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想到這。
我擦了擦眼淚。
拿出手機。
給傅清樾打了電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自持：
「想好怎麼道歉了？」
我竭力掩飾悲傷，強裝鎮定：
「傅清樾。
「我們分手吧。」
11
那端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到我以為傅清樾掛斷了電話。
我眼神木然，看向太平間。
無法接受，短短時間內，我接連失去了親情和……愛情。
「你在哪？」傅清樾聲音陡然提高：「窈窈，你在哭？」
我還沒說話。
就聽見他輕嘆口氣，「我知道你還在賭氣，傷心，你覺得我偏袒了盛安然母女對不對？」
我身子一僵。
下意識問：
「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傅清樾平靜下來，聲線慵懶：「別墅又不是沒有監控。
「保姆也都在家。」
酸澀和委屈瞬間淹沒了我的胸腔。
我鼻尖一酸。
剛要告訴傅清樾來醫院，就聽見他冷著聲音說：
「她們已經這麼可憐了，能用這種方式自保，我覺得很欣慰。
「不然我總在想，這幾年，她們母女在外的日子有多艱難。
「所以窈窈，你什麼都有，讓一讓她們又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疲憊極了。
傅清樾明知道，我的爸媽生下我後，
就為了追求所謂的自由，將我扔給了奶奶。
就連奶奶去世，他們都聯系不上。
從小到大，盡管經濟上富足，但我的艱難和心酸，他是知道的。
可現在，傅清樾就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安然沒多久就要走了，你非要在這時候因為這點小事，玩離家出走這一招嗎？
「真的很幼稚，你要是懂事，就……」
話還沒完。
就被一道溫柔嬌媚的女聲打斷：
「清樾~湯圓好像發燒了……
「你有時間帶我們去趟醫院嗎？」
傅清樾「嗯」了一聲，對我扔下一句：
「你別和奶奶亂說話，尤其不要提起安然母女的存在。
「我改天去接你。
」
緊接著。
那端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半晌後。
我才緩過神來，掛斷了電話。
將傅清樾的聯系方式，刪除拉黑。
傅清樾。
我們沒有以後了。
12
奶奶是個很優秀很聰明的女人。
爺爺去世後，她一個人撐起公司。
直到爸媽結婚，才開始休息。
人們提起她時的語氣，總是帶著敬佩。
所以奶奶葬禮這天，來了很多我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我低著頭，不停地說：「謝謝大家。」
一邊任由眼淚不停地流過臉頰。
直到結束後，我整個人已經十分虛脫。
第二天一早。
我頭疼腦脹。
眼睛也疼到不行。
強撐著在藥房拿藥時，卻剛好遇上了盛安然。
她依舊穿著溫婉的長裙，長發依舊挽了個松垮的發髻。
見到我，坦然地揮了揮手：
「呀，窈窈，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盛安然緊盯著我哭腫的雙眼，撲哧一聲笑了：
「就因為清樾，難過成這樣？
「可憐S了，要不我讓清樾下來哄哄你吧。」
面對她毫不掩飾的挑釁，我實在懶得理會。
準備去拿了藥就離開。
可盛安然卻拉住我的手腕，不依不饒：
「你別生氣呀。
「清樾現在下不來，昨晚照顧了湯圓一晚上，我剛出來時，他還在睡覺呢，要不你跟我上去看看？」
我掙扎了幾下。
發現她抓著我的力氣大得很。
我看著她挑釁的樣子，忍無可忍。
直接抡起手臂，甩在她的臉上。
啪地一聲後。
盛安然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讓我十分意外的是。
她沒什麼反應，甚至笑了。
我看著她的笑臉，莫名感到陰森。
正準備離開時，聽見盛安然問：
「清樾以前黏我厲害的時候，一天能做六次，你呢？
「他對你，也有這麼強的欲望嗎？」
13
我頓住腳步。
不是說，那晚是個意外？
盛安然好像看出我的疑問，自顧自說著：
「十八歲我們就在一起了。
「那時他是風靡校園的高嶺之花，可沒人知道，他每夜來我房間時，有多瘋狂。
「從那開始的幾年，傅清樾好像從來不知道節制，整晚整晚地索要著……要不是傅家看不上我的身份，還能輪得到你？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帶著女兒回來了，隻要清樾點頭，你以為你能搶得過我？」
盡管我已經做好了離開傅清樾的準備。
可聽到這些時，心裡還是會有些難過。
難過的不是失去，而是被欺騙和隱瞞。
盛安然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一張張翻看著：
「我們去醫院，都說我們一家三口非常幸福呢。你看清樾，抱著湯圓焦急的樣子，他為你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也是這一刻。
我才突然明白。
傅清樾根本沒有把我說的分開當回事。
所以盛安然才會用這種方法，
逼我放手。
我覺得可笑。
難道這世界這麼大，我非傅清樾不可嗎？
「盛女士，您的藥好了。」
店員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我松了口氣。
大步離開時，卻聽見店員說：
「您的意思是，除了退燒藥，再要瓶維生素是嗎？」
我突然想起。
剛剛盛安然拉我的樣子。
力氣那樣大，就是又挨了我一巴掌，都面色紅潤。
……
算了。
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14
是奶奶的司機王叔來接的我。
他穿著黑色西裝，啟動車輛後，小聲嘟囔了句：
「剛出來的這個女人好眼熟啊。
「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
我下意識想和以前一樣，吐槽他搭訕方式老套。
可王叔拍了拍腦袋：
「想起來了，老夫人去世那天，好像就是和她碰了一面。」
我的精神瞬間緊張起來：
「在哪裡？」
15
調完監控。
我枯坐在椅子上，良久緩不過神。
畫面上，清清楚楚地看到，盛安然在門外「偶遇」奶奶後。
裝作驚喜地喊住她：
「奶奶好~」
奶奶不認識，卻依舊微笑點頭：
「你是？」
盛安然直接從包裡拿出照片，指著上面的小湯圓說：
「這是傅清樾的女兒。
「您是傅清樾的奶奶，我叫您奶奶應該沒錯吧？」
奶奶接手時。
盛安然手中的照片，恰好散落了一地。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幾張傅清樾的睡顏照——
傅清樾露著精壯的腹肌，被子半搭在腰腹，正在熟睡。
而身側女人的長發，靜靜躺在他的枕頭上。
怎麼看都讓人想入非非。
而右下角的照片水印，明確說明了：
那個女人不是我。
奶奶顯然也看到了。
她搶先一步撿起照片，聲音渾厚又嚴肅：
「這是怎麼回事？」
盛安然十分抱歉地彎了彎腰：
「真是不好意思，我隻是想讓你看看小湯圓的。」
奶奶聲音又沉了幾分：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她緊緊的盯著照片。
試圖辨別真偽。
可盛安然的回答，卻讓奶奶徹底S心。
她聲音柔弱：
「我跟過傅清樾幾年，直到他到了結婚的年紀，傅家人才逼我出了國……當然了，我走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有了傅清樾的骨肉。
「不過奶奶你放心，我回來可不是跟您孫女搶男人的，我隻是讓女兒回到傅家。您很開心吧?畢竟湯圓也是您的重孫女了~
「我來這的意思也很單純，我希望您能好好勸勸窈窈，好好對我女兒，畢竟這種無痛當媽的好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能看出，奶奶在想對策。
她想像以前一樣，表面毫不在意地應答，再在背後調查，想辦法。
可這次，奶奶氣急攻心。
指著盛安然「你，你，
你」了幾聲後，大罵了聲：
「滾！」
就直愣愣地栽到了地上。
庭院裡的人聽見聲音，紛紛趕來。
而王叔從拐角趕來，剛好和落荒而逃的盛安然擦肩而過。
我恨到渾身發抖。
根本冷靜不下來。
不顧身邊人的反對，提起身邊的棒球棍，就趕到了傅清樾市區的大平層——
偶遇過盛安然的藥房附近。
開門的是傅清樾。
他見到我那一刻，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窈窈，你怎麼來了？」
緊接著，傅清樾挑了挑眉，輕笑道：
「這麼著急來找我，怎麼這麼小孩子心氣。
「剛好你來了，我們一起去趟奶奶家，再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要不要讓湯圓當花童……」
「滾開！
」我冷著臉打斷：
「盛安然呢？」
16
不想再和傅清樾廢話。
我提著棒球棍，直接衝了進來。
盛安然聽見聲音，輕手輕腳地從湯圓臥室出來，見是我，表情閃過一瞬間的狠戾，又立刻換上那副柔軟樣子：
「怎麼了窈窈？」
她神情恐懼地躲在傅清樾身後，
「有話好好說，別再打我了……」
盛安然捂著臉：
「你早上打我一巴掌，我現在還在疼，窈窈，你別生氣了，我很快就要走了，到時候就……」
「啪！」
我舉起棒球棍，不顧傅清樾還擋在前邊，直接開打。
左右開弓。
打不到，
就砸家具，再用玻璃砸過去。
短短幾分鍾，傅清樾就一身的傷。
他怒不可遏，大步衝上來：
「江窈！你瘋了！」
傅清樾一米八七的個子，又常年健身。
緩過神來後，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被抓住手腕，掙脫不得，指著盛安然：
「傅清樾！就是她害S了我奶奶！」
我看著神情有些怔然的傅清樾，眼淚決堤：
「你還不知道嗎！奶奶她S了！就是被她害S的！」
傅清樾盯著我身上的黑色喪服。
愣了神。
我趁機掙脫開，對著盛安然衝上去，抓住她的頭發就是兩巴掌。
可很快，傅清樾清醒過來，再次擋在她面前，對著我厲聲道：
「夠了！」
他聲音放低，
卻依舊帶著警告：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安然她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人都已經去了，那你這樣有什麼用？
「別像個潑婦一樣發瘋好嗎？」
我愣在原地。
看著面前這個清冷矜貴，我愛慕了幾年的男人。
我攥著口袋中的 U 盤，手下突然松了力氣。
這個時候。
拿出監控，又能怎麼樣？
氣氛詭異得安靜了下來。
半晌後，臥室中走出的湯圓，打破了沉默。
她睡眼惺忪，「媽媽，怎麼了？」
盛安然下意識整理自己的狼狽樣子。
看著她慌張的動作。
我心裡有了主意。
17
這次。
傅清樾沒有跟上去安撫湯圓。
而是跟我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用餘光打量我，幾次開口，卻都沒說話。
直到進了家門，傅清樾才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
他走近，伸出胳膊，溫柔地將我攬在懷裡：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遺憾的是，奶奶一直想參加我們的婚禮，怕是……」
我能感受到傅清樾的緊張和試探。
盡管我很惡心排斥，可我依舊揚起笑臉：
「盛安然什麼時候走？」
我的避而不答讓傅清樾一怔。
我裝作沒看見：
「她的病不能一直耽擱，況且我們準備結婚了——
「備婚事情會很多，
我們也抽不出時間來照顧她。」
「我現在就去安排。」傅清樾這次沒有猶豫，眼神堅定。
他十分欣慰地笑了笑：
「我真擔心你因為奶奶去世的事，會推遲婚期。
「畢竟傅家這邊都打點好了——」
我貼心地為他整理了領口。
輕聲打斷：
「快去安排吧。
「說不定，治得及時，能痊愈呢。」
看著傅清樾意氣風發的背影。
我勾唇笑了笑。
你的願望，我怎麼能不實現呢？
18
盛安然走的那天。
依依不舍地抱著湯圓，無論傅清樾怎麼催促，就是不撒手。
她眼含熱淚，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和湯圓，
可我走後，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欺負她……」
見我表情平靜。
盛安然又轉頭看向傅清樾：
「清樾，我們好歹陪伴彼此那麼多年……」她紅著臉，一副嬌羞狀：
「而且，那時你食髓知味，常常鬧得我沒法好好走路……而且為了配合你，我穿過那麼多奇怪的衣服，有次還差點被人發現……
「看在那個的份兒上，你會好好對湯圓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