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點慫。
不敢去找容毓。
不料經紀人聯系不上容毓的經紀人。
於是讓我主動去找容毓。
兩人溝通一下,相互配合澄清這場誤會。
我猶豫了很久。
看著網友們說什麼的都有。
想象力簡直比六七歲的孩子都豐富。
甚至還有一些粉絲在下面評論,說同意我和容毓的婚事。
我終於鼓起勇氣,去找了容毓。
17
「那個,你看熱搜了嗎?」
「我們商量商量,澄清一下這場誤會行嗎?」
我捏著衣角。
又尷尬又緊張。
容毓垂下眼睑,目光虛虛地落在我的身上。
「陳甸甸,我們之間有誤會嗎?」
「有啊,
你侄子誤會你喜歡我,跟我兒子說……」
我突然噤了聲。
隻覺得被他盯得有些發毛。
當然。
我並不認為他喜歡我。
「我不是說現在。」
「嗯?」我有點懵。
啊?
我和他還有別的誤會嗎?
容毓眸光加深,冷冷抿唇,緊緊凝視著我。
「為什麼跟孩子說我是你的白月光?」
「喜歡我?」
我僵了一瞬,慌忙開口:
「沒有沒有,是我閨蜜隨口開玩笑,被我兒子聽到給當真了。」
不知怎麼的,容毓突然就生氣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咬牙切齒地問:
「所以……當初真是你和閨蜜打賭,
故意玩我?」
「啊?」
我大腦空了一下。
他剛剛說啥?
我當初故意玩他?
開玩笑的吧,我什麼時候玩過他?
但容毓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我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我失憶了?
當初我把容毓給玩了?
不能吧。
我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兒啊。
於是。
我吞了吞唾沫,弱弱地問:
「我……玩過你嗎?」
「你沒有嗎?」
我不知道啊。
完全沒印象啊。
當初,我真的很喜歡容毓。
但我有色心沒色膽,連表白都不敢,
更別說追他了。
閨蜜為了鼓勵我,就提出和我打個賭。
她跟我打賭,隻要我能堅持追求容毓兩個月,不論成敗,她都會給我五千塊錢。
我還是不敢。
她就用激將法激我。
我情緒一激動,就上套了。
為了我的幸福,閨蜜還貼心地幫我制定了追人方案。
我按照方案,真就追了容毓兩個月。
什麼制造偶遇啊,看他打籃球給他送水啊,遞情書啊,故意崴腳求他幫忙啊,反正那些追人的手段我都用了。
容毓這朵高嶺之花太難摘了。
兩個月後,我挫敗地選擇放棄。
閨蜜按照賭約,給我轉了五千塊錢,安慰我:「別難過了寶,容毓是個屁,你就當自己玩了兩個月追校草的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而已。」
18
我以為人生沒有那麼多巧合和誤會。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
當初我和閨蜜的對話,剛好被路過的容毓聽到了。
他誤會了。
以為我為了五千塊錢和閨蜜打賭,玩了一場追求他的遊戲。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並不甘心就此放棄。
就想再爭取爭取,再給自己兩個月的時間。
如果我再追他兩個月,他還是不喜歡我。
我就徹底放棄。
可一周後,他就出了國。
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跟我說。
誤會解釋清楚後,我和容毓都沉默了。
許久。
我聽到他自言自語般輕呢:「那時,我已經對你動心了。」
「但聽朋友說,越容易得到的就越容易不被珍惜,所以我……」
他沒再繼續說。
這一切,我也都明白。
他想繼續再釣釣我。
意外聽到我和閨蜜對話後,誤以為我根本不喜歡他,故意玩他。
於是他心灰意冷,選擇了出國。
當初他留有我的照片,後來無意間在舊書裡翻了出來,恰好被他的小侄子看到……
之後。
我們沒再說什麼。
商量後怎麼解釋誤會後,就各自發到了網上。
時間回到現在——
我輕輕地掐了下自己。
有痛感。
不是幻想。
這時,謝孜禮雪白嶙峋的喉結艱難滾動兩下。
語氣也有點艱澀。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沉悶又無趣,不懂浪漫還沒有魅力,
除了錢什麼都給不了你,但是……」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你真的無法忘記白月光,不能喜歡上我嗎?」
他問得輕如羽毛,毫無起伏。
可我的心裡卻被掀起千層巨浪。
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於是。
謝孜禮成功地誤會了。
他眼睛的光暗了下來,垂下眼簾。
語氣卑微,氣息中帶出輕顫:
「白月光的S傷力真大啊。」
「那我同意和你離婚,讓你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
「等一下。」
我打斷他。
呆呆愣愣地問:
「這幾年,你不是一直在跟我演戲嗎?」
謝孜禮微微垂下湿紅的眼,
氣息中帶出輕顫:
「我的都是真情實意,一直演戲的是你。」
我:「???」
19
最窮的那一年。
我被一個星探給騙了。
他說我長得好看,吊打資本家那些醜孩子。
如果進娛樂圈,一定可以一炮而紅,掙得盆滿缽滿。
被窮鬼掏空腦子的我相信了。
籤了合同,進了經紀公司我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公司藝人很多,但沒有一個爆火的。
起初我很好奇為什麼公司當紅藝人那麼多,還那麼有錢?
直到經紀人帶我去了一個飯局,我才知道娛樂圈有多麼黑暗……
黑心經紀公司會廣撒網,一口氣籤很多人。
他們不會給藝人謀取資源謀福利,
也不靠藝人代言拍戲賺錢。
他們賺錢的方式有兩種。
一是利用想解約的藝人,從中賺取高額解約費。
二是把藝人送到資方的身邊,強迫他們供資方消遣,從資方手裡賺錢。
被送到資方手裡時,我才知道這是一場騙局。
我和所有藝人一樣,想要解約離開公司。
要解約,就要給公司高額的違約費。
給不出違約費,就要服從公司的安排和資方睡。
被資方強迫跳脫衣舞時,我不顧一切地跑了出來。
也就在那時,我遇到了謝孜禮。
我猝不及防,和他撞到了一起。
身體失重,頭部撞到牆上暈了過去。
醒來時,是在醫院。
黑心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麼會認識謝孜禮。
我這才從他的口中得知謝孜禮的身份。
那個時候,給霸總當金絲雀是熱門職業。
錢多,事少。
有不少被坑的藝人,為了脫離公司都會給自己找個金主。
於是。
在謝孜禮問我需不需幫助的時候。
我腦子一抽,直接問他缺不缺金絲雀。
謝孜禮愣了好一會兒。
搖了搖頭。
我頓時失落極了。
隻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灰暗。
可下一秒,我卻聽到他問我:
「我缺個妻子,你感興趣嗎?」
20
謝孜禮苦惱自己被家裡長輩催婚。
生意上總是被合作伙伴往身邊塞女人。
一些心術不正的人,也總是費盡心機打他的主意,
利用各種手段自薦枕席。
他說他不想聯姻,淪為利益的工具。
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協議結婚。
他幫我出違約金,把我籤在名下的娛樂公司。
我可以利用他的身份,行一切便利之事。
而我需要陪他伉儷情深的夫妻,定期在外人面前秀恩愛,給他營造潔身自好自愛老婆守男德的形象。
從而幫他擋掉不必要的社交和心術不正的女人。
我絲毫沒有猶豫,果斷答應。
協議結婚後。
我們開始進入各自的角色,默契地演好恩愛夫妻。
他會在備忘錄記下我的習慣和喜好,主動迎合我。
會在每天下班回家裡,帶一樣我喜歡的東西回家。
小到奶茶鮮花,大到珠寶首飾。
每個月還會定時更新我的衣櫃,
包包和鞋子。
每次,他都會發朋友圈炫耀。
他解釋,這是他秀恩愛的一種方式,讓我不要拒絕他。
我呢,隻要闲下來就會高調地去公司給他送飯。
時不時就以總裁夫人的身份給員工購買小零嘴,下午茶。
當著他們的面挽著謝孜禮的胳膊,言笑晏晏。
接謝孜禮下班時,謝孜禮也會十分配合地以我的名義取消所有員工的加班。
員工們對我這個夫人心懷感激,就會宣揚我如何如何好,謝孜禮如何如何寵我、愛我。
加上謝孜禮開始頻繁帶我出現在各大公共場所,逢人就先介紹我這位夫人。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謝孜禮愛妻寵妻的形象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大概過了半年,我們就成了上流社會眾人眼中的模範恩愛夫妻。
也就在這個時候,
家裡的長輩開始催生。
謝孜禮的爺爺奶奶借口年紀大了,想要抱孫子為由,頻繁開始催促我們要孩子。
並借口把我們留在老宅,在我們不知情時給我們喝下助興藥。
那天晚上,我們自然而然就發生了關系。
一個月後,我就查出懷孕了。
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於是我想找謝孜禮商量,留下這個孩子。
不料我剛跟他說我懷孕了,他就小心翼翼地懇求我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
他說,如果我留下這個孩子,那他就隻會有這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將來會繼承他的所有財產。
就算我們協議結束,我想帶走孩子,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我真的沒理由不同意。
懷孕後,他對我更好了。
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生怕我會磕了碰了。
會翻看一整晚的照顧孕婦事項,記住孕婦能食用的,不能食用的東西。
生產時。
他主動在產房陪我,親力親為地照顧我。
孩子出生後。
他又認真學習育兒手冊,努力做一個好爸爸。
21
「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有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因為……我在大學時就暗戀你,而你很喜歡容毓。」
我:「??」
「你在大學就喜歡我?」
「所以,後來認出我後,故意找借口和我協議結婚?」
「嗯。」他低低地發出一個音節。
微微垂下頭,聲音裡充滿了挫敗:
「是我想得太好了,我以為隻要我真心對你,
你就發現,就會對我日久生情,喜歡上我。」
「可我失敗了……」
「我無意間看到你閨蜜給你發消息,問你為什麼想離婚,一定是你想和我離婚,同她說了她才會問你的。」
「我怕你會和我提離婚,下意識想要逃避,就直接跑去了國外。」
這一刻,我的內心無比復雜。
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發出了發自靈魂的質問——
「你喜歡我這麼久,一直忍著不告訴我,你是戒過毒嗎?」
這下誰還分得清他跟忍者啊?
等等。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不會是在等我跟你表白吧?」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
」
「我不敢跟你表白,害怕到時候連協議夫妻都做不成,就想著你要是喜歡上我,一定會告訴我的……」
我……沉默了。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情無法言喻。
因為。
我也是這麼想的。
圈內很多演員,都會因戲生情。
因為演員一旦入了戲,就會陷入在劇情設置的情景裡。
很容易共情,也很容易動情。
加上長時間跟同一個人頻繁接觸,表達喜歡,說甜言蜜語。
而且,還是一個好看的人。
這神仙也免不了動凡心。
何況,我是一個平凡的俗人。
真的很難不對謝孜禮動心。
我不敢主動向他表明我的心意,
希望他也會對我因戲生情。
所以。
我也想著,如果他喜歡上我,一定會告訴我……
結果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他主動跟我表白。
我就以為他不喜歡我。
逐漸清醒後,怕自己越淪陷越深。
決定及時止損,和他提出離婚。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跑到國外去了。
22
兩個相互喜歡的人,都不主動,都苦哈哈地等對方先開口。
這很有生活了。
說出來怕會被人笑S。
見我表情復雜,一直不說話。
謝孜禮又誤會了。
他漂亮的眼睛裡晃動著破碎的光亮,眼淚依舊兇狠地淌著。
「真的,不可以,要我嗎?
」
艱澀地,絕望地問。
整個人都快碎掉了。
我的心弦似被狠狠握住。
等我走到他面前時。
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輕輕擦去他的眼淚,望著他的眼睛,輕輕說: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一直在等你主動先跟我表白。」
他表情愣了一瞬。
不可置信。
「真的……嗎?」
我點點頭,抱住他。
「真的。」
「我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你啦。」
「我不敢向你表白,你也從沒主動向我表明過你的心意,我就以為你一直在跟我演戲。」
「所以,我就以為你不喜歡我,才生了和你離婚的心思。」
謝孜禮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