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終於熬到收工，我幾乎是逃回保姆車。
琳達姐興奮地湊過來：「熱搜預定了！冉冉你演技太好了！那嬌羞那小眼神！絕了！」
我癱在座椅上，生無可戀：「姐，那不是演技……那是真實的驚恐。」
琳達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都一樣都一樣！觀眾愛看就行！你看江老師多配合！簡直超常發揮！」
我閉上眼，不想說話。
配合？他那是放飛自我！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明天錄戶外，記得穿平底鞋。】
我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半天。
他怎麼知道節目組明天安排的是戶外活動？流程單還沒發呢。
而且……這語氣……怎麼聽著那麼像……真的男朋友？
我甩甩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趕出去。
肯定是金主爸爸對合作伙伴的專業提醒！沒錯！就是這樣！
我回復：【謝謝江老師提醒~[可愛]】
【嗯。獎金和報銷額度，看你表現。】
我：「……」
得，還是那個熟悉的資本家人設。
綜藝才錄第一天。
這漫長的「戀愛」直播，才剛剛開始。
9
為了可持續發展，我忍。
第二天錄制戶外環節——情侶野餐兼小型運動會。
到達集合點，其他幾對嘉賓又是各種精心打扮，女孩子裙擺飄飄，男孩子發型一絲不苟。相比之下，我和江澈簡直像誤入偶像劇現場的體校生。
我走過去，
他遞給我一瓶水，動作自然無比。
「謝謝江老師。」我接過，露出標準八顆牙的敬業微笑。
他擰開自己那瓶喝了一口，喉結滾動，視線掃過我的頭頂，忽然開口：「頭發扎得不錯。」
我：「？？？」這又是什麼新型考核標準？發型也要納入 KPI？
「顯得……」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年紀小。」
我嘴角抽了抽。謝謝您嘞，我本來也不老。
導演組宣布任務規則：情侶搭檔完成三項挑戰——雙人跳繩、兩人三足、以及……蒙眼喂蛋糕？最後根據總成績獲得野餐食材。
其他嘉賓開始商業互吹，什麼「哎呀我們肯定不行啦」、「重在參與嘛」。
我默默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眼神銳利地掃過那些道具。獎金！報銷額度！我來了！
江澈看著我這副如臨大敵、仿佛要上奧運賽場的架勢，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第一項，雙人跳繩。
別的組跳得歪歪扭扭，笑料百出，繩子不是絆到腳就是打到頭，充滿了戀愛的「甜蜜」笨拙。
輪到我們。
我看向江澈，眼神堅定，壓低聲音：「速戰速決，能跳多少跳多少，爭取拉開分差！」
江澈沒說話，隻是接過繩子的一端。
哨聲一響。
我和江澈幾乎同時起跳，節奏快得驚人，繩子甩得呼呼生風，隻能看到殘影。我們倆像兩個沒有感情的跳繩機器，步伐一致，呼吸平穩，一口氣直接跳了三百多個，直到導演吹哨叫停，其他組最多的一組才跳了五十個。
全場寂靜。
其他嘉賓：「……」這是來比賽的還是來破紀錄的？
導演組：「……」說好的甜蜜互動呢？這該S的勝負欲！
彈幕（我猜）：【臥槽！這同步率！恐怖如斯！】【別人談戀愛，他倆搞軍訓？】【哈哈哈哈哈哈看其他嘉賓的表情笑S我了！】
第二項，兩人三足。
別的組綁上帶子後走得東倒西歪，肢體接觸頻繁，尖叫嬌笑不斷，彈幕狂刷【嗑S了】。
我們組。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寬彈力繃帶，蹲下身，非常專業地把我和江澈的腿緊緊捆在一起，打了個結實無比的軍用繩結。
江澈低頭看著我的操作，沒阻止。
「好了！」我站起身，拍拍手，
「這樣絕對不會散！預備——跑！」
我一聲令下，幾乎是拖著江澈就衝了出去。步伐大，頻率快，嘴裡還喊著口令：「一二一！一二一！」
江澈配合得出奇得好，長腿邁開，完全跟上了我的節奏。我們倆像連體嬰一樣，卻又速度驚人，毫無阻礙地第一個衝到終點。
其他嘉賓再次目瞪口呆。
彈幕：【救……這奇怪的 CP 感又增加了……】【姐姐是退伍兵嗎？綁繩結這麼熟練？】【江澈：老婆說跑就跑！】
最後一項，蒙眼喂蛋糕。
規則：男方蒙眼，由女方指揮，將蛋糕喂到男方嘴裡。考驗默契和信任。
別的組：女方嬌聲指揮「左邊一點~哎呀不對啦~上面上面~」，男方手忙腳亂，
蛋糕糊了一臉，場面粉紅又滑稽。
我們組。
我拿起蛋糕碟和叉子，看向工作人員：「能換個道具嗎？奶油熱量太高，影響體脂率。」
工作人員：「……」
江澈開口：「不用換。」
他主動拿起眼罩戴上，遮住了那雙總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隻留下高挺的鼻梁和線條分明的薄唇。
「開始吧。」他說，語氣平靜。
我深吸一口氣，進入戰鬥狀態。
指揮語簡潔清晰，毫無情緒：「手，向前十五釐米。向下兩釐米。叉子角度調整，傾斜三十度。好，前進。」
江澈完全依照指令行動，手臂穩得像機械，沒有一絲偏差。
蛋糕被精準地送到他唇邊。
他張口，咬下。嘴角幹淨，沒有沾到一絲奶油。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十秒，快、準、狠，毫無曖昧，隻有極致的高效和精準。
現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導演拿著喇叭，半天才憋出一句：「……用時最短，完成度最高……第一名。」
我松了口氣，完美！獎金和報銷額度穩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江澈，想尋求一下資本家的認可。
他卻慢條斯理地摘下眼罩，舌尖輕輕舔過唇角，那裡其實並沒有奶油。然後，他看向我，眼神深不見底，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指揮得不錯。以前練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忘了，這位爺可不是陸澤宇那種草包。
我面上不動聲色，笑嘻嘻地打哈哈：「沒啊，可能就是天賦異稟？
畢竟我是江老師您看中的人嘛~」
江澈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追問，轉而拿起我們贏來的頂級和牛食材，走向野餐墊：「過來烤肉。」
「好嘞！」我立刻跟上，狗腿十足。
別的組互相喂食，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我們組。江澈負責烤，手法嫻熟，火候精準。我負責吃，並真心實意地吹捧：「哇！江老師您這手藝絕了！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上！太好吃了！」
江澈把烤好的肉夾到我盤子裡，語氣平淡：「多吃點。補充體力。」
「嗯嗯！」我埋頭苦幹，心裡盤算著這下「甜美可愛女友」形象應該立住了吧？獎金能不能加點？
吃到一半，節目組搞事，玩起了「情侶快問快答」。
問到我們：「請說出對方最喜歡你哪一點？」
我 OS：劇本呢？
這題沒劇本啊！琳達姐沒給我這題答案！
我緊急頭腦風暴，努力擠出甜蜜的笑容，眼神瞟向江澈，希望他能先回答給我點靈感。
江澈接收到了我的眼神，沉吟一秒，開口：「聽話，好養活。」
我：「……」你養狗呢？！
鏡頭立刻對準我。
我嘴角抽搐，努力維持笑容，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我……我喜歡江老師……大方！特別大方！一言不合就打錢！」
說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蘇冉你個財迷！這說的什麼鬼！
現場工作人員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其他嘉賓表情管理再次失控。
江澈側頭看我，眉梢微挑，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他點了點頭，
像是非常認可這個答案：「嗯。這個優點，我會保持。」
彈幕估計已經笑裂了：【哈哈哈哈哈哈大方可還行！】【蘇冉：我貪財好色】【江澈：好的，以後就用錢砸暈你】【這倆到底是什麼喜劇人？！】
一天的錄制終於在一種詭異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回程的車上，我累得眼皮打架，但心裡美滋滋。感覺今天表現還行，雖然有點跑偏，但效果好像……不錯？
手機震動。
江澈的微信。
【今天表現。B+】
我瞬間清醒！才 B+？！憑什麼？！我那麼努力！
我噼裡啪啦打字：【為什麼？！哪裡不好？我跳繩第一名！兩人三足第一名！喂蛋糕也是第一！我還誇你烤的肉好吃了！】
江澈回復得很快。
【烤肉誇得太過，
假。」「快問快答，過於誠實，蠢。」「綜合評定，B+。獎金扣百分之三十。】
我：！！！！
資本家果然都是吸血鬼！周扒皮！
我氣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但下一秒，新消息又進來了。
是一張圖片。
點開一看，是某個頂級奢侈品牌的珠寶畫冊，其中一枚鑽石手鏈被圈了出來。
附言：【報銷額度內。明天戴這個錄室內。】
我看著那亮閃閃的鑽石，數了數後面的零，瞬間心不慌氣不喘了。
B+就 B+吧！誰跟錢過不去呢！
我飛快回復：【謝謝老板！老板大氣！明天保證完成任務！[可愛][可愛]】
對方正在輸入…
【叫哥哥。】
我啪地把手機扣在胸口，
感覺臉有點燙。
資本家的惡趣味！絕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