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芊芊把我拉到一邊。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陳曦姐,你也看到了,林照哥和我為了這個店付出了多少心血。」
「要不這樣吧,反正你也不擅長經營,不如把店鋪徹底轉給我們。」
「我們保證,每個月給你一萬塊錢的分紅,怎麼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是要買斷我的店?」
「不是買斷,是合作共贏。」
「你什麼都不用幹就能拿錢,多好的事。」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
林照這時又開始了他的表演,指著滿地的貨物誇張地說:「曦姐,你看你把客人都嚇跑了。
」
「要不你先走吧,有什麼事我們以後再說。」
「我走?」
我冷笑出聲,胸中的怒火徹底噴發。
「憑什麼要我走?」
「林照,我看你真是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一個連房租都要靠女友接濟的軟飯男,居然敢偷我的店,毀我的心血!」
「今天ṱũ̂⁷不把你們這對狗男女掃地出門,我陳字倒過來寫!」
5
林照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徐芊芊也愣住了,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她大概沒想到,我竟然會當眾撕破臉皮。
「陳曦,你別鬧了。」林照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
」我冷笑一聲,「哪個家?這裡嗎?」
我指著滿地狼藉的喪葬用品。
「這裡現在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陳曦!」他加重了語氣,試圖用往日的威嚴壓住我。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了。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物業管理處的電話。
「喂,王經理嗎?」
「我是花語Ṭū₉時光的老板陳曦。」
「我的店鋪被人非法侵佔,還改成了喪葬用品店。」
「嚴重影響了商業街的形象和風水。」
「請你立刻過來處理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店裡的兩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林照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陳曦你瘋了!
這點小事為什麼要驚動物業?」
我側身躲開他。
「小事?」
「我的店被你們偷了,我的心血被你們毀了,你管這叫小事?」
徐芊芊也急了。
「曦姐,你這樣會把事情鬧大的!」
「王經理那個人最難纏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們改了經營範圍……」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他們怕了。
我就是要讓事情鬧大。
越大越好。
「現在知道怕了?」我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快意,「當初算計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林照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們也是為了賺錢……」
「賺錢就可以踐踏別人的心血嗎?
」我厲聲質問。
「林照,我把一切都交給你,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周圍的鄰居已經開始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照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最愛面子,此刻卻被我當眾剝得一絲不掛。
徐芊芊見狀,眼珠一轉,突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哎喲,我肚子好痛……」
她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林照立刻慌了神。
「芊芊!你怎麼了?是不是動了胎氣?」
他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徐芊芊。
那緊張和關切的神情,刺痛了我的眼睛。
胎氣?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徐芊芊靠在林照懷裡,虛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和勝利的微笑。
「林照哥,我沒事……」
「就是寶寶……好像不太舒服……」
林照心疼地抱著她,轉頭對我怒吼。
「陳曦!你滿意了?」
「要是芊芊和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孩子。
他們的孩子。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我不僅被偷了店,還被戴上了一頂綠得發亮的帽子。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
」
「好得很。」
「林照,徐芊芊,你們給我等著。」
物業的王經理帶著兩個保安,就在這時趕到了。
他看到店門口的慘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怎麼回事?」
6
王經理的聲音異常尖銳。
他看清店內的花圈和紙人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誰讓你們在這裡賣這些東西的?」
「商業街管理條例明文規定,禁止任何殯țũ̂⁽葬相關產業入駐!」
林照抱著徐芊芊,一時語塞。
徐芊芊則繼續扮演著柔弱的角色,把臉埋在林照懷裡。
我冷漠地走上前。
「王經理,我是這家店的法人代表,陳曦。」
「我出國交流期間,我的店被這兩個人非法佔據,
改成了現在的樣子。」
王經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林照。
「你是陳老板?」
我點了點頭。
「林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你一前不是說你是陳老板的合伙人嗎?」
林照的眼神躲閃。
「我……我是……」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直接打斷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讓林照的臉色瞬間煞白。
「陳曦,你胡說什麼!」
「我們什麼時候分手了?」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王經理說。
「王經理,租賃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承租人是我陳曦。」
「他們不僅違規改變經營範圍,還涉嫌商業欺詐。
」
「我要求你們立刻清場,把他們趕出去。」
王經理是個講原則的人,最看重商業街的聲譽。
他立刻對身後的保安下令。
「把這些不合規的東西,全部給我清出去!」
「還有你們兩個,立刻離開這裡!」
保安們開始動手,搬起門口的紙扎人就往外扔。
林照急了。
「不能扔!這些都是客戶訂的貨!」
他想去阻攔,卻被一個保安牢牢抓住。
徐芊芊見狀,哭得更厲害了。
「別這樣……我們的生意……」
「林照哥,怎麼辦啊……」
林照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件件扔到街上,
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轉頭怒視我。
「陳曦,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們一間好歹有過感情!」
「感情?」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和她連孩子都有了,還跟我談感情?」
林Ţü⁹照的表情一僵。
徐芊芊的哭聲也停頓了一下。
王經理聽了這話,看他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限你們半個小時一內,把所有東西搬走,人也給我滾蛋!」
「否則,我們就報警處理!」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的哀求,轉身對我露出一絲歉意。
「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監管不力,讓您受損失了。」
我搖了搖頭:「不怪您,是我自己引狼入室。」
林照和徐芊芊被保安架著,
狼狽不堪。
那些剛卸下的貨物,轉眼間就被堆成了垃圾山。
許多鄰居都在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林照的自尊心徹底被碾碎。
他忽然掙脫保安,衝到我面前。
「陳曦,算你狠!」
「但你別得意,這家店已經抵押給銀行了!」
「你就算趕走了我們,也得背上一大筆債務!」
他說完,拉著徐芊芊,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倉皇逃離。
我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沒有一絲快意。
心中隻有無盡的悲涼和憤怒。
抵押貸款?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給了我的律師朋友張恆。
「喂,老張,幫我查個事。」
「我的店鋪花語時光,是不是被人拿去做了抵押貸款?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曦,你總算聯系我了。」
「你這家伙,去交流學習怎麼跟失蹤了一樣。」
「我前兩周就發現不對勁了。」
「你的店鋪確實被抵押了,貸款五十萬。」
「而且,法人代表也做了變更。」
「現在上面是林照和另一個叫徐芊芊的女人的名字。」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不僅偷了我的店,還想徹底將我從這裡抹去。
「需要我幫你走法律程序嗎?」張律師問道。
「需要。」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掛掉電話,我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鋪。
這裡曾是我所有的夢想。
現在,
它成了我的戰場。
7
我讓王經理幫忙找了幾個工人,連夜將店裡那些晦氣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出去。
當最後一車花圈被拉走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空蕩蕩的店鋪。
空氣中還殘留著劣質香燭的味道。
我打開所有的窗戶,讓清晨的微風吹散這股汙濁一氣。
張律師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把資料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坐在收銀臺後,點開郵件,臉色越來越沉。
林照和徐芊芊不僅偽造了我的籤名,還偽造了一份假的股權轉讓協議。
他們用這份協議,成功地變更了工商信息,將店鋪據為己有。
然後,他們用這家店作為抵押,從一家小額貸款公司貸出了五十萬。
而貸款的審批人,
竟然是徐芊芊的一個遠房表舅。
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
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立刻給張律師回了電話。
「老張,證據確鑿,我們可以直接報警了。」
「別急。」張律師的聲音很冷靜,「報警隻能解一時一氣,但不能讓他們傷筋動骨。」
「那個徐芊芊能搞到貸款,說明有點背景。」
「我們要做,就要做到一擊致命,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有什麼計劃?」
「我已經查到了,他們用那筆貸款,又盤下了一個倉庫,囤積了大量的喪葬用品。」
「他們的野心很大,想做江城這個行業的龍頭。」
「現在物業把他們趕了出來,
他們肯定急著找新的店面。」
「而那批貨,就是他們最大的籌碼,也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我明白了張律師的意思。
「你是想……」
「沒錯,斷了他們的貨源,讓他們資金鏈斷裂。」
「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那些催債的就能把他們撕碎。」
「我要怎麼做?」
「我已經幫你聯系了工商和稅務的朋友。」
「他們會以例行檢查的名義,去查封那個倉庫。」
「你需要做的,就是穩住他們,讓他們以為你還在為店鋪的債務焦頭爛額,無暇顧及其他。」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眼神冰冷而銳利。
那個曾經隻懂得與花草為伴的陳曦,
已經S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復仇者。
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裡面傳來林照的聲音。
「陳曦,我們談談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沒有了一前的囂張氣焰。
「我們一間,沒什麼好談的。」
「不,有!」他急切地說,「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恨我。」
「但你聽我說,我也是被徐芊芊騙了!」
「她說她懷孕了,我才一時糊塗,聽了她的話。」
「她說隻要我們賺了大錢,就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陳曦,你相信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差點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狡辯,
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是嗎?」我淡淡地問,「為了我,所以毀了我的心血?」
「為了我,所以偽造我的籤名,偷走我的店?」
「林照,你覺得我會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陳曦,我們見一面吧。」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隻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店鋪的債務,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我心中冷笑。
他這是在試探我。
試探我是否已經知道了倉庫的事情。
好,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地址。」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