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往我總半推半就,今天隻覺委屈冒頭。
「不了陳總,我還有很多緊急郵件要處理。」聲音冷冰冰。
電話那端瞬間安靜了,「那……行吧,你先忙。」
幾分鍾後,手機屏幕亮起:「bb,還在生氣嗎?」「理理我嘛。」「我錯了,寶貝澄澄。晚上日料訂好位了,給你賠罪好不好?」
我最終還是沒有回復。微信提示音又斷斷續續響了好幾次。我都沒看。
快到下班點時,電話又響了。
「下班了,走吧?餐廳遠,現在過去剛好。」他聲音小心期待。
「謝謝陳總,不用了。今晚約了人。」
「約了誰?」他聲音瞬間繃緊。
「一個朋友。
」
「男的女的?」
「陳總,這是我私事。」我冷淡提醒。
那頭徹底沉默,呼吸重了,頓了幾息。「那……你別玩太晚,到家給我信息。」
接下來的兩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比以往更加嚴謹,所有經手的事情都反復復核,務必滴水不漏。
但對他,我徹底關閉了所有工作之外的通道。
他每天發無數微信,早安分享道歉求饒,我一概已讀不回。
他下班堵我,借口工作或拿車鑰匙等在電梯口,我一律「有約了」「沒空」回絕。實在躲不開就拉小劉當擋箭牌。
「去樓梯間」邀請每天準時響起,回答從「還有事」變成言簡意赅的「不去」。
公司流言愈演愈烈,「聽說那天陳總罵她罵得可狠了,失寵了吧。
」「陳總玩膩了唄。」「我就說嘛,長久不了。」
他明顯一天比一天焦躁,開會時目光掃過我就會變得像討好主人的狗狗。
第三天下午,我和市場部的一位年輕的副經理對接一個合作項目。
「程總助,辛苦了,討論這麼久都快過飯點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個便飯?」
我正好不想早回辦公室,答應了。坐在角落邊吃邊聊工作,正說到關鍵處,忽然一股強烈視線釘在我身上,讓我後背莫名一涼。
隻見陳家俊正站在食堂入口處,臉色陰沉,SS地盯著我們這一桌。
男同事話戛然而止,表情惶恐地看向我,我繼續若無其事喝湯。
他臉色陰沉地離開,下午他的奪命追魂 call 就來了。
「程澄,下班停車場等你。必須等到。否則我就親自上來抓你。
」說完直接掛了。
我一股火氣也冒了上來,他在演什麼霸道總裁?
然而我還是被抓上了他新落地的邁巴赫。
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他一聲不吭猛地竄了出去,直接回了他的高級公寓。
門剛一關上,他就狠狠吻了上來。眼睛裡全是委屈和恐慌,聲音沙啞地問:
「程澄,你這幾天到底是什麼意思?消息不回,飯也不吃。還跟別的男人吃飯?」
他低頭又想親我,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眼神瞬間黯了下去,哀求道:「我知道我那天在會上態度不好,我道歉,我認錯,好多好多個對不起。你要怎麼才能不生氣,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嘆了口氣。
剛要解釋需要公私分明,他瞬間臉色慘白,猛地吼出聲:「你要分手?
!」
我:?
不等我回答,他就SS摟住我,聲音帶上了哭腔:「不行!絕對不行!你想都別想!」
「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當眾那麼兇你了,好不好?你別不要我……澄澄……」
看著他這副大型犬般可憐兮兮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平時冷面閻王的影子。
我心一軟,輕輕回抱住他:「沒有要跟你分手……我隻是說我們需要商量好公私之間的相處模式,又沒說不要你……」
他立刻從我頸窩裡抬起頭,眼圈通紅,急切地追問:「真的?不分手?」
「嗯。以後工作上……該嚴厲嚴厲,但能不能別那麼……兇我,
我受不住,你現在不止是我老板,還是我男朋友,而且,他們在背後時怎麼說我的你知道嗎?」我委屈地開口。「他們說你『玩膩了』,說我『遲早被甩』……我所有的成績都被說成是陪你睡出來的!」
「我知道。」他聲音沉了下來,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淚。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鄭重:「給我幾天時間。澄澄。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樓梯間還能去嗎?」
「看你表現。」
「我一定好好表現!」他立刻表態。
……算了,那明天勉強陪他去五分鍾吧。
33
自打攤牌後,陳家俊徹底「精分」。工作上照樣嚴苛,
但罵我的時候會刻意放軟語氣,甚至補一句:「雖然這裡錯了,但你前面分析得挺到位。」
呵,這該S的溫柔。
幾天後,公司團建,包了個帶草坪的別墅轟趴,氣氛正嗨,音樂燒烤啤酒。
陸婷婷不知怎麼混了進來,一來就往陳家俊身邊貼。我沒理會。
我扎著高馬尾,和小劉一起坐在秋千上晃蕩。
正低頭看微信,時間是半小時前:
「bb,過來吃燒烤。」
「煩S了,陸婷婷那個八婆混進來了。」
「她的香水味好衝,我剛烤好的掌中寶,味道都被她蓋住了,我要準備發脾氣了你快過來!」
「臥槽她剛想撲我,幸好我閃得快,她摔地上了,嘻嘻想不到吧。」
最後一句是「叫保安把她抓走了,世界終於清淨。」
我哭笑不得,
剝了根香蕉咬了一口。
突然,音樂停了,全場燈光「啪」地暗下,一束追光猛地打在我臉上。
所有人目光聚焦過來,我嘴裡叼著香蕉,懵了。
一抬頭,就看見陳家俊抱著一束能把他半個人都擋住的紅玫瑰,換了一身筆挺西裝,同手同腳地朝我走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麥克風有點發顫,但響亮又清晰:
「程澄。」
我嚇得手裡的香蕉「啪嗒」掉在地上。
「從你當我總助第一天,我就覺得這小靚女怎麼這麼厲害,什麼都搞得定。」
「後來我發現,完了,不止是覺得你厲害,我還喜歡你。」
「我,陳家俊,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他耳根紅得滴血,但眼睛亮得驚人。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我想當著所有人的面,
問你——」
「程總助,能不能正式做我女朋友?」
全場在寂靜了一秒後,瞬間爆炸,口哨聲、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陳總牛逼!」「答應他!」「程總助快答應啊!」
我腦子裡彈幕爆炸:「臥槽?」「這出沒彩排過啊!」「救命好羞恥!」
巨大的羞恥感衝上天靈蓋,我下意識跳下秋千想逃走。
結果腳剛落地,好S不S,一腳踩在那塊該S的香蕉皮上!
「啊!」我瞬間失去平衡,驚呼著往前猛地一撲。
對面的陳家俊臉色驟變,想都沒想,瞬間扔開手中的花,被我撞得一個趔趄,愕然地把我接了個滿懷。
S寂。
下一秒,全場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哄笑聲!小劉直接笑到捶地,林薇看得一臉欣慰,
杜苒也忍不住笑出聲,隻有角落裡的佟立眼神黯了黯,悄悄別開了臉。
陳家俊緊緊摟著懷裡的我,愣了兩秒,而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拿起麥故意大聲問:
「程總助,你這反應……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所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齊聲起哄,笑聲震天響。
我把滾燙的臉SS埋在他胸口,小聲說:「……答應答應答應!」
「聽不見——!」眾人還在鬧。
他立刻得意地揮手:「行了行了,我女朋友害羞,都別鬧了!」
在一片善意的噓聲和祝福聲中,他低頭在我耳邊笑,胸腔震動:「投懷送抱?這麼給面子?」
「剛剛差點嚇出心髒病,回家再跟你算賬!」
34
他當眾給了我最硬的底氣,
但也將我們推到了明處。
風浪也隨之而來。
陳家俊的姑姑在得知消息後,直接駕臨公司。
「程小姐年紀輕輕能做到總裁助理,能力想必是很出色的。聽說家裡父母都是高中老師對吧?」
「程小姐是聰明人,」她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審視,「應該知道,有些關系開始得容易,維持起來卻需要很多……外部條件的支持,你說呢?」
我攥緊了手指,迎上她的目光:「陳女士,我靠自己的能力工作,用真心對待感情。我和家俊在一起,隻是因為彼此喜歡。至於家世,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但我能決定自己的價值。」
我以為這已經是難關了。
沒想到,更大的風暴發生在陳家。
他姑姑直接對陳家俊和他爸表態:「我絕對唔同意。
家俊未來的妻子,必須是能對佢事業有強大助力的名媛,我覺得婷婷比較好。果個程澄,小門小戶出來的,再能幹也就是個高級打工妹。」據說,陳家俊當場就黑了臉,和他姑姑大吵一架,撂下狠話:「我的事,輪不到您做主!」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林薇。
「程澄怎麼了?家俊中意,人家靠自己本事吃飯,在公在私都給家俊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這難道不是最重要的?你插手得還不夠嗎?我離婚就是因為你!你非要逼得家俊也跟我一樣,你才滿意嗎?!」
這一頓爆發,像是抽掉了陳美琳大半的氣勢,她暫時偃旗息鼓,卻並未真正S心,轉而更隱蔽地慫恿著陸婷婷。
果然,得了暗示的陸婷婷又不知S活地蹦跶了幾次。
陳家俊終於忍無可忍。
聽說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市民陳先生」,
精準舉報了陸家一個重要政府項目的資質問題,順手還將他家食品安全黑料和陸小姐早年校園霸凌同學的「光輝事跡」打包送給了媒體。
陸氏股價應聲大跌,焦頭爛額的陸爸終於勒令女兒徹底安分。
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35
那之後,我憋著一股勁,玩命工作。
我必須證明,我站在陳家俊身邊,憑的是實力,不是美色或心機。
時間和努力,是證明一個人最笨拙,也最有力的方式。
一次,某個關乎公司戰略的重大跨國並購項目,談判已進入最關鍵階段,對方財務數據看似完美,卻總讓我覺得不對勁。
我連續熬了幾個通宵,反復核對、建模、推演。最終,在一份附屬協議裡,發現了一個被巧妙模糊處理的關聯交易條款,這個陷阱一旦觸發,足以讓公司未來數年的利潤被無聲無息地掏空,
潛在損失高達數億。
當我將那份邏輯清晰的風險評估報告放在陳家俊桌上時,他快速翻閱完畢,看我的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激賞。
慶功宴上,包租公親自過來,笑著向我舉杯:「程澄啊,今次立佐大功!對眼夠利!有我當年的風範!」
我緊張地回應:「陳董您好。是平時陳總要求嚴格,我跟著他學到了很多。」
陳家俊就站在一旁,眼裡滿是驕傲。
包租公呵呵一笑:「以後私底下叫世伯就好。家俊啊媽去得早,我忙住做生意,養到佢脾氣又臭又挑剔,以後你睇住佢,你兩個一齊睇住公司。」
這話,像是一錘定音,帶著家族內部正式的認可。
我後來隱約聽說,姑姑在一次家庭聚會裡,難得地沒有再提「門第」二字,反而若有所思地問了句:「那個並購項目風險,
真是她一個人發現的?」
之後,公司裡那些「靠臉上位」的聲音漸漸少了,但確確實實被更多「能力確實強」、「她是真有兩把刷子」的評價壓了下去。
但新的煩惱又來了,開始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叫我「老板娘」。
這個稱呼讓我有點不舒服,它仿佛又抹掉了我所有的專業努力,把我變成誰的附屬品。
一次部門聚餐,又有人起哄這麼叫。我笑容還沒調整好,主位上的陳家俊淡淡開口:
「叫程總助。」他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臉上,「或者,不久以後,叫她程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