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是你明雅姐姐回家的日子,你非要又爭又搶,鬧得雞犬不寧嗎?」


 


二舅舅也沉下臉:「妹夫呢?這麼重要的日子他也敢缺席?眼裡還有沒有我們梁家了!」


 


我和我媽當場就懵了,整個人愣在那兒,完全反應不過來。


 


我看過電視,他們都會百般維護,處處偏袒那個相處了幾十年的假千金,然後逼得我們忍氣吞聲,步步退讓。


 


可現在,他們居然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們這一邊?


 


彈幕瞬間炸成一片:


 


【啊啊啊啊舅舅們帥炸了!全員護妹模式開啟!】


 


【天啊淚目了,這才是屬於妹寶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


 


「可惜妹寶的媽媽還是被那個假千金和她女兒出賣了……害S了媽媽。」


 


「如果妹寶能支稜起來,

媽媽是不是就不會S了?」


 


4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渾身不自在。


 


假千金的女兒警惕地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我叫魏雲,你呢?」


 


我沒給她好臉色:「我媽姓梁,我就叫梁芸吧。」


 


不遠處,媽媽正和外婆、幾個舅媽聊得熱火朝天,哪裡還有半分絕症患者的樣子。


 


我隻覺得心酸,好不容易能享福了,偏偏得了絕症。


 


梁家有錢不假。


 


可彈幕說,梁珍珠和魏雲會害S我媽。


 


幾個舅舅將我拉到一旁,詢問我媽的病情。


 


不到半小時,二舅舅就直接把今天給我媽看病的醫生叫了過來。


 


那醫生對著二舅舅點頭哈腰:「是癌症晚期,甲狀腺癌。」


 


令我詫異的是,幾個舅舅竟然同時松了一口氣。

他們撫摸著我的頭,語氣輕松:「梁芸,這病不是絕症,能治,很快就能好。」


 


「可是……」我張開嘴,卻啞然失語。


 


難道我要說彈幕說梁珍珠和魏雲會害S我媽嗎?


 


怎麼害的?證據呢?


 


到時候隻會讓人覺得我容不下她們而已。


 


外婆和媽媽終於聊累了,打著哈欠才想起我們還在醫院。


 


醫院後門,梁家的車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氣派得讓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魏雲碰了碰我的手肘:「沒見過這麼多豪車吧,土包子,我可是從小到大都這樣長大的,你別想搶走。」


 


這話讓我想起從前,林斌家新買電視時也這樣說過:「沒看過電視吧?以後我天天看,你?惹我生氣了就別想看。」


 


當初,

我忍了,畢竟是別人家的東西。


 


但現在,「魏雲,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跺跺腳,怒氣衝衝地走了。


 


從幾個舅舅的交談中,我早聽明白了。


 


魏雲的爸爸魏景,早年間為了梁家資源入贅。


 


現在眼看有點小錢就忘了當年是如何跪求梁家施舍的。


 


坐在豪華轎車裡,我看著窗外千萬盞燈在夜色中閃爍。


 


這其中,終於有一盞屬於我和媽媽了。


 


回到別墅,我和我媽看著眼前的豪華裝飾強裝鎮定,總覺得上洗手間都會迷路。


 


外婆緊緊攥著媽媽的手不放:「明雅,以後這就是你和芸芸的家!」


 


她聲音不大:「反正珍珠和魏雲都快一年沒有回來了。」


 


接著她轉向管家,吩咐道:「把她們的房間收拾出來,

讓明雅和芸芸直接住進去,橫豎下人日常都在打掃。」


 


我心裡明白,外婆不隻是在給我們撐腰,更是在敲打那兩個人。


 


果然,梁珍珠和魏雲當場變了臉色:「好,這家裡是徹底容不下我們了!」


 


外婆沒攔,隻是轉回身來輕聲對我們解釋:「她們心早就不在這兒了,我不是因為找回了親生女兒才這樣對待她們……是她們以為,我狠不下心來!」


 


當晚,等媽媽睡著之後,我才進了魏雲的房間。


 


一眼就看見她桌上的電腦。


 


要知道,在我們村裡,也就隻有村長辦公室才能有一套。


 


而她一個人就擁有了一臺。


 


這個房間還大得離譜,在我們村裡,同樣大的地方得擠下三戶人。


 


更何況,這別墅裡的每個房間竟然都配了一個洗手間,

連床都是軟綿綿的。


 


那一刻,我心裡又酸又脹,忍不住想:要不是媽媽當年被拐走,這半生怎麼可能過得這樣苦。


 


而且,梁珍珠和魏雲肚子裡到底藏了什麼壞水!


 


5


 


第二天,媽媽便住進了醫院,經過醫生的評估,手術很快被安排下來。


 


所幸手術順利,再加上二舅舅給媽媽安排的術後護理師、營養師,康復指日可待。


 


小舅舅體貼地為我考慮:「我已經跟學校打過招呼,等你媽媽出院之後,你再回去上課。」


 


我點點頭:「我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是的,全靠媽媽,全靠梁家,我才有書可讀。


 


媽媽住院期間,就因為我說了一句「不想媽媽被打擾」。


 


小舅舅就直接安排了最高級別的安保。


 


不是沒有人問過媽媽,

我們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她總是搖搖頭,嘆息道:「沒有了,就我和芸芸,相依為命。」


 


可是就在媽媽手術成功,醫生批準出院的那天,我們剛回到別墅門口。


 


梁珍珠和魏雲卻帶著我爸、奶奶和林斌突然出現。


 


這個時機太巧合,讓我很難不將他們和彈幕聯想起來。


 


害S媽媽的,很可能就是他們中的每一個!


 


我爸穿著那套當年和我媽結婚時的西裝,大步走上前:「丫頭!你怎麼離家那麼久也不說一聲,讓我一頓好找!」


 


我媽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小舅舅立刻擋在我爸面前:「她是我妹妹,叫梁明雅,不是什麼丫頭!她有名字。」


 


奶奶仗著自己年紀大,又擠上前來:「不管叫什麼,她都是我的兒媳婦,得聽老公的!伺候婆婆才對,

還有她拋下老公和婆婆跑到城裡來享福是什麼意思?信不信我報警抓她!」


 


我爸緊接著說:「我和她可是打了結婚證的!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的財產都要分我一半。就連芸芸,將來也得養著我!」


 


就連林斌也梗著脖子插話:「她就隻有一個女兒,以後肯定還需要我給她送終,現在讓她養我幾年不過分吧?」


 


小舅舅可是商場上雷厲風行的霸總,見過太多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可面對這些潑皮無賴,他一時也束手無策。


 


是啊,有時候對付爛人,就不能太有良心。


 


眼看媽媽神情動搖,似乎快要心軟。


 


我立刻開口:「我媽剛手術,需要靜養,你們先去酒店休息吧。」


 


小舅舅示意下屬帶他們離開,他們這才心滿意足地嘟囔著:「行,那就先去享受享受。


 


梁珍珠和魏雲躲在後面,笑得幾乎藏不住。


 


她們原本以為我們會直接翻臉。


 


正好借此激怒我爸一家,把我們推向更難的境地。


 


隻要惹怒了他們,他們就能被她們所利用。


 


到時候,她們隻需要添一把火,就足以把我和我媽架在火上烤,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眼看沒有得逞,她們又灰溜溜地跑了。


 


6


 


沒有他們的打擾,我媽自然恢復得不錯。


 


隻是每當我轉身離開,仍能聽見她極力壓抑的嘆息。


 


「媽,你別擔心,我已經想好怎麼對付他們了。」我握著她的手。


 


「你可不能讓自己受傷啊。」她的眉眼透露著擔憂,攥住我的手,「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媽怎麼辦?」


 


我斬釘截鐵:「媽,

我現在是梁家的人,不會再任他們拿捏,我不傻。」


 


「再差,也不會比我們手無縛雞之力、任人欺負的時候更差了。」我轉身拿出那套明天開學要穿的新校服,遞到她面前。


 


房間堆滿了幾個舅媽送給我的各種精致小洋裙,可我最稀罕的,始終是這一件校服。


 


以前村裡學校訂校服,我媽明明給了我錢,我卻被迫眼睜睜看著奶奶衝進學校大鬧,把錢從老師那裡硬生生地討了回來:「等你堂哥穿舊了自然有你穿的!賠錢貨,真是個賠錢貨!」


 


後來,林斌總是故意穿著校服在我面前晃,帶著一群同學笑我:「連校服都買不起!」


 


第二天一早,小舅舅已經等在別墅門外。


 


他沉默地坐在後排,好久才開口:「如果不是我,你媽媽不會走丟。」


 


「那時我明明緊緊牽著她的手……是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突然走過來,

說他迷路了。我一轉頭,就看見一個中年女人把你媽媽拖上了一輛車。」


 


「我們家人用盡一切辦法去找,始終沒有消息。你外婆甚至一病不起,是你已經含憾而去的外公去孤兒院領養你珍珠阿姨。」


 


我怔怔地聽著。怪不得那天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都那麼晚了,他還是趕來了見我們。


 


「現在好了,」他的眼神堅定,「舅舅找到你們了。不可能再讓別人欺負你們。」


 


他頓了頓:「昨天那些人,是你們的親人,對嗎?」


 


「不是,」我幾乎脫口而出,「他們一點都不配!」


 


「他們就是畜生,那個被稱之為我爸的人,就因為我媽生了我這個女兒就動不動對她拳打腳踢,還有那個老太婆,她從來沒有把我們當人看,那個林斌,我從小受的欺辱,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來自於他。」


 


我倒吸一口氣,

鼓起勇氣抬頭問他:「舅舅,如果我說我要報復他們,你會覺得我很壞嗎?這樣的我,你還願意對我好嗎?」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芸芸,舅舅還以為你們會心軟呢!他們是什麼人,我一眼就看得出來,要對付他們,我有的是辦法!但我最怕的,是讓你和你媽媽再傷一次。」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男人,他會仔細聽你說話,還會給你溫柔的回應,重要的是他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我又鼓起勇氣問:「那舅舅你還記得小男孩和那個婦女長什麼樣嗎?」


 


奶奶曾說,媽媽是她撿回來的。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拐走媽媽的,就是他們呢?


 


舅舅沉默許久才回答:「如果能再見到他們,我一定能想起來,可現在過去那麼多年了,估計他們的樣子都變了樣!


 


7


 


剛進校門,第一眼就看見了魏雲。


 


以及她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林斌。他們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


 


看來魏雲母女真是下了血本,她們壓根沒有正視自己的問題,隻會把一切歸咎於我和我媽,仿佛是我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們的東西一樣。


 


魏雲徑直朝我走來:「你最好自覺點,離開梁家。」她嘴角一揚,「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從小到大,最怕的除了你爸、你奶奶,就是你堂哥林斌。」


 


她頓了頓,聲音揚高,滿是威脅:「識相的話,撈點好處就自己走,否則……」


 


我沒聽她說完,直接側身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我們三個同在高三一班。


 


她早已在班級宣裡散播我是梁家資助的貧困生,而林斌,則被她包裝成某個低調的富二代。


 


他倆一唱一和,很快身邊就圍攏了一群見風使舵的人。


 


上課有老師在,還算清淨。


 


可一下課我就揣著書本躲進老師辦公室。


 


校長和老師們早就被大舅舅打過招呼,對我自然格外照顧。


 


林斌為了表示忠心,往我書包裡灌水,把吃剩的東西都塞進我書桌,抓來我最害怕的蟲子,一把扔到我身上。


 


......


 


這些小兒科,早在讀小學的時候,我就已經領略過了。


 


可我來學校是為了讀書,不是為了陪誰玩爭家產的遊戲。


 


既然她不肯放過我,一次又一次無故為難我,那我肯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她大概不知道,林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一旦被他纏上,想甩都甩不掉。


 


我悄悄把魏雲藏起來的言情小說,

放到了班主任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