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我狂妄的發言,大理寺卿倒吸了幾口冷氣。


哆哆嗦嗦往門口爬,生怕殃及他這條看門犬。


 


中書令被我氣笑了:「你敢……」


 


他話音未落。


 


啪——


 


我抽鞭狠狠揮向了傅元。


 


「啊!!爹!」


 


「爹!救我啊!」


 


傅元挨了鞭子後往他爹那爬。


 


我的鞭子卷住他的大腿,一把就給他扯了回來。


 


中書令見我當著他的面抽他兒子,氣瘋了,對我大聲吼道:


 


「趙琬英!」


 


「就是十塊免S金牌都保不住你!」


 


他越罵,我越抽。


 


他罵一句,我抽一下。


 


傅元像隻任人宰割的肥豬,趴地哀嚎著:


 


「爹!

爹!別說了!嗚嗚。」


 


「爹,救我啊,別說了。」


 


「我要被打S了……」


 


中書令咬著牙,面容扭曲地下令道:


 


「來人!將欽犯趙琬英捉拿歸案!」


 


「擅闖大理寺、劫奪S囚、栽贓誣告、濫S無辜。」


 


「處斬立決,即刻執行!」


 


他身後的鐵騎聞令而動,分成兩列魚貫而入。


 


鐵靴踏在盈香樓的石板上,發出整齊的悶響。


 


引得整個樓似乎都在搖晃。


 


為首校尉帶人朝我包抄過來,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S人。


 


9


 


「傅中令。」


 


「我要你跪,你就得跪。」


 


我低著頭,將手中的鞭子慢慢收起。


 


中書令瞪著我:


 


「還敢口出狂言,

給我拿下!」


 


鐵騎的長槍對準了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說,跪下。」


 


抬手將御賜的免S金牌背面亮出。


 


上面赫然題著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原本要捉拿我的一眾鐵騎哗啦啦全跪了下來。


 


中書令握緊了拳頭,站得筆直。


 


那目光似是要將我抽筋剝骨。


 


「傅中令,準備抗旨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問道。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給我將趙琬英拿下!」


 


「欽犯趙琬英偽造免S金牌,目無王法,當場處決!」


 


「事後我一並稟明聖上!」


 


趙懷橘聽到他這麼說,立刻竄到我面前擋住:


 


「你簡直胡言亂語!


 


「我姐這塊免S金牌是當年聖上親自賜的!」


 


中書令對他的話視而不見,再次下令:


 


「將趙家姐弟一並拿下。」


 


我皺眉想將趙懷橘拉開。


 


早就耳聞中書令在京城隻手遮天。


 


沒想到他竟然連免S金牌都敢抗旨。


 


真是可惜了,我這些年第一次亮出來背面就不管用。


 


今日若是我們走不出這盈香樓。


 


那這件事真相如何,就是中書令一人說了算。


 


餘光瞥見身側癱成一攤爛泥的傅元。


 


我抽出袖中匕首快速抵在了他脖頸處。


 


拉著趙懷橘往後退:「傅中令,我可是S也要拉個墊背的。」


 


匕首鋒利,隻輕輕壓了壓便滲出血痕。


 


傅元嚇得又大喊大叫了起來:


 


「爹!

爹!S了她啊!」


 


沒想到這時宋姑娘衝了過來擋在了我們面前。


 


她跪地對著中書令重重磕了下去:


 


「傅大人,此事是因民女而起。」


 


「民女願承擔所有罪責,求您放過趙姑娘和趙公子。」


 


中書令上前將她一腳踹開怒吼道:


 


「今日誰來都不管用!」


 


我環顧四周,中書令這次帶了上百名鐵騎。


 


各個都是巡防營的精銳,放在戰場上能以一敵百。


 


我一人還能勉強找尋突破口脫困。


 


可帶著趙懷橘這個拖油瓶,是半步都走不了。


 


看來中書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出去。


 


「拿下他們!」中書令再次吼道。


 


鐵騎聽令起身,手中的長槍對準了我們。


 


趙懷橘攥著我的衣袖,

低聲嗫喏道:


 


「姐,我覺得S在青樓有點兒不光彩……」


 


我翻了個白眼,回頭罵道:


 


「要不是你,我應該S在戰場!」


 


轉身將手中的鞭子甩開。


 


準備背水一戰。


 


隻聽尖銳的通報聲再次響起:


 


「聖旨到!」


 


10


 


「敕中書令傅嚴藺攜子入觐。」


 


總管太監將聖旨遞給中書令。


 


他頓了半晌才接過,心有不甘地回頭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笑盈盈朝他行禮:「恭送傅中令。」


 


他對著傅元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傅家的家丁們連忙上前。


 


合力將被打得苟延殘喘的傅元託了起來。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離去。


 


「趙姑娘,聖上有請。」


 


「您和趙公子也一同入宮。」


 


總管太監轉頭和藹地對我說完後才往外走。


 


我朝他恭敬地行禮:「謝劉總管。」


 


正準備跟上進宮時,身後的宋雲真喊住了我:


 


「趙小姐,多謝您出手相助。」


 


「今日之恩,他日必報。」


 


她朝著我三個響頭磕得地面發顫。


 


身後剛剛與她一同作證的人也跟著將額頭重重撞向地面。


 


我頓住了腳步,垂下眼眸。


 


無顏回頭面對朝我跪得咚咚作響的眾人。


 


隻微微側身,柔聲說道:


 


「不,


 


「是我來遲了……」


 


我朝與大金纏鬥數十年。


 


軍費如滔滔江水,

滾進了沒有盡頭的戰爭裡。


 


國庫被掏得幹幹淨淨。


 


我爹鎮守西北,即使十仗九贏也傷亡慘重。


 


前線傷殘的士兵回鄉後,可以領取撫恤銀兩。


 


宋雲真的父親便是回鄉的傷殘將士。


 


因為治病拿藥花費高昂,致使家道中落。


 


她才賣身進了盈香樓。


 


今日與她作證的眾人,皆是傷殘士兵的親屬。


 


連年作戰,傷殘的士兵已經數不勝數。


 


兵部的撫恤銀兩不得不一減再減。


 


懷橘寫信說,京城中的流民中有許多傷殘士兵。


 


我不可置信,即使撫恤銀兩再少,也是夠勉強溫飽的。


 


懷橘說他問過了,很多人根本沒有領到過。


 


發放的傷藥也都是極為劣質的藥材。


 


有的甚至已經發霉,

根本用不了。


 


千萬兩的撫恤銀不翼而飛。


 


保家衛國的將士被迫流亡,成了食不果腹的流民。


 


我當即就想將那群貪官汙吏撕碎。


 


緊接著就收到了趙懷橘在青樓鬧出人命的消息。


 


11


 


金鑾殿上,百官位列。


 


我帶著趙懷橘踉踉跄跄地撲到玉階下哭了起來:


 


「聖上,您要替我做主啊!」


 


「幼弟懷橘遭飛來橫禍,險些被人從樓上扔下去了。」


 


中書令憤憤質問道:「趙懷橘不是全須全尾的嗎?!」


 


「倒是我稚子才是無妄之災啊,聖上。」


 


聖上如今年過半百,頭發已有了些許花白。


 


我離京那年他還一頭烏發,如今卻已然蒼老,疲態盡顯。


 


他揉了揉眉心,

淡淡問道:「人到底是誰推下去的?」


 


「傅元!」我和趙懷橘異口同聲。


 


「我......我......」


 


傅元被我打得早就有進氣沒出氣了。


 


我連忙指著他對聖上說道:「您看,他也承認了!」


 


「沒有……我沒有……」


 


見我接得這麼快,傅元咬牙把後半句補上。


 


緊接著就昏了過去。


 


中書令抖了抖衣袖,恭敬地上前:


 


「聖上,趙琬英擅闖大理寺!」


 


「你兒子把人推下樓摔S了。」


 


「聖上,趙琬英劫奪S囚!」


 


「你兒子把人推下樓摔S了。」


 


「聖上,趙琬英栽贓誣告!」


 


「你兒子把人推下樓摔S了。


 


「我再說一次,將人推下樓的是小廝!並非吾子!」


 


中書令被我氣得大聲對我罵道。


 


「你抗旨!」我指著他跳了起來。


 


「我沒有!」中書令神情陰翳,抬著下巴S不承認。


 


我當即抓著免S金牌亮了出來,懟到他臉前追著問:


 


「跪不跪?跪不跪?」


 


前排眼尖的官員看清金牌上的四個大字。


 


惶恐地跪了下去。


 


後排官員意識到後也跟著趕緊跪,生怕跪慢了。


 


我和中書令怒目對視,僵持了片刻。


 


他啪地朝聖上跪了下去:


 


「聖上,此女拿著免S金牌胡作非為,有損天威啊!」


 


「懇請聖上收回金牌。」


 


12


 


聖上不耐煩地看了我們一眼:


 


「趙琬英,

金牌收起來。」


 


「將嫌犯關入大理寺,三司重審。」


 


我高興地把金牌別回腰間,這牌子還是管用的。


 


「都散了吧。」聖上揮了揮手。


 


百官陸續退出殿內。


 


中書令剛剛跪得太猛,半天了還匍匐著:


 


「吾兒體弱,懇求聖上允臣請大夫看看。」


 


我當即伸手將中書令扶住。


 


他原是不想起的。


 


可他一介文人,力氣哪比得過我習武之人。


 


我硬是給他扶了起來:


 


「哎呀,傅中令何須費心。」


 


「大理寺負責發放傷殘士兵藥材,跌打損傷的藥材多的是。」


 


從懷裡掏出一堆大理寺的傷殘藥材:


 


「我順路裝了些,這就給傅公子用上。」


 


中書令見我打開了極為劣質的金瘡藥就往他兒子的傷口上抹,

急壞了。


 


趕忙過來阻攔我:「不必了,不必了,我們自己有藥。」


 


「千萬別客氣,畢竟是我先動手打了人,這就將功補過。」


 


他哪裡爭得過我,一把就被我推倒坐在地上。


 


將懷裡的藥材一包接一包地拆了起來:


 


「哎呀,這包發霉了。」


 


「這包……這包裡面裝的是草啊。」


 


「你等等,你別急,我再拆兩包看看。」


 


我越拆,中書令的臉色就越難看。


 


聖上眼明心淨,隻沉默著看我拆。


 


一共拆了十包,我在地上擺了兩排。


 


再抬頭中書令已經跪在地上滿頭大汗。


 


大殿內是S一般的寂靜。


 


聖上卻什麼都沒說,隻擺擺手:


 


「叫御史中丞去查查,

都退了吧。」


 


「謝聖上!」


 


中書令磕了頭,帶著兒子跑得飛快。


 


我不甘心,跪在玉階下不起來。


 


聖上長嘆,聲音裡是天威浩蕩也無法掩蓋的滄桑:


 


「琬英,朕老了。」


 


「鬥不動了……」


 


13


 


我磕了下去:「我替皇叔叔鬥!」


 


亦如當年聖上嘆氣:「琬英,朕找不到了……」


 


我天真地仰頭:「我替皇叔叔找。」


 


那時他風華正茂,自嘲般笑了笑,隻當我是黃口小兒在寬慰他。


 


聖上登基,被世家門閥指摘他名不正。


 


明明先帝咽氣前,新帝已經任職尚書令數年,也在榻前接了口諭。


 


可他們就是不認,

一定要拿出先帝遺詔才可。


 


前朝還未穩,後宮禍已亂。


 


大火從御花園燒進了先皇後的昭懿宮。


 


坊間皆說是新帝為了銷毀先帝遺詔。


 


要一把火燒了先皇後和先帝最疼愛的三皇子。


 


七歲的我一桶涼水從頭澆到尾。


 


趁著眾人在前門救火,偷偷從後殿闖進了昭懿宮。


 


先皇後抱著昏迷的三皇子端坐在大殿中。


 


「皇奶奶,我來救你們了!」


 


我擦了擦臉上的灰對他們喊道。


 


伸手去拉三皇子,將他背在我身上。


 


他比我年長些,可沒我能吃,瘦瘦小小的。


 


背起來輕得很。


 


「皇奶奶,我們走。」


 


我躲過掉落的懸木,踉踉跄跄地邊往外走邊回頭喊道。


 


「你們快出去吧,

我不走。」


 


她從容地坐在原地。


 


我呆住了,焦急地問道:「為什麼不走?會S的。」


 


「傅姓的太後是容不下趙姓的皇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