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珍珠愣住了。


4


 


我的親生父母親耳聽到以後。


 


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來。


 


媽媽哭著推搡著宋珍珠,一個優雅的貴婦人,此時就像是一隻毫無形象護崽的母雞一般。


 


「你滾!你給我滾!以後都不要來顧家了,顧家不歡迎你!你在我家被千嬌百寵著長大,我的女兒卻被你媽媽那樣對待!」


 


「她為什麼要換我的女兒!」


 


「換了我的女兒,她為什麼一點也不覺得愧疚,也不好好對待她,她的孩子是寶貝,我的孩子就不是嗎?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就該下地獄!」


 


宋珍珠也哭著求我媽媽:「媽媽媽媽,你別這樣啊,你別討厭我,我是珍珠啊。」


 


「你以為我真的鐵石心腸嗎?但凡你和善善是不小心抱錯的,我都不會怪你和你媽媽。」


 


「可是你媽媽不但故意抱錯你們,

還這麼對待我的親生女兒,你知道我看著那一份份善善從小到大的資料的時候,我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嗎?我的心像是突然被人在心口上撕碎了一樣,它在流血啊!它一直在流血!」


 


媽媽的聲音破碎,字字泣血:「我知道你在心裡怨我把你趕出去,可是我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把你留在顧家,因為隻要你在顧家一天,我的女兒的心裡就多一分傷。」


 


「你說你媽媽換孩子也是被迫無奈,她隻是沒有錢治你的病!」


 


「可是你的病在十歲的時候就徹底好了,我不相信這麼多年她沒有關注你,打探你的消息,可是你的病好了,她為什麼不把你和善善換回來!」


 


「如果不是善善意外知道她不是你媽媽的孩子,她什麼時候才會揭開事情的真相,還是其實她這輩子都不打算說出這件事,讓你一輩子過衣食無憂的生活,而我的孩子卻在外面孤苦無依!


 


媽媽情緒激動,怨恨極了。


 


宋珍珠直接被保安趕了出去。


 


我被媽媽緊緊地抱在懷裡。


 


媽媽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熱熱的。


 


心口沒由來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異樣情緒,心口暖暖的。


 


這就是媽媽的愛麼。


 


5


 


在我和爸媽提出讓我去公司當我爸的助理,已經上班一個星期的時候。


 


我的便宜哥哥回家了。


 


而且是帶著很是憔悴的宋珍珠一起回來的。


 


看到我時,他的眼中不僅沒有驚喜,反而是厭惡和排斥。


 


一開口,他就開門見山地說。


 


「爸媽你們怎麼能這麼對珍珠!從始至終,犯錯的是她媽媽,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啊!」


 


「和我們這些親人生活了二十幾年,

到頭來發現自己其實是假的,其實她才是最傷心的那個人!你們怎麼可以在她最需要家人支持的時候把她趕出去呢!」


 


「再說了你們好歹養了珍珠二十幾年,是個人都有感情了吧,現在卻為了自己剛回來的親生女兒,就要把養了二十幾年的趕出去!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那虛無縹緲的血緣關系嗎!還是說我的好妹妹,到底是給你們下了什麼迷魂藥了,讓你們連是非都不分了!」


 


顧嶼安眯著眼不善地看著我。


 


「說到底也要怪你自己命不好,投胎在我們家,卻和我們家有緣無分,從出生就被人換了。」


 


「珍珠雖然投胎投得不好,但是天生是享福的命,和我們家有緣分。你們兩個會弄成這樣的局面,說不定就是你上輩子作惡多端,多災多難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而珍珠上輩子積德積福,所以她這輩子才會運氣好,

和我們成為親人!」


 


「顧嶼安,你夠了!你知道你妹妹因為珍珠她媽媽受了多少苦嗎?就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的親生母親呵斥他。


 


「我看是你們老糊塗了!一個花費了很多時間、金錢、資源培養的女兒,和一個從小在貧民窟長大,不懂得任何禮儀,行事小家子氣的女兒,是聰明人都知道要選哪個!」


 


「再說了,她已經二十幾歲了,對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感情的,之所以想待在這個家,不過是貪圖這個家的錢。你們為什麼這麼糊塗呢!給點錢把她打發了,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我媽被氣得心口絞痛。


 


我爸也是被氣得大口喘著粗氣。


 


我忙安慰他們,扶他們坐下,讓他們消消氣。


 


卻被顧嶼安冷冷丟下一句:「虛偽!」


 


不知道經歷了什麼,

宋珍珠變得膽怯了不少,這一次她全程沒有說話,而是躲在顧嶼安身後。


 


我的便宜哥哥顧嶼安堅定地握住宋珍珠的手:「珍珠以後繼續住在家裡,誰都不許趕她走!」


 


他瞟了我一眼:「她繼續住她以前的房間,現在不管是誰住在那個房間,都給我搬出去!」


 


在我爸媽開口前。


 


我一口答應:「好呀。」


 


我寬慰爸媽:「沒關系的,反正家裡房間多的是,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沒關系。」


 


爸媽面面相覷,最後隻能嘆一口氣說:「那嶼安隻能你搬去客房了。」


 


「嗯。」


 


顧嶼安反應過來後才覺得不對勁,發出了疑問:「嗯……?」


 


「善善回來住的是你的房間,畢竟住珍珠房間她覺得膈應,所以我們想著讓你回來住珍珠房間的。

但是既然你說讓珍珠住回她原來房間的話,那你就自己委屈一下,把房間讓給珍珠,自己搬到客房去住吧。」


 


我媽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也悠悠說道:「宋珍珠可是你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你應該舍得把自己的大房間讓給她,自己委屈點住小客房吧。」


 


沉默了十幾秒。


 


「當然!」顧嶼安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


 


可是聲音裡總是透著一股憋屈。


 


似乎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顧嶼安和宋珍珠搬東西離開時。


 


我爸媽開口了。


 


「善善,你怎麼答應讓珍珠搬進來呢?」


 


我的臉上故作堅強:「我就是看哥哥好像不太喜歡我,要是我反對的話,哥哥可能會更加討厭我了。」


 


末了又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其實也沒什麼的,

我沒有受委屈,隻要哥哥不討厭我就好了。」


 


「顧嶼安那個小兔崽子,連遠近親疏都不知道,不疼自己的親妹妹,偏偏去疼一個假貨,冷心冷性的,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才是抱錯的那個。」


 


而我爸媽補償我的方式。


 


就是一個勁地給我打錢。


 


我是故意在爸媽面前給顧嶼安上眼藥的。


 


畢竟我和顧嶼安本來就站在對立面。


 


一碗水端不平。


 


父母手上的資源,總要有一個多有一個少。


 


而我不想成為吃虧的那一個。


 


至於顧嶼安說宋珍珠不欠我的。


 


我並不同意這個觀點。


 


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我會一直意難平,對假千金喜歡不起來,我和她不可能和平共處的。本該屬於我的父母、金錢、資源全都被人佔據,

卻要代替假千金在貧民窟裡受苦。假千金是利益既得者,就是欠我的啊!


 


那些說假千金也是受害者的人,不過是因為事情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


 


如果他們是某某首富的兒子、女兒,卻因為從出生就被人調換,從小過著貧困潦倒的日子,看他們還會說假千金假少爺是受害者這句話嗎?


 


6


 


而就在我回房間路過宋珍珠的房間時。


 


她的門虛掩著。


 


所以我很清楚地聽到了裡面的人說:


 


「珍珠,看哥哥這次出國給你帶什麼禮物了!」


 


宋珍珠發出驚喜的聲音:「好漂亮好閃的紅寶石啊!」


 


接著就聽她嘴硬地說:「這麼漂亮的紅寶石,你還是給顧善吧,她才是你親妹妹。」


 


宋珍珠似乎被顧嶼安敲了一下頭:「親妹妹又怎麼樣,

你在我心裡才最重要!」


 


宋珍珠聽到顧嶼安這樣說,心情似乎愉悅了不少,卻又故意說:「那你應該給顧善帶了其他禮物吧,你給她的禮物肯定比給我的貴重,畢竟人家才和你有血緣關系。」


 


「傻姑娘,隻給你一個人帶了禮物,其他人我誰都沒帶,你還不明白嗎?」顧嶼的聲音帶著寵溺。


 


宋珍珠才快樂地撲進他的懷中:「那說好的,以後我和她之間,你隻能偏心我一個人,你要永遠站在我這邊,我們拉勾。」


 


「好,拉勾。」


 


門內溫馨得很。


 


親哥哥的寵愛被宋珍珠搶走。


 


門外的我卻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我的對手可從來不是宋珍珠啊。


 


我想要的東西,也從來不是虛無縹緲不值錢的寵愛呢。


 


7


 


顧嶼安回來了。


 


我爸媽也安排了宴會,要向公眾宣布我的身份。


 


她們請了最好的設計師為我設計禮服和造型。


 


送了我上億的珠寶佩戴。


 


所以宴會當天,我的光彩奪目襯得中規中矩的宋珍珠黯然失色。


 


宋珍珠滿臉黯然地對顧嶼安說:「果然媽媽對自己的親女兒就是不一樣,顧善身上的那套珠寶,我求了媽媽好多次,媽媽都沒舍得給我,不過也是,誰叫顧善才是她的親女兒呢。」


 


顧嶼安看著失落的宋珍珠,臉上是一陣心疼。


 


所以他緊繃著下巴質問媽媽。


 


「媽,你是不是太偏心了!都是你的女兒,你給顧善準備那麼好的禮服,還有價值上億的珠寶,卻隻給珍珠準備普通的禮服和珠寶!我們家又缺這個錢,就不能對她們一視同仁穿戴同等價值的東西嗎?」


 


「媽,

你的親生女兒回來了,你就更應該在意珍珠的感受了,怎麼能這麼偏心呢!就算是偏心!也應該更偏心珍珠一些!給她更多的關心和照顧,這樣才不至於讓她覺得,你有了親生女兒了,就不要她了啊,你這樣對她不公平!」


 


他說得尤其義正言辭。


 


隨後他轉過頭,冷冷地瞥向我:「還有你,顧善,你為什麼不能懂事些把好看的禮服讓給珍珠?為什麼非要什麼都要跟珍珠搶呢!」


 


下一秒,顧嶼安就收到了我媽一記鋒利的眼刀:「真是顯著你了,我和你爸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蠢的兒子!有沒有可能這次宴會的主角是善善呢,珍珠又不是宴會的主角,穿得和善善一樣,是想搶善善風頭嗎?你們也參加過上百次宴會了,不搶主人公風頭,這點道理你們都不懂嗎?」


 


「搶搶搶,搶你個頭啊!隻知道用嘴巴說,你要是覺得宋珍珠受委屈了,

你自己掏錢給她買更貴的禮服啊,你媽我又不是不讓你買?」


 


堵得顧嶼安喉頭一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宴會安排了跳舞。


 


顧嶼安可能是想為宋珍珠出一口氣吧。


 


故意邀請我跳舞,想要讓我出醜。


 


可是我學過唉。


 


什麼豪門的宴會禮儀之類的。


 


我都讓爸媽給我安排了滿滿當當的相關課程。


 


所以在跳舞時,顧嶼安非但沒有看到我出醜。


 


反而是我在跳舞的時候,一邊在舞池裡不讓自己出差錯,一邊不動聲色地踩著七釐米的高跟鞋猛踩他腳。


 


而且是朝著沒穿鞋的地方踩。


 


高跟鞋尖細的鞋跟將他疼得臉色鐵青,直冒冷汗。


 


我卻毫無歉意地跟他說:「哎呀,抱歉啊,

第一次和別人跳舞,難免緊張,sorry 啊。」


 


一舞畢後。


 


顧嶼安是一瘸一拐走出舞池的。


 


有人奇怪地問:「嶼安怎麼了?怎麼一瘸一拐的。」


 


我「好心」幫他說話:「唉,可能是痔瘡犯了吧,老毛病了。」


 


正好被離場的顧嶼安聽到了,他全身繃直。


 


最後氣呼呼地離開時。


 


又聽到有人遺憾嘆息:「看著年紀輕輕又長得帥的,沒想到居然有痔瘡,可惜了。」


 


顧嶼安一個踉跄,差點失禮在眾多賓客面前栽跟頭。


 


8


 


不知道是因為虧欠,還是報復。


 


顧嶼安對宋珍珠可謂是寵上了天。


 


黑卡的副卡不限額讓她刷。


 


各個高奢品牌當季新款第一時間送到宋珍珠面前。


 


簡直將宋珍珠寵上了天。


 


所以我故意在養母生日那天在宋珍珠面前提起。


 


「唉,今天是你媽生日,你媽為了你在牢裡受苦,你卻整天無憂無慮的,命可真好。」


 


宋珍珠笑臉立馬垮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當天顧嶼安就帶著宋珍珠找到了我。


 


丟給了我一張銀行卡。


 


態度桀骜又像是施舍一般。


 


「給你五百萬作為補償,給她媽媽出具一張諒解書。」


 


我眼睛眨巴著眼睛問他:「爸媽花在宋珍珠身上的隻有五百萬?」


 


顧嶼安皺眉:「你什麼意思?」


 


「就算是要補償,也應該是把爸媽這二十多年花在她身上的錢,一分不少地給我,再把我在宋家受的那些罪折成現金給我,這才叫補償!


 


我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四舍五入,就算你百分之五顧氏的股份吧。」


 


顧嶼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最後感覺我不可理喻:「果然是養在市井的小民,沒見識,眼睛裡隻裝得下錢,貪婪。」


 


我聽後卻絲毫沒有不高興:「你不在乎錢嗎?不在乎那倒是你把你名下所有資產股份全都轉給我啊!」


 


「你……!」顧嶼安對著我怒目而視。


 


我笑嘻嘻地對著他們:「唉,我是市井小民,所以現在要漲到百分之十才會籤諒解書了哦,否則一切免談。」


 


顧嶼安側臉緊繃,臉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