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知道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他目光陰鬱,帶著些許憤恨,「你是誰?」


「北漠長公主,穆嬋。」


 


我的呼吸不自覺的急促了起來:


 


「裴馳,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囚禁你三年,你要S就S我一人好了,放過那些幸存的人吧。」


 


「成王敗寇,你沒資格跟我提條件。我受了三年的苦,現在也該輪到你了。」


 


他將一件薄如蟬翼的裡衣扔在我身上:


 


「把這個換上,我可從未見你穿過這麼多衣服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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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衣服,感覺渾身不自在。


 


伸手替他捏肩時,小心的探著消息,「殿下,北漠還有多少人活著?他們現在被關在何處?」


 


「等我心情好了,自然會告訴你。不過我不喜歡你這低聲下氣的樣子,重來。」


 


我加重了手下的力度,

他似乎更惱了,將我一把推開。


 


胳膊撞在木床上,格外的痛。


 


「穆嬋,你到底會不會伺候人。」


 


我下意識的下床叩首,這些年的顛沛流離,我早已習慣了看貴人的臉色。


 


「殿下息怒,奴下手很重了,隻是不知殿下想要哪種伺候?」


 


裴馳沒了心思,穿上衣服轉身出了門。


 


見他出來了,嬤嬤趕忙遞上暖身茶,「哎呦,殿下怎麼面紅耳赤的,先將這茶喝了,一會兒奴再去準備一壺降火茶。」


 


「不必了,讓下人準備一桶冰水。」


 


嬤嬤有些無措,「殿下,若是那姑娘不會伺候,奴再進去教一教,實在不能用冰水降溫啊,若是染了風寒可怎麼辦。」


 


「讓你去辦你就去辦。」


 


裴馳加快腳步離開了正殿。


 


嬤嬤進屋時,

我正撿著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哎,我說姑娘啊,這種事不懂日後可怎麼在太子府待啊,一會兒來我房裡拿幾本書,回去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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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第二日付娆便知曉了裴馳往太子府裡帶回了一個女子。


 


趁著裴馳上還在早朝時,她急匆匆的趕來興師問罪。


 


嬤嬤將我安置在後院偏房,「你就在這躲著,等太子妃走了,我會來帶你的,別人叫你可萬萬不能出來。」


 


這哪是嬤嬤想藏就能藏的住的,付娆似乎在府上安插了自己人,無需旁人帶路徑直就往偏院來了。


 


「不要臉的野丫頭,給我滾出來。」


 


一聲呵斥,院中跪了一地的人。


 


各個都抖著身子不敢抬頭,唯有嬤嬤還能輕聲問一句。


 


「太子妃這是來府上找誰啊,

奴命人去尋就是了,您可別氣壞了身子。」


 


付娆拔出匕首,抵在嬤嬤頸間,「本宮乃將門之後,眼裡容不得沙子,太子倚靠著我付家勢力上位,必定要與同等待遇還之。」


 


「若你再敢護著那野丫頭,即使你是太子的奶娘,本宮也照樣S得。」


 


眼看嬤嬤還想攔著,我趕忙推門走了出去。


 


「見過太子妃。」


 


付娆將我綁在木架上,滿目不屑,「在樂館時就見你不老實,仗著眉眼與本宮有些許的相似,就妄想著攀高枝,本宮今日就讓你知道這主子不是誰都能當的。」


 


鞭子一下下的抽在身上,我隻覺得火辣辣的疼。


 


見我咬著牙S不肯求饒,付娆更是惱了。


 


拿匕首一下一下的扎著我的指尖,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叫了出聲。


 


「我當是什麼硬骨頭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啊,」她的眉眼終是湧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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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我的臉,刀劃在臉頰上時,她笑得更歡了。


 


「如本宮一樣嬌媚,到底是你的幸還是不幸呢?本宮倒要看看一個毀了容的女子還如何入得了殿下的眼。」


 


不知被她折磨了多久,裴馳回到府裡時,我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付娆坐在院中喝著茶,得意的向他展示著自己的傑作。


 


血水模糊了雙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逐漸沒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東宮,我被裴馳帶回了宮裡。


 


外面吵吵嚷嚷的,依稀能辨認出是他的聲音。


 


「你若是治不好她,這個院判也不必當了,自然有能人取而代之。」


 


「殿下,法子倒是有的,隻是這苦楚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渾身痛到麻木,我微微的動了動,旁邊的宮女興奮的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裴馳進了內殿,我看著他目中的血色,張了張嘴。


 


「好疼啊,我是不是要S了。」


 


「不會的,太醫給你處理好了傷口,過幾日就能痊愈了。」


 


他抱著我,一口一口的給我喂藥,「這藥喝下去,很快就不疼了。」


 


不知他給我喂的是什麼,苦中帶著一絲清甜,我似乎還沒喝完,又昏睡了過去。


 


果真感受不到痛了,這些時日我就這般混混沌沌的過著,清醒的時候不多,但每次睜眼他都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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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又一次回到了北漠。


 


在他再一次拒絕我後,他被兄長抓進了地牢,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當我趕到時,

裴馳也像我這般遍體鱗傷。


 


「是我將他帶回來的,他是我的人,我都不舍傷他分毫,你竟敢打他。」


 


兄長怒我不爭氣,北漠的好男兒多的是,偏偏喜歡上了這頭倔驢,說什麼都不肯放人。


 


我拿著匕首抵在脖間,逼他放人,他這才肯將裴馳還給我。


 


阿耶和叔叔都勸我,說因為一個外邦人,與兄長鬧到如此地步實在不值。


 


可我覺得自己沒錯,「兄長也曾帶回來過一女子,那女子起初也不願同兄長成親,我可曾將那女子抓過來打一頓?」


 


「我又不是嫁到外邦去的,裴馳是我抓回來的,他就是我的人,我自當要護著他。」


 


之後的日子裡我尋來的各種名貴草藥為他治傷,調理起來格外仔細。


 


他就像我兒時馴服的那隻白狼犬,膚白如玉,若是留了疤那就太可惜了。


 


裴馳傷好後,似乎有了些許改變,他不再如往常那般拒我於千裡之外。


 


我第一次感覺到他心跳和體溫,我們也如平常夫妻一般生活過一段時間。


 


直到中原大軍壓境,他面上的猙獰是我永遠也忘不掉的。


 


他恨我,他一直都在忍著,隻為了這一日洗清屈辱。


 


我有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若是當初沒將他帶回北漠,阿耶和兄長會不會就不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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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抽搐不止,猛然從夢中驚醒,眼前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臉。


 


傷口已經不疼了,我連忙下床頻頻磕頭,「你放過我阿耶和兄長吧,我願意以S謝罪,以解你的恨意。」


 


「若你還不解恨,就拿刀一點點的片我身上的肉,隨意如何折辱都好。我隻求你,若是我族人還有活著的,你放過他們好不好。


 


「你別這樣,」裴馳跪在我身側,攬我入懷,「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能感受到他的無能為力。


 


或許我的阿耶和兄長已經不在了,族人也所剩無幾,隻是我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幻想罷了。


 


這些時日,我終是清醒了些,太醫日日來把脈,給我留了些止痛藥。


 


「太子妃,這要吃完頭暈困乏此乃正常現象,等傷口徹底痊愈,停服一月左右,便可恢復了。」


 


「太子妃?」我微微一怔,「章太醫你認錯人了。」


 


章太沒說話,收拾了藥箱速速離去。


 


宮女們也是這般稱呼,問她們為何這樣叫,各個都是閉口不談。


 


我的臉上除了些許紅印,容貌和付娆相差盛遠,整個東宮都認錯了人是絕不可能的,

定是裴馳搞得鬼。


 


快入冬了,天黑的格外早,我趁宮女們端晚膳的功夫溜到了正殿側門


 


裡面爭執聲不斷。


 


「殿下,小女不過是氣不過你寵幸一個賤婢,失手傷了她而已,怎至於關在水牢一個多月?她那副身軀如何受得了啊。」


 


「付將軍,你怎麼忘性這麼大啊。」


 


裴馳言中帶笑,卻讓人毛骨悚然,「孤一個月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付娆外出遊玩摔傷了身子,如今還在內殿恢復,等她上傷好了,國宴之上你們自是能見面。」


 


「那內殿的女子不是付娆,現下就你我二人,殿下也不必同我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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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將軍也提高了音量,字字珠:


 


,「裴馳,你當年四面受困,是我以付家軍幫你脫離險境,也是我拉攏群臣助你登上太子之位。


 


「你可曾一心一意待過付娆,

為了一個賤婢把她關那麼久,我真是看錯你了。」


 


殿內靜謐片刻後,傳來裴馳肆無忌憚的笑聲。


 


「說的好啊嶽丈大人,孤記得付娆是你的私生女吧。


 


「你為了外室和私Ťůₚ生女能入你付家的門,與孤利益交換,給付娆一個尊貴的身份,孤答應你的可都做到了。」


 


「倒是你,一個寵妾滅妻,逼S原配之人,也配跟孤談一心一意?


 


「臣子尚且如此,你竟還奢望帝王有真心,當真可笑。」


 


殿內靜的可怕,能聽到裴馳手中珠玉碰撞的沙沙聲。


 


「付翼啊,付翼,你的原配夫人可是三朝元老的ŧŭ₌表侄女,你所做的一切,我父皇都一清二楚,隻是現下正是用人之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如今你要麼就認下嬋兒是付娆,要麼就去父皇面前狀告孤權寵婢女,

孤也想看看父皇會如何決斷。」


 


付翼摔門而出。


 


我躲在門後看著裡面笑得陰鸷的裴馳,熟悉又陌生,我從未見過他這般狠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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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有感應一般,側目就看到了門後的我。


 


「你怎麼下床了,身子好些了嗎?」


 


從殿內到殿外不過十幾步,裴馳似乎很著急,生怕我凍著似的。


 


「快進來,下人也不知道通傳一聲。」


 


「我剛都聽到了,為何要讓我頂了付娆的身份。你是想將我囚禁在身邊,慢慢折磨嗎?」


 


他將披風搭在我肩上,攬我入懷,看著我身上還未好的紅印,眸中泛起了漣漪。


 


「我何曾想過折磨你,北漠一別,我找了你三年,你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沒了消息。


 


「如今剛找到你,就讓你承受這般苦楚,

我心如刀絞,這是他們欠你的,必須還。」


 


侍衛很有眼力見,熄了兩盞燭燈,便退了出去。


 


他滿眼的憐愛,讓我有些恍惚。


 


「裴馳,你我之間無需這樣,你S我族人,滅了北漠,如今又滿目憐惜,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究竟是何意思。」


 


「我何曾S過你的家人。」


 


裴馳定定的看著我,眸中悲痛又復雜。


 


「當年宮中波譎雲詭,我為了避爭儲之亂,以祈福之名一人支身北上。被你擄去時,我是不願的,但憑借我的能力,想要逃出去也輕而易舉。」


 


「三皇子暗中派人查我的下落,想要S之而後快。我為了避亂,也為了保命,自願留在北漠與你成親。」


 


「我曾想過,等戰亂平息,等我回宮時定明媒正娶。」


 


「隻可惜等來的是中原大軍,

三皇子爭儲敗了,意圖謀反,刺S父皇,被父皇就地正法。」


 


「父皇派人尋我的下落,順著查到了北漠,中原北漠早已不睦以久,這一仗避無可避。但我不想是以救我之名而開戰,我不想你恨我。」


 


「但我無能為力,我有時候在想要是當初我先一步離開,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


 


我失了神,眼淚止不住的流,當初的種種就像刺一樣扎在身上反復折磨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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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潰不成軍,縮在地上哭了起來。


 


裴馳告訴我,我兄長還活著,雖然他救不了我全族的人,但他盡量在保全我的家人。


 


「穆嬋,你需要一個能重見天日身份,若是你不喜歡付娆這個名字,等我登基後,你想叫什麼都可以。」


 


他給我喂了藥,安撫我入睡,「現在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再等等,

等我大權在握,大赦天下的時候,你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次日一早,我醒來時裴馳還在睡著,他靜靜的縮在角落,怕碰到我還未痊愈的傷口。


 


一時之間我有些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北漠,他也是這般膽怯的縮在一旁。


 


隻是現在我才知道他當初的膽怯都是裝的,我竟沒瞧出來分毫。


 


我摸著他的眉眼,與曾經並沒什麼差別。


 


「還疼嗎?」他微微睜眼,蹭著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