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並帶她參加權貴小姐們之間的茶話會。


見過張氏的容貌後,大家才知,原來趙熙是個冒牌的相府嫡女,她其實是這個外室所出。


 


夫人聽下人回報後,嗤笑了一聲。


 


「果然朽木就是朽木。」


 


夫人眸色溫和地看向我。


 


「若嫻,你知道娘為什麼這麼說嗎?」


 


我點點頭。


 


「她完了!」


 


夫人眸光一亮。


 


「若嫻比她聰明多了,我以為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需要揉碎了喂給你的。畢竟,我當初教她時,頗費功夫,卻收獲甚微……」


 


說到這,她瞧著我的眸光又多了些復雜。


 


「是若薇教你的嗎?如果是的話,那我不如她……」


 


我卻看著夫人搖了搖頭。


 


很是鄭重地看著她。


 


「娘,教育確實能改變人,但姐姐和您一樣,是個良善的女子,不然她不會折在貴人手裡。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您的心眼兒和才氣,不敵我那渣爹萬一……」


 


雖然這話很扎心。


 


但我那渣爹……


 


呵!


 


「夫人,您無需想著為我遮風擋雨,隻需在我需要的時候,帶上你所有的底蘊,助我一把。你不讓我輸,我也不會讓你輸。」


 


許是我的口氣委實太大了。


 


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著我的目光也沒那麼溫柔了。


 


她似乎才明白,她上當了。


 


她被我偽裝的天真良善欺騙了。


 


姐姐做法事那幾日,我時常縮在她身邊小聲地喊娘。


 


利用她剛剛失去親女後痛到極致的母愛,憐憫我,共情我,帶我回相府。


 


但她盯著我燃著烈火的眸子看了一瞬後,終究是點點頭。


 


「好!我助你……」


 


5


 


趙熙高調帶回外室,被趙相罵得狗血淋頭。


 


原本和小郡王的婚事,也被單方面退親。


 


權貴千金們,再也沒給過她邀請函。


 


偶爾遇見,人家也裝作不識。


 


她的世界,一夕之間碎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卻怨恨上了夫人,跑到夫人院子裡打砸,指著夫人,惡狠狠地罵她賤人。


 


「你說,是不是你搞的鬼?人非草木,我是你養了十五年的女兒啊!就算沒有血緣,也有親情吧?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夫人眸光淡淡地看著她。


 


「你也說了人非草木,我雖然不想再認你,但也沒想害你。這個結果,是你自己蠢出來的。」


 


說完,夫人就讓人把她往院子外一丟。


 


「往後,可別說我認真教過你了,丟人得很。」


 


趙熙跌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她。


 


忽然之間,恍然大悟。


 


不敢置信地低聲呢喃。


 


「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


 


此後,便再也沒有來找過夫人。


 


那個張氏到底是留在了府裡。


 


她雖然不年輕了,但慣會伏低做小,小意柔情。


 


相爺在夫人這裡討不了好,在她那裡卻能得到滿心滿眼的崇拜,很快就被哄好了。


 


為了氣一氣夫人,

還說想抬她做平妻。


 


因為張氏當初其實生的是一對龍鳳胎。


 


隻不過,夫人當初隻生了一個女兒,他便不能明目張膽地把兒子也偷偷弄回來了,無奈之下隻能養在外頭。


 


夫人聽下人說後,面色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隻是和我下棋的次數越發多了起來。


 


次次都被我S得片甲不留。


 


有一次,她盯著慘敗的棋局皺了皺眉。


 


「若嫻,你太不擇手段了些,你這樣……有些孤注一擲了。」


 


我看著她,目光淡淡。


 


「我若決定走那條路,便沒有回頭的餘地了。所以夫人,我允許你再想一想,若果輸不起,就不要跟……」


 


「可以找個借口,把我送走。」


 


夫人輕笑。


 


「無妨,我不過是個出嫁女,頂多是拉著相府給你陪葬罷了。他們……活該……」


 


隨即,又收了笑意。


 


抬頭,望著院子外的天空。


 


「他們讓我覺得,我的一生,就是個笑話。」


 


「若薇不在了,我活著其實也沒什麼意思。等給若薇報了仇,我便去尋她。」


 


我看著她皺起眉。


 


夫人很漂亮。


 


是一種知書達理的美,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書卷味。


 


可如今的她,宛若一具空殼。


 


「娘,姐姐喜歡山川湖海,可惜為了生計,隻能困於繡案。以後,您帶著她去看看吧!」


 


5


 


年前,宮裡舉辦了一場梅花宴。


 


夫人給我盛裝打扮,

卻被我拒絕。


 


「素淨點好。」


 


夫人看著我遲疑了。


 


我輕笑。


 


「素淨點,才更像我娘……」


 


夫人神情微愣,緊接著卻盯著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之前說,你娘是宮裡出來的……繡女?」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而是拉著她,平靜地坐上進宮的轎子。


 


多月不見的趙熙,紅著眼倚靠在門廊下,眼睜睜看著轎子遠去,卻不敢找夫人問為什麼不帶她。


 


……


 


梅花宴上,我隨夫人坐在離李貴妃最近的位置。


 


十五年前,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太子妃就病逝了。


 


陛下愛太子妃至深。


 


太子妃S後,日日困於相思之苦,嗜酒成性。


 


是貴妃娘娘好生勸導,最後才重新振作。


 


是以七年前陛下登基時,雖然沒有立後,但鳳印卻賜給了李貴妃。


 


直到如今,宮裡也一直都是以李貴妃為尊。


 


我落座後,眾人好奇趙相夫人到底認了個什麼人做嫡女。


 


李貴妃和權貴夫人們瞧見我的那一剎那,瞬間神色各異。


 


李貴妃瞧著我的臉,眸光一閃,有一瞬的面目猙獰,但很快又恢復溫柔和善的模樣。


 


「趙夫人這女兒長得和一位故人有幾分神似,可惜今日陛下特意吩咐,男賓和女眷分開宴請,你的一番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如今李貴妃深得陛下寵愛,她這話滿是敲打,夫人卻不甚在意。


 


「回稟貴妃娘娘,

臣婦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李貴妃頓時面色難看。


 


「江雲幂,你以為本宮不敢動你?誰不知你早被趙相厭棄。


 


「一向不愛參加宴會的你,今日卻帶這麼個魚目混珠的玩意兒進宮。


 


「不就是想讓她趁機爬上陛下的龍榻,好讓陛下給你做主嗎?她才幾歲啊?你怎麼忍心?」


 


貴妃嘴邊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你出身江家,本宮原先還十分敬重你,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


 


夫人聽後,卻不卑不亢地回望她。


 


「貴妃娘娘多慮了,臣婦早年生女時傷了身子,不可再孕。


 


「後來得知親女早逝,沉痛萬分,便收了與親女情同姐妹的若嫻。


 


「至於若嫻的長相……實不相瞞,臣婦從未見過同她一般精致的臉。


 


江家女向來不愛應酬,隻愛宅家看書。


 


嫁給趙相後,夫人也很少與人走動,各種宮宴,也大多以病推卻。


 


所以,她確實沒有見過貴妃口中的人。


 


一旁安靜坐著、看起來與世無爭的長公主,忽然淡淡笑了。


 


「今日梅花宴,貴妃娘娘用心籌備良久,眼下卻全被你們這對母女破壞了興致。你們說,該當何罪?」


 


李貴妃和長公主一向交好,嬌嗔地看著她。


 


「就是,她們太不將本宮放在眼裡了。定是知道眼下這大好的日子,不好見血,賞不了一丈紅……」


 


長公主輕笑,目光如蛇一般涼飕飕地落在我和夫人身上。


 


「那不若就叫她們回去罷!免得繼續敗了咱們的興致……」


 


李貴妃眸光一閃,

點點頭。


 


「依你。」


 


說著,便冷冷看著夫人和我。


 


「還不快滾?」


 


夫人淡淡看了眼長公主,她面上不動聲色,牽著我的手卻止不住瞬間捏緊,疼得我小臉一皺。


 


但很快她便忍了下來,帶著我朝出宮的甬道走去。


 


隻是才到御花園無人的轉角,便忽然出現兩個黑衣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夫人面上一慌,急忙將我護在身後。


 


「誰派你們來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隻見那兩個黑衣人冷聲道。


 


「丞相夫人,我們的目標不是你。」


 


說完,丟出一縷迷煙,夫人便兩眼一翻應聲倒地。


 


隨後,我也昏了過去。


 


6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裝潢精致卻有些陳舊的屋子裡。


 


我被五花大綁地倒在屋子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醒了?」


 


雍容華貴的李貴妃坐在一旁的八仙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森冷。


 


「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而打量屋子裡的擺設。


 


她見我不語,冷哼了一聲。


 


「倒是鎮定。」


 


隨即她輕嗤了一聲。


 


「你應該知道的,呵呵……這裡就是東宮,太子妃的居所。你那新認的娘,讓你模仿的對象。」


 


我聽後,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嘴邊勾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貴妃娘娘,若我是你,眼下應該快刀斬亂麻,先弄S我再說。」


 


李貴妃翻了個白眼。


 


「你自然是要S的,

本宮眼下還留著你這條賤命,不過是……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罷了。」


 


說著,她起身走到梳妝臺前,輕輕撫摸已經陳舊卻纖塵不染的銅鏡。


 


望著銅鏡裡那張雍容高貴的面容,她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出生比本宮高貴又如何,她是太子妃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吞下本宮揉了紅花的藥丸一屍兩命,乖乖把陛下讓給本宮?呵!跟我爭,你們爭得過嗎?」


 


隨後,她走過來,蹲在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也是江雲幂蠢,竟然不打聽打聽今日的宴席是怎麼安排的,就把你直接帶到本宮面前來。本宮怎麼可能讓你這張臉出現在陛下面前呢?嗯?」


 


我皺眉,努力躲開她的碰觸。


 


雖然她的手保養得很好,細白圓潤,塗了粉色的丹蔻。


 


甚至,

還抹了香蜜。


 


但我還是覺得無比惡心。


 


因為,就是這雙手……


 


「你知道嗎?」


 


她痴痴看著我,眼瞳裡映著我那張與娘親相似的臉。


 


「她說本宮是她最好的閨蜜,可她明明知道本宮心悅太子殿下,還是義無反顧地嫁入東宮。說什麼家族為重,本宮在她心裡,居然沒有她的家族重要。」


 


我看著她,目露嘲諷。


 


「你憑什麼覺得,你比她的父母兄弟,還有整個家族幾百口人命重要?」


 


李貴妃看著我,輕嗤了一聲。


 


「你叫什麼叫?你姐姐被長公主打S了,江雲幂帶著你進宮,不就是想讓你勾住陛下,讓他給你姐姐,江雲幂的親生女兒許若薇報仇嗎?你又憑什麼覺得,陛下會為了你,傷害他最敬愛的姐姐?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我臉上上比劃。


 


「你為什麼要入宮,為什麼要長這張令人厭惡的臉呢?」


 


她看著我,露出一抹病態的笑。


 


「當初,本宮沒機會把她的臉毀了,讓她那麼體面地S了,你知道本宮有多不甘心嗎?呵呵……眼下你來了,正好讓本宮解一解心頭的執念。就先從這雙令人惡心的眼睛開始吧……」


 


說著,就把匕首壓向我的眼睛。


 


7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屋外忽然射入一枚飛鏢,將李貴妃手裡的匕首打飛了出去。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