個門?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溫度,已經零下 39.8 度。
估計今晚就要跌到零下四十度。
按照我平時看的小說,
現在我應該洗個熱水澡,抱著暖水袋靜靜等待末日降臨。
可我沒在重生爽文裡。
我做不到就這麼待在屋子裡,什麼都不幹,等著其他人來救我。
我不想這麼被動的在末日求生。
我要活著,我要求生,我要行動。
有了下午掃雪的經驗,我這次全身都加強了防護。
首先是頭部,我翻出之前買的 3M 牌 N95 口罩保護臉。
去年 B 市全面放開,我當時買的口罩,剛好現在可以用上。
接著,我開始在發熱背心外面疊穿防寒衣。
才穿了兩層,我在屋裡就熱出一頭汗。
想想穿太多行動也不便,就先這樣。
腿部的膝蓋,我糾結了半天,還是沒舍得把暖寶寶貼上去。
零下四十度,
感覺多疊穿兩條褲子暫時還能硬抗。
最重要的是腳部保暖。
腳冷則全身冷。
我把膝蓋省出來的兩個暖寶寶都貼在鞋裡。
最後又往加厚羽絨服的兜裡塞了把菜刀。
2024 年 2 月 9 日,大年三十兒,晚上 9 點半。
我出門了。
傍晚刮起的暴風雪,比下午的時候更加猛烈。
塵土和雪雜糅在一起,像玻璃屑一樣堅硬,隨著風撲打在我臉上。
現在我才知道,零下 40 度到底是什麼ŧű̂₅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