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沁陪著我去了趟醫院。


 


孕檢報告單出來,顯示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果然就是那一晚。


 


醫生看了下報告,提醒道。


 


「你體質很弱,人流傷身。可能會影響以後受孕,還是要慎重考慮。」


 


走廊裡,我和初沁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你問了嗎,沈宴璟那邊怎麼說?」


 


我回憶了一下昨晚的對話,打字道:


 


【他說如果發現我懷孕,就和我斷絕關系,然後再把我趕出沈家!!!】


 


「靠!」


 


初沁氣得面紅耳赤,然後禮貌地問候了沈宴璟的上下十八代以及親朋好友。


 


罵得正起勁兒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是沈晏璟,還有走在他旁邊的——宋晚清。


 


我微怔,動作比腦子快。


 


捂住初沁的嘴,躲進了一旁的安全通道裡。


 


看著兩人一起進了婦產科,初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宋晚清也懷孕了?」


 


我搖頭。


 


我也不知道。


 


診室門開著,裡面的聲音卻聽不大清,斷斷續續的。


 


好像是醫生說了句胎兒很健康。


 


沒過多久,兩人一起出來了。


 


宋晚清摸著肚子,笑眼盈盈。


 


「什麼時候求婚?」


 


沈宴璟沉吟:「戒指還沒做好,再等等。」


 


「況且,還有些事情沒處理清楚。」


 


宋晚清點頭,也沒再多問。


 


等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初沁才轉頭看向我。


 


神色擔憂:「然然,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宋晚清懷孕這件事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沈宴璟出差的時候非常多,我一時也記不清他到底什麼時候去過 A 國了。


 


頭疼。


 


想不到,不想了。


 


和初沁分開後,我打了個車回家。


 


上樓時,正巧撞上林助理從書房出來,應該是幫沈宴璟拿文件。


 


我衝他點了點頭,林助理卻一反常態,眼神躲閃,慌慌張張,就像是幹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等人徹底離開後,我悄悄推開了書房的門。


 


我不愛看書,但對這裡卻一點都不陌生。


 


沈宴璟一辦公,我就成了人形玩偶。


 


坐在他腿上,時不時地被他這裡摸摸,那裡親親。


 


弄得煩了,我就瞪眼看他,表示不滿。


 


但沈宴璟戴了眼鏡!


 


柔順的黑發搭在額頭,垂眸抿唇,配上那張帥臉,活脫脫一副禁欲人夫的模樣。


 


一笑就勾得我找不著東西南北。


 


我唾棄,我就是個顏狗,根本忍不住。


 


剛摸上男人腰帶,反手就被壓在了桌子上。


 


然後……大做特做。


 


次數多了,書房就解鎖成了新工位。


 


……


 


林助理倒沒刻意隱藏,我打開抽屜就看到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是個銀灰色的素戒。


 


在左手無名指上試了一下,好大。


 


不是給我的。


 


心底隱秘的泡泡,啪地一下,破了。


 


弄得到處黏糊糊的,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7


 


臨近傍晚,

沈宴璟回來了。


 


我掛好外套,像往常那般在玄關和他接了個吻。


 


擦掉嘴角的銀絲,男人垂眸,目光沉沉。


 


「然然,我有話跟你說。」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


 


跟著走進書房後,沈宴璟從B險櫃裡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了我面前。


 


我微怔,看清了上面的字。


 


這是我三年前被帶回沈家時籤的。


 


我沒做過這行,不知道規矩,害怕被騙。


 


上班都要籤員工合同,金絲雀應該也算一種職業吧?


 


當時聽了我的要求,沈宴璟笑了笑,沒說什麼,直接讓秘書擬了合同。


 


一堆專業名詞,我念念有詞,假裝自己看懂了。


 


然後窩窩囊囊地籤了字。


 


至於裡面的內容,不好意思,躺平這麼久,

現在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時隔三年,再次把這個東西拿出來,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我定定地看著沈宴璟,等著他先開口。


 


男人將我拉進懷中,下巴抵著我的腦袋,漫不經心道:「老宅那邊又在催了,讓我今年就定下來。」


 


「然然,你怎麼想的?」


 


沈家父母催婚的事,我聽沈宴璟說過不少次。


 


有時候做得爽了,還會開玩笑說大不了就把我帶回去。


 


他總是這樣,老是忘記自己的身份。


 


他拎不清,我可不行。


 


一個稱職的金絲雀,是不能逾矩的。


 


察覺到我的抗拒,沈宴璟無奈道:「不想去就不去吧,我不會逼你的。」


 


他聲音輕柔,繼續的動作卻很霸道,像是在宣泄什麼不滿。


 


如今再提起這個話題,

他顯然冷靜了很多。


 


沒再開那些不切實際的玩笑。


 


見我沒動靜,沈宴璟拿出了一張支票遞到我面前。


 


這個動作怎麼這麼眼熟,好像在肥皂劇裡見過…………


 


「三年了,然然。我們現在的關系已經不適合這樣下去了。」


 


我懂,正宮回國,替身自然就該退位。


 


「這是五千兩百萬,如果你願意……」


 


多少?


 


好多個零在眼前飄,眼花繚亂。


 


我感覺自己暈乎乎的,連他後面的話都聽不清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好多錢啊!


 


不愧是京圈太子爺,出手相當闊綽,連遣散費都給這麼多!


 


這我要再不識相,

可就是真不懂事兒了。


 


說實話,跟了沈宴璟這麼久,其實我一點也沒吃虧。


 


他長著一張明星臉,寬肩窄腰,還有八塊腹肌人魚線。


 


像這種去模子店花錢都點不倒的好貨,我竟然白嫖了他三年。


 


還倒賺了幾千萬,夠我躺平一輩子了。


 


至於其他什麼情情愛愛,見鬼去吧。


 


理清思緒後,我接過支票,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


 


然後把合同直接扔進了碎紙機裡。


 


自由了。


 


看清我的動作,沈宴璟中怔愣中回過神來。


 


黑色的眸子亮得不像話,他緊緊抱住我,整個人欣喜若狂。


 


「寶寶,你答應了!?」


 


脖頸處傳來潤湿,


 


我微怔。


 


這是……哭了?


 


離開我,原來這麼值得高興嗎?


 


我心底一陣復雜,其實應該早點說的,我又不會厚著臉皮不走。


 


腰上的力道漸漸變小,沈宴璟紅著眼,又來舔我的脖頸。


 


痒!


 


我不舒服地扭了兩下,他才不舍地放開我。


 


然後拿出一本婚禮策劃書,悶聲道:「我不會挑,你來選吧。」


 


這是什麼意思?


 


見我眼神疑惑,沈宴璟解釋道:「懷孕不方便奔波,選好了讓他們做好了送過來試……」


 


懷孕?難道被發現了!


 


我頓住,渾身僵硬卻又在下一秒放松下來。


 


他說的不是我。


 


宋晚清也懷孕了。


 


不舍得讓她辛苦,所以連婚紗和場地這種事都交給我選嗎?


 


替身給正主準備婚禮,呵呵,真是個好主意。


 


要是在以前,我早就開罵了。


 


剛被帶回沈家的那段時間,弄疼了要罵,嘴角咬破了要罵,口水糊臉上了更是大罵特罵。


 


仗著沒人能看懂手語,我肆無忌憚。


 


畢竟沒有什麼能比光明正大罵老板更爽了。


 


沒能得意多久,突然有一天,沈宴璟能看懂手語了。


 


我手舞得正起勁的時候,他驟然開口:「罵我是狗?還想坐斷?」


 


???


 


最後,如我所願坐了。


 


他沒斷,我腰快斷了。


 


選就選吧!


 


五千兩百萬,別說隻是選個婚紗了,就算要我去伺候月子……


 


那不行,還是得加錢。


 


不過現在就算加錢,

我也幹不了了。


 


像沈宴璟這樣的家庭,是絕對不會允許私生子存在的。


 


所以我並不打算將懷孕的事情告訴他。


 


我決定帶孩子離開了。


 


8


 


沈宴璟最近很忙,經常早出晚歸。


 


說是為了婚禮空出時間。


 


明天還要出差一個禮拜。


 


臨走前,他將我從迷糊的睡夢中親醒:「寶寶,等我回來。」


 


我乖乖點頭。


 


等人一走,就立馬聯系二道販子。


 


將這些年買的奢侈品包包,還有沈宴璟送的珠寶項鏈全賣了,換成了現金。


 


這麼大陣仗,管家忍不住湊上來問:「夫人,是不喜歡了嗎?怎麼都賣了?」


 


我打字道:【叫我名字就行,你們少爺要結婚了。】


 


總不能讓人結婚後用二手的吧。


 


管家盯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也對,結婚後夫人還可以再買。這些都過時了。」


 


嗯。


 


讓宋晚清去買新的吧,這些正好便宜我了。


 


一說到結婚,管家就幹勁十足,主動將事情包攬了過去。


 


不得不說,工作能力確實很強。


 


不到一天,所有東西就被收拾了個幹淨,換成了銀行卡尾號上沉甸甸的幾個零。


 


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跟了沈宴璟三年,我們合作得其實還挺愉快的。


 


他不吝花錢,除了在床上的時候霸道了點,花樣又多。


 


就是平時溫柔過頭了,那雙多情的眼睛,總是讓我產生錯覺,被他蠱惑。


 


就好像我們不是B養關系,而是在談戀愛。


 


結婚後可不能這樣沾花惹草了,

老婆會傷心的。


 


老板結婚,員工多少都要有點表示。


 


我拆了快遞,將剛到的一本男德手冊,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頭櫃上。


 


然後貼上便籤紙,送上了我真心實意的祝福。


 


【老公(寫錯劃掉)。老板,新婚快樂!希望你在婚後要恪守男德。


 


【在家從母,出嫁從妻,妻S從女。不與外女苟合,不敗壞門風。妻不在家,應為妻守身。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沒有媳婦愛,做人真失敗……巴拉巴拉,後面忘了,自己看吧。】


 


寫這麼一大堆,手都酸了。


 


希望他能懂我的良苦用心吧。


 


一切準備就緒。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我換了電話卡,沒和任何人聯系,坐上了離開江城的大巴。


 


窗外建築飛快倒退,

我不由得想,等初沁知道了,她一定會罵S我的。


 


但是沒辦法,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個孩子。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在豪門裡,為了掩蓋醜聞,未出生的私生子都會被強制打掉。


 


沒人期待他的出生,隻有我要他。


 


真可憐啊,小寶貝。


 


我摸著肚子咂舌。


 


不過沒關系,你媽媽的存款快一個小目標了。


 


養得起你。


 


9


 


鄰居李奶奶又做了紅燒排骨,牙齒都快給我香掉了。


 


來這半個月,我天天都來蹭飯,都不好意思了。


 


李奶奶佯裝生氣:「菜都是你買的,我隻是動了個手。再說了,有人陪著,老婆子我飯都要多吃兩碗。」


 


我笑笑,主動收拾殘局。


 


從廚房出來時,

電視裡正在播放娛樂新聞。


 


【京圈太子爺婚禮取消,新娘疑似帶球跑?】


 


我微怔,宋晚清跑了?


 


為什麼?門當戶對,青梅竹馬還情投意合,這簡直就是小說裡的設定啊。


 


難道是吵架了?


 


頭疼。


 


想不明白,反正跟我沒什麼關系。


 


我撓了撓腦袋,感覺嘴巴又饞了。


 


想吃點酸的。


 


和李奶奶告別後,我跑到了街對面,打算買糖葫蘆。


 


賣糖葫蘆的爺爺兩天才來一次。


 


三塊一根,五塊兩根,我直接買了四個。


 


今天吃兩個,剩下凍冰箱裡明天再吃。


 


計劃得好好的,結果還是沒忍住。


 


拆開第三個糖葫蘆的包裝,剛舔了一口,門突然響了。


 


除了李奶奶,

我在這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而且李奶奶每次來都會先叫我的名字,不是她。


 


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我又舔了舔糖葫蘆,打算裝S。


 


沒人回應,外面果然安靜了。


 


我靠在沙發上,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對了,門鎖壞了,師傅說今天沒空,明天來修……


 


玄關驟然傳來聲響,我頓住,莫名有些緊張。


 


門把手緩緩壓了下去。


 


下一秒,門開了。


 


一股混著廉價白酒和汗臭的味道湧了進來。


 


中年男人咧著牙,瞪圓的眼珠一片渾黃。


 


「找了這麼久,原來藏在這了。」


 


「然然,跟爸爸回家了。」


 


我渾身僵硬,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喉間灼熱難耐,窒息如潮水般再一次湧了上來。


 


……


 


從有記憶開始,我的生活就充斥著無盡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