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震驚到心髒砰砰狂跳。


在對上範呦驚疑的眼神時,心跳更是快得像要衝出喉嚨。


 


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也為了不被他們兩兄妹追回各自給的一百萬。


 


我急道:「這照片不是我的,我沒有拍過這樣的照片。」


 


「至於痣,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幾顆痣,難免有人長在同一個位置了。」


 


範呦微微蹙眉:「可你們這都是紅痣,我覺得紅痣還是比較少見诶。」


 


「你也說了是少見,不代表完全沒有啊。」


 


為了避免範呦和範樾繼續追問,我轉移他倆的注意力,將矛頭指向範樾:


 


「我知道你討厭我,也知道你想趕我走。」


 


「但你見呦呦回來了,你怕她不同意你要趕我走。」


 


「於是你就故意拿痣說事,好讓呦呦以為我是你女朋友,

從而由她親自把我趕走!」


 


「但你真不用這樣,我現在走就是了。」


 


範樾一怔。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胡說八道。


 


但我是真想走。


 


將筆記本和鼠標也放進行李箱。


 


範呦見狀一愣,拉住我的手說:「走什麼走,就住我家。」


 


範呦仰頭盯著範樾,生氣地說:「你憑什麼趕米落走?」


 


「我看你真得看下心理醫生。」


 


「像落落這般單純善良的女孩你不好好喜歡,偏要喜歡那個滿腹毒計的壞女人!」


 


範樾臉色驀地一沉:「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講我女朋友壞話,她不是你說的那種壞女人。」


 


我沒想到範樾竟會這般袒護我。


 


範呦嗤地一聲,似是氣笑了。


 


「可她本來就是個壞人啊!


 


「生病的媽,好賭的爸,上學的弟,破碎的她,哈哈哈,正常人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


 


「不信你問米落。」


 


範呦和範樾齊齊看著我。


 


我頓時壓力山大。


 


說「是」吧,害怕範樾聽進心裡去,報警查我之類的。


 


說「不是」吧,那不就承認了我不是正常人,而且範呦明顯想要我站她那邊。


 


我腦子裡天人交戰。


 


範樾卻突然說:「就算是騙我的又怎樣?」


 


「那她不騙別人隻騙我,說到底,不還是愛我?」


 


6


 


我和範呦同時瞪大雙眼。


 


都不敢相信範樾堂堂總裁,會講出這麼戀愛腦的話。


 


但範呦腦子活得很。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怎麼就確定她隻騙了你?


 


「說不定她同時騙了好幾個呢。」


 


「米落你說是不是?」


 


我真是人都麻了。


 


範呦說話就說話。


 


幹嗎每次都扯著我說啊。


 


範呦見我沉默,碰了下我的胳膊尋求認同:「米落,你說句話啊。」


 


我平日從不拖範呦後腿。


 


怕再沉默會讓她起疑,硬著頭皮道:「估計是同時騙了好幾個吧。」


 


用假人設是騙了一堆人。


 


但戀愛真的隻和範樾談過。


 


要不是範樾劈腿,對哦,我猛地想起分手原因——是範樾有別的女人所以我才和他分手的。


 


說起來,我可是受害者呢。


 


我突然就不心虛了。


 


甚至對範樾祛魅了。


 


雖然他長相帥氣又有錢,

但他人品不行呀。


 


他和那些有錢就亂玩女人的渣男沒兩樣。


 


範呦滿意地笑道:「聽到了吧?」


 


「我們都知道那女人是騙子,就你當真。」


 


「我跟你說,你再也不要為那壞女人趕米落走,不然我就把你網戀被騙的事情告訴爸爸。」


 


「爸爸眼裡容不下沙子,若知道你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掘地三尺也會把那個女人找出來教訓一頓。」


 


呃,這麼嚇人的嘛。


 


我心髒不由得緊縮。


 


範樾輕呵一聲:「你威脅我?」


 


範呦毫不示弱:「那誰讓你對米落不客氣來著。」


 


「我反正要米落和我住一起,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範樾沉默片刻,冷聲說:「我可以答應你。」


 


他話鋒一轉,警告我,「但你最好……」


 


說著又看到我鎖骨上的紅痣,

語氣倏地少了幾分冷意,「你別把範呦帶壞了。」


 


「米落怎麼可能把我帶壞!」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範樾看著激動護短的範呦,給了我一記「你懂」的眼神就走了。


 


範呦安慰我:「你別怕我哥。」


 


「等他發現你的好了,一定會喜歡你的。」


 


算了吧。


 


我才不要範樾喜歡我。


 


隻想跑路捂好自己的馬甲和兩百萬巨款。


 


「我追你哥也快一個月了,但他一點也不喜歡我,我呢,也覺得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要不就這麼算了吧?」


 


「至於那一百萬,我可以退給你。」


 


範呦和我想的那樣,根本不把那一百萬放在眼裡,豪爽地說:


 


「錢給你了就給你了,不用還給我。」


 


「至於追我哥……」她思索良久,

「行吧,不追就不追吧。」


 


「畢竟我哥都 28 歲了,比你足足大 8 歲,配你屬實有點老牛吃嫩草了。」


 


我暗暗松了口氣:「呦呦你真好。」


 


「那我就不住你家了,明天我就搬走。」


 


「不行!」範呦堅決地說,「你就住下。」


 


「雖然你不能做我嫂子了,但你還是我好朋友啊。」


 


「我喜歡和你一起上下學,而且自從你來我家,我感覺家裡沒那麼冷清,晚上也願意待家裡不出門玩了。」


 


「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範呦拽著我的胳膊跟我撒嬌。


 


7


 


架不住範呦的軟磨硬泡。


 


我想隻要我不自爆身份,範樾決計認不出我。


 


於是答應下來,準備過段時間找個借口再走。


 


我和範呦在樓下吃早餐。


 


沒一會,範樾也來了。


 


他坐在椅子上,眼皮紅腫,眼睛布滿紅血絲,眼下兩團烏青更是尤為明顯。


 


範呦完全沒在意昨晚還和範樾在吵架,擔憂地問:「哥,你昨晚是又為那個女人哭到失眠了?」


 


我喝牛奶的動作一頓。


 


好奇地看著範樾。


 


不明白範樾明明有別的女人,怎麼會為一個網戀女友哭?


 


範樾大抵是太難受了,嗓音沙啞地傾訴:「她是因為她媽才跟我分手的。」


 


「等她媽身體好了,同意她和我戀愛了,她應該還會回來找我吧。」


 


「我總覺得我們還有戲。」


 


範呦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


 


「嗯,有戲。」


 


「馬戲團有你的戲。」


 


「你讓小醜下來,

你上去演。」


 


我沒想到範呦這麼會懟人,忍不住笑了。


 


範呦也跟著笑了。


 


範樾看著更難受了。


 


冷冷地看我們一眼,啞著嗓子沉聲道:「範呦,有你這麼說哥哥的?」


 


「有啊。」


 


「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你事業上那麼能幹,感情裡卻是個白痴。」


 


「唉!」範呦重重嘆了口氣,「不過這也怪不得你,歸根結底還是那女騙子太可惡了。」


 


我才不算女騙子。


 


但我也沒法解釋。


 


範呦又說:「你不要老是想著她,趁今天周日我們出去玩,給你轉移下注意力散散心。」


 


範樾興致缺缺:「不去。」


 


「為什麼?是不想去戶外嗎?那我們去……KTV 唱歌?」


 


範呦頓了一下,

「不行,米落她隻會唱《獅子座》,等下她在 KTV 又無聊得很。」


 


「要不陪你打遊戲?正好米落也愛玩遊戲。」


 


正感慨範呦事事為我考慮周全。


 


範樾微微泛紅的黑眸倏地直勾勾地看著我。


 


又慢慢看向我鎖骨上的痣。


 


眼神逐漸從困惑變得驚愕。


 


我心裡一驚。


 


難道一句愛打遊戲加痣就叫他認出我了?


 


應該不大可能吧。


 


電光火石間。


 


我猛地想起和範樾打遊戲時,我經常循環播放《獅子座》,還告訴過他那是我最愛聽,也是唯一一首能從頭唱到尾的歌。


 


我還唱給他聽過。


 


所以,範樾這下真知道我和他網戀了?!


 


範呦不解地望著範樾:「你這是什麼表情?」


 


範樾抿了抿唇,

嘴唇嗡動。


 


真怕他突然說我和他網戀之類的。


 


導致範呦接受不了真相,厭惡我,和我絕交。


 


情急之下,我搶在範樾前頭對他說:「我有話跟你說。」


 


8


 


「什麼話?」


 


「我想單獨和你說,我們能去樓上嗎?」


 


範呦好奇:「要說什麼呀?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就……一點私事。」


 


「呃,那你們就在這說吧,我正好要先回房給手機充電。」


 


範呦說完就走了。


 


我對上範樾直勾勾的視線,猶豫了幾秒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知道什麼?」他眼眸一閃,反問我。


 


我愣了一下。


 


敢情他不知道?


 


我和他網戀用了變聲器。


 


《獅子座》也曾是紅遍大江南北的神曲。


 


所以我會唱,或隻會唱,都不稀奇。


 


想通這點,我迅速用另外的話代替。


 


「就經過昨晚,我不僅明白你不會喜歡我,其實我也一點都不喜歡你。」


 


「之前我是應呦呦要求才追你,但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我以後不會再追你了。」


 


範樾微怔,極其認真地問:「一點都不喜歡我?」


 


我篤定地點點頭。


 


範樾健壯的胸膛漸漸起伏劇烈。


 


不知道是因為知道真相氣得厲害,還是單純身體難受。


 


我同他商議:「所以你別再討厭我了,免得呦呦夾在我倆之間為難。」


 


「……我妹你倒是關心得很。」


 


範樾咬牙擠出這幾個字,

語氣幽怨又憤懑。


 


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那如果你需要我的關心——」


 


範樾目光一亮,緊盯著我的眼。


 


我不明所以,露出假笑:


 


「想必是沒有這種如果的。」


 


「你說我連你前女友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所以你肯定不想我關心你。」


 


「我呢,也絕不會自討沒趣。」


 


範樾眼神驟然一暗。


 


嗓音幽幽怨怨:「你故意氣我?」


 


「沒啊,我隻是如你所願。」


 


範樾一頓,閉上眼揉眉心。


 


似是不想看到我。


 


於是我去找範呦了。


 


範呦感慨。


 


「米落你長這麼好看,真不知以後會便宜哪個臭男人。


 


「我哥不行,要不我把發小介紹給你?」


 


我無奈一笑:「你就這麼熱衷給我找男友?」


 


說話間,範樾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我是看你漂亮又老實,怕你被渣男誘騙。」


 


「哥,你覺得我把顧博介紹給米落做男友怎樣?」


 


範樾眸光一冷:「你很闲?」


 


「我認真的,米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得給她選個最好的男人。」


 


範樾冷笑,「最好的男人就在你眼前。」


 


範呦笑:「我當然知道你最好了,可你不喜歡米落,我拿你也沒有辦法呀。」


 


「之前是不喜歡,現在可以試試。」


 


我和範呦同時一愣。


 


「試什麼?試著談戀愛?」


 


「嗯。」


 


範樾看向我,

眼裡含著情誼,不像從前那般冷漠疏離。


 


範呦大驚:「你沒事吧?」


 


「之前米落追你你不答應,現在不追你了你又要談了,你怎麼也跟那些釣妹子的賤男人一樣啊?」


 


9


 


範樾臉色黑了一瞬:「你怎麼越發牙尖嘴利的?」


 


「那本來就是啊,而且米落明確跟我說了她不喜歡你,你不許纏著她啊。」


 


範樾一反常態:「若我就要纏呢?」


 


「什麼啊?你不是一心隻有那個女騙子嗎?」


 


範樾目光幽深:「因為我不想再為一個騙子傷神,我想試試和真人談戀愛。」


 


我心頭驀地一跳。


 


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範呦欣喜不已:「哇,你終於想明白了。」


 


「隻是米落……米落,

要不你再和我哥試試?」


 


我搖頭:「不要。」


 


範樾下颌繃得很緊。


 


範呦尷尬地解釋:「哥你別這樣,當初米落也不肯追你,是我威逼利誘,花錢僱她追你的。」


 


範樾一愣,似是氣笑了。


 


「我妹給了你多少錢?」


 


啊,要算賬了嗎?


 


我忐忑不已。


 


「我現在給你雙倍的錢。」


 


我和範呦:!!!


 


講真,一場能賺兩百萬的戀愛我當然很想談。


 


但一想到範樾還有別的女人,我總覺得膈應。


 


我繼續拒絕:「這不是錢的事,而是我真不喜歡你,而且你也說過我很齷齪,難道你要和齷齪的我談戀愛?」


 


範呦瞬間炸毛了:「你竟然說米落齷齪?!」


 


「你怎能說米落齷齪?

!」


 


「哥哥你真的很過分!」


 


範樾不疾不徐地解釋:「當時是……」


 


範樾一頓,一臉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最後道歉說:「對不起,當時是我不好,不該那樣講你。」


 


「但現在,既然你不追我了,那就換我追你。」


 


10


 


範呦一方面不想我為難,一方面又怕我拒絕範樾,讓他哥又沉溺在失戀的悲傷裡。


 


但在範樾送我禮物我不收,單獨約我也會拒絕後。


 


她暗搓搓給她哥助力。


 


她央求我去她家玩,時不時「偶遇」範樾,和我倆一起吃飯,一起打遊戲,一起逛街看電影……


 


但這些根本無法讓我對範樾心動。


 


而且我有時會疑惑:範樾不用陪外面的女人嗎?


 


還是說那女人是他公司員工,所以白天陪了晚上便不用陪?


 


當然我也隻在心裡疑惑。


 


因為我沒有證據。


 


問出來反而有自爆身份的危險。


 


半個月後。


 


範呦去外地參加為期一周的舞蹈培訓。


 


傍晚下課後,範樾給我打電話,說他來學校接我回家。


 


我不想麻煩他,謊稱已經打了車。


 


誰知等車時突降暴雨。


 


身上全淋湿了。


 


冷風更是吹得我止不住地打寒顫。


 


回到範家後,我哆嗦著身體洗了個熱水澡。


 


本想上床休息一會,但不知何時睡著了。


 


然後又被冷醒了。


 


嗓子眼又幹又痒,身上也有點發燙。


 


憑常識察覺自己發燒了。


 


但我難受得下不了床,心想睡一覺就好了。


 


再後來迷迷糊糊有聽到敲門聲、腳步聲。


 


一隻冰涼的手貼在我的額頭。


 


我感覺好舒服。


 


本能地抓住那隻手,想用冰涼壓一壓身體的燥熱。


 


可那隻手很快就抽走了。


 


我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沒一會聽到有人說話:「起來吃藥,你發燒了。」


 


我無意識地答道:「藥最苦了,我不要吃藥。」


 


「不吃可退不了燒。」


 


接著一粒藥片被塞進我的唇間。


 


我苦得直皺眉,迅速將藥吐了出來。


 


可藥又被塞進了唇間。


 


真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