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怎麼當真了?


 


不等徐墅開口,我媽就先責備起我。


 


「你就應該早點跟小墅說清楚這些,你看人家多懂禮數,還不過來陪小墅說說話!」


 


我媽扭過頭去又立馬變了臉,笑呵呵地親自去給徐墅切水果去了。


 


我知道我媽為什麼對徐墅這麼殷勤。


 


因為林家最近想從徐墅手中爭取一個項目。


 


我在徐墅身邊坐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問:


 


「你不會當真了吧?」


 


徐墅笑道:「做戲做全套,再說我也不能給你丟份啊。」


 


他今天確實很給我長臉,甚至他來送聘禮的事情還鬧上了八卦新聞。


 


新聞裡曬出了徐墅帶來的聘禮。


 


徐墅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所以拍這張照片的人,一定是我媽。


 


她想要借徐家來為自己造勢。


 


前世我和顧西澤結婚後,我媽就隔三差五讓我利用顧家給她便利。


 


但顧西澤每次都很勉強。


 


我偷偷調查才發現,顧家早已是強弩之末。


 


林珍婉被我媽趕出來見客,她憤恨地看著堆成小山的聘禮。


 


她現在怕是更懊悔當初沒去跟徐墅相親。


 


徐墅像是不願意與她多說,隻點了下頭便拉著我要出門去。


 


林珍婉突然追了過來,擋在徐墅前面。


 


「你還不知道吧,林珍珠自小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我眉心一跳。


 


6


 


徐墅不明白林珍婉說的是什麼意思,濃密的眉頭微微蹙起。


 


林珍婉迫不及待地解釋:


 


「她養母,是出來賣的!她林珍珠從小耳濡目染,你覺得她能有多幹淨?


 


我衝過去狠狠甩了林珍婉一個耳光。


 


這是回家後我第一次對她動手。


 


但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林珍婉吃痛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敢相信一向謹小慎微的我竟然敢打她。


 


她抬手就要打回來,卻被徐墅一把抓住手腕,將她甩開。


 


林珍婉氣憤不已:「你徐墅娶一個不幹不淨的女人,不怕那些合作伙伴恥笑嗎?」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過去多麼不堪。


 


可徐墅如果因此要跟我退婚,我也願意尊重他的選擇。


 


畢竟我們本就是逢場作戲。


 


徐墅格外認真地看著我,一本正經地開口:


 


「你應該早些告訴我的。」


 


林珍婉得意一笑。


 


可徐墅又繼續自言自語:「早知道有兩個嶽母,

我就應該提前備兩份禮,才不顯得厚此薄彼。」


 


這下不僅林珍婉目瞪口呆,連我都愣住了。


 


林珍婉嘴角抽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那種女人怎麼配跟我媽相提並論?」


 


我媽剛好切水果回來,面露不快。


 


可是她不敢得罪徐墅,隻能生生忍下。


 


就在此時,顧西澤竟然聞訊趕來。


 


他推門進來時,看到滿廳的聘禮,憤怒地指著它們。


 


「你們林家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為什麼我的未婚妻跟別人訂婚,我還要從新聞裡知曉?」


 


我戲謔地看向我媽。


 


原來她還沒告訴顧西澤換親的事,就自作主張地替我們決定了。


 


我媽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隻暗戳戳地給林珍婉使眼色。


 


可戀愛腦林珍婉卻反問:「這樣不好嗎?

難道你不想娶我嗎?」


 


顧西澤更是憤怒,不依不饒地非要個說法。


 


我冷不防地笑出聲。


 


「顧西澤,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我給你。」


 


我掏出手機,找出那晚偷拍到的視頻。


 


怕他看不清楚,我直接投屏到百寸的電視上。


 


……


 


「我和你姐姐的婚約是家族定下的,我無法反抗,但我心裡一直都有你,給我點時間好嗎?」


 


……


 


這些話都是從顧西澤嘴巴裡說出的。


 


視頻後面還拍到了兩人依依不舍的畫面。


 


饒是誰看了不說一句苦命鴛鴦。


 


顧西澤和林珍婉的臉色都很難看。


 


我嘆了口氣,故作大度:「君子不奪人所愛,

更何況還是我妹妹,做姐姐的當然要成全你們了。」


 


顧西澤急忙說:「珍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作勢要來拉我,我卻後退一步躲到徐墅身後。


 


徐墅冷聲說:「你勾搭了妹妹還想霸佔姐姐,真是恬不知恥。而我從始至終想要的,隻有林珍珠一人。」


 


我本來還在醞釀等下該怎麼懟顧西澤,被徐墅突然的告白搞得措手不及。


 


他衝我笑著擠擠眼睛。


 


原來是在演戲。


 


好險,差點就被他騙過去了。


 


顧西澤拋下一句讓我們林家走著瞧後,便憤然離去。


 


林珍婉慌忙追了出去。


 


她不懂為什麼顧西澤這麼生氣。


 


明明都得償所願了不是嗎?


 


7


 


林珍婉這幾日一直愁眉苦展,

想是在忙著哄顧西澤。


 


後來我媽親自帶著林珍婉登門。


 


不知他們聊了什麼,顧西澤這才松口同意換親。


 


在他們折騰的這段時間,徐墅隔三差五找我出去。


 


這天他突然提出想跟我去見我養母。


 


我以為顧西澤隻是隨口說說。


 


誰曾想他真的備了厚禮要去看嶽母。


 


車子停在嘈亂的貧民窟。


 


我帶他穿過逼仄的走廊,在一間裝修復古的發廊停下。


 


發廊裡一個穿著紅色緊身皮裙、燙慄色大波浪的女人正在給一個老爺爺剃頭。


 


她頭也不回地說:「今天客滿了,明天再來吧。」


 


我笑著說:「玫瑰老板生意不錯啊。」


 


女人聞聲身體微微一頓,隨即詫異地回頭看著我。


 


化著濃重眼線的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


 


前世我被林家找回去後,我媽說為了整個林家的臉面,不許我再跟養母來往。


 


我偷偷回來看過一次,結果回去被我媽發現後罵得狗血淋頭。


 


此時,女人放下剃刀,上下打量我幾眼。


 


「你來幹嘛?」


 


「玫瑰,我帶未婚夫來看你了。」


 


玫瑰就是我的養母。


 


她從來不讓我叫媽,而是讓我叫她的名字。


 


玫瑰。


 


吳玫瑰。


 


但是我偷偷看過她的身份證,她本名叫吳翠花。


 


我不是玫瑰唯一的孩子,她還收養了好幾個跟我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


 


徐墅站在我身後,直愣愣地喊了一聲「媽」。


 


「诶!」


 


玫瑰下意識應下。


 


她讓我招呼徐墅進來,

慌忙進了裡間。


 


再出來時,玫瑰挽了一個端莊的低發髻。


 


剛才在剪頭的老爺爺大聲問:「玫瑰啊,我的頭發還剃不剃了?」


 


玫瑰底氣十足地喊:「沒瞧見我閨女和女婿回來看我了?趙大爺您明兒再來吧。」


 


趙大爺摸了摸自己剃了一半的頭,罵罵咧咧地走了。


 


她總是這樣隨心所欲。


 


前世林家找到我,我十分激動,自己終於有親人了。


 


玫瑰見我興衝衝地打包行李,靠在牆邊叼著一根未燃的香煙,一臉輕蔑。


 


「你真是個賤骨頭,人家拋棄你還養了別的孩子,你卻上趕著回去找罪受。」


 


我賭氣拉著行李要走。


 


玫瑰攔下我,往我口袋裡塞了厚厚一沓錢。


 


「被騙了別回來找我哭。」


 


就在我回憶往昔的功夫,

玫瑰已經將徐墅的戶口全都查了一遍。


 


最後她得出結論。


 


「你小子運氣不錯,能被我家珍珠看上。」


 


8


 


這一世我不再顧及林家,自然有很多時間可以回來看望玫瑰和妹妹們。


 


臨走時,玫瑰將我們送到路邊。


 


見我上車,她扒在車窗邊有些緊張地問我:


 


「林家沒做什麼傷害你的事情吧?」


 


我心中警鈴大作。


 


外人看我被林家接回去,都覺得我是去過好日子了。


 


玫瑰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


 


我若無其事地笑著說:「放心吧,我在林家很好。」


 


玫瑰好像松了口氣,目送著我們離開。


 


在車上,玫瑰的話不斷在我耳邊回響。


 


我覺得她一定知道什麼。


 


等有機會我單獨回來再問問她好了。


 


徐墅說晚上有一個拍賣會,問我有沒有興趣陪他一起去。


 


我下意識說:「我去不好吧?」


 


「我想拍一件結婚禮物送你,你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徐墅,你還記得咱倆是演戲吧?」


 


他扭頭看向窗外,似乎沒有聽到我說話。


 


徐墅想送我的拍品,是一套古董頭面。


 


他確實很懂我的喜好,隻看了一眼我就很喜歡。


 


就算今天徐墅不買,我也會自己拍下。


 


徐墅將牌子塞到我手中,在我耳邊輕笑一聲。


 


「眼睛都直了,這麼喜歡?」


 


我尷尬地錯開眼。


 


這一扭頭卻看到了兩個熟人。


 


林珍婉和顧西澤。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這兒?


 


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了。


 


林珍婉也想要這套頭面。


 


怪不得今早她就在家裡耀武揚威,說著什麼自己的婚禮要將我徹底比下去之類的話。


 


看來她是打算戴著這套頭面驚豔全場。


 


林珍婉也注意到了我,她驚訝地瞪大雙眼。


 


「林珍珠,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也很好奇,妹妹怎麼陰魂不散呢?」


 


林珍婉見我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套頭面,立馬急了。


 


「我警告你,那套頭面是我的,你休想搶。」


 


我不爽地瞪了她一眼。


 


「鳩佔鵲巢久了,你是不是覺得所有我的東西都是你的?」


 


「反正澤西會為我拍下,對吧?」林珍婉親昵地拉住顧澤西的手臂。


 


對方衝她溫柔一笑,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徐墅突然也湊近我跟前。


 


嚇得我慌忙閉上眼睛。


 


他該不會也要學人家吧?


 


可徐墅卻用隻有我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言罷,衝我展顏一笑,重新坐回座位。


 


我緊攥著裙擺的手,這才緩緩松開。


 


真丟人。


 


我在慌什麼?


 


9


 


古董頭面正式開拍。


 


最開始還不斷有人加價。


 


直到叫到三千萬時,就隻剩下顧西澤和徐墅在不斷加價。


 


類似的頭面上個月在國外拍賣行隻賣出了一千三百萬的價格。


 


而現在這套已經翻了一倍不止。


 


此時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物件之爭。


 


顧西澤板起臉,語氣嚴肅:「珍珠,

你非要這樣嗎?就讓個東西給你妹妹,你為什麼非要兩敗俱傷?」


 


不等我開口,徐墅就先勾起嘴角嘲諷:


 


「幾千萬對於顧先生是元氣大傷,可對於我來說,遠不及我未婚妻一個開心重要。」


 


要說嘴損這塊,徐墅也是當仁不讓。


 


顧西澤被氣得夠嗆,直接叫到了四千萬。


 


我想要按住徐墅。


 


為了置氣沒必要花這麼多錢。


 


顧西澤願意當大冤種,就讓他當去好了。


 


我的猶豫被林珍婉看在眼裡。


 


她立馬笑道:「原來姐姐的一個開心,也就值四千萬,再多點徐老板就付不起了。


 


「還是西澤哥哥對我好,隻要我喜歡,多少錢都不在乎。」


 


顧西澤這個笨蛋對吹捧很是受用。


 


就在我準備嘲諷回去時,

徐墅突然舉起手中的牌子。


 


他舉著牌子,久久沒有放下。


 


工作人員衝他點頭示意。


 


顧西澤遲疑地叫了兩次,直接將價格抬到五千萬。


 


可是徐墅還是沒有放下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