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他讓我跟他去參加商業酒會,我跟他說福柯認為空間是權力運作的重要場所,商業酒會就是父權制資本的微觀權力實踐現場。」
「然後呢?」
「他讓我滾去讀福柯全集。」
妙啊。
顧景明學得真快。
看來顧景琛對哲學的忍耐度已經到達極限了。
11
變故發生在一個周五下午。
我正在商城裡和閨蜜瘋狂剁手。
顧景明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不好了!我哥發現你是我的咨詢老師了!」
「所以?」
「所以他現在跑去找你算賬了!」
電話剛掛,我正準備溜回江家老巢。
顧景琛的邁巴赫就停在了商場門口。
他下車的樣子看上去像是要來一場商戰並購。
「江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景琛攔住我,臉色比退婚那天還難看。
「寫專欄諷刺我,還教唆我弟弟反抗我?」
奇怪,我專欄不是匿名了嗎?
還有,
我專欄全文也沒提顧景琛的名字,
他這人怎麼對號入座呀。
我手上還提著今天剁手的戰利品。
買的太多有點重。
「顧總,幫我提一兩個好嗎。」
顧景琛冷笑一聲:
「江晚,我們已經退婚了,請你認清你的身份。」
嘖,還是這麼的不紳士。
不過這時候男主的男德倒是守得挺好。
「顧總,有沒有可能,我寫專欄是為了你好。
」
顧景琛不解。
「畢竟,背後說你你都受不了……」
「當面說你,你能受得了嗎。」
顧景琛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
「你是瘋了嗎江晚。」
14
我突然想起來,顧景琛這時候應該和女主「相認」了。
女主這個時候在顧景琛的公司工作。
兩個人「相認」後互相吸引,現在互相喜歡正在談著呢。
不過,因為女主家境普通,顧家不同意這樣家世的女孩子和顧景琛結婚。
所以……女主現在好像還在當顧景琛的地下情人?
而且為了掩人耳目,顧景琛還故意做戲給顧家看。
沒經過女主同意,故意叫手下人把女主辛辛苦苦做的項目給了另一個組員負責。
幾乎隻差收尾的項目給了其他人,這對我而言比鯊了我還難受。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女主最近應該正因為這件事和男主鬧矛盾中。
「顧總,波伏娃說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不論在成年還是小時候,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
「而女人的不幸則在於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
在顧景琛懷疑我是精神病之前,我馬上又補了一句:
「這句可以對號入座一下。」
「林薇薇,你那個真正的救命恩人。」
顧景琛突然愣住:「你什麼意思?」
嘖。
「你悟性太差了,要不你回去問問你弟顧景明。」
15
江家的司機也到了。
我光速上了車。
在我記憶裡的原劇情中,
女主是個真純善的寶寶,但是感情上吧……
反正我不理解。
過了幾天,顧景明興奮地打來電話:
「我哥前幾天突然來問我波伏娃。」
「然後呢?」
「然後我讓他去拜讀你的專欄嘿嘿……」
顧景明近期很熱衷於向身邊人推薦我寫的東西,以至於我都在考慮用不用付他一點推廣費。
「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哥今天突然又把之前金盛集團的那個項目還給了林薇薇,這幾天還在跟家裡公開兩個人交往的事情。」
喲。霸總幡然醒悟。
這次還沒有虐身虐心。
16
生活開始變得理想起來。
最近的我有錢有顏還很闲。
隻不過,
好日子沒維持多久,
我!被網暴了。
一開始是某平臺擁有百萬粉絲的大 V,截圖了我的專欄,斷章取義。
我點進去看了一下,全文無不是在說我挑動男女對立、宣揚極端女權……
請蒼天,鑑忠奸!
這個大 V,不知道是眼睛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
「爹味」雖然含爹,但誰說就是說男的?
還有,我還有好幾篇案例是爹味女的,他怎麼不看。
我雖然爆懟爹味,但從未攻擊性別。
事情的發展很快不受控制。
很多甚至沒看過我專欄的人在評論區留言攻擊我,更有甚者,直接把我的真實身份挖出來了。
有一說一,能力挺好的。
有這能力為什麼不拿來做點好事呢。
17
漸漸地,開始有營銷號跟風發文發視頻。
有網友還挖出我和顧景琛的事情,發文陰陽我:
【富家女拿前未婚夫分手費高談闊論,真是何不食肉糜!】
扎心了。
果然,和顧景琛有過情感糾紛這件事還是給我留下了案底。
【早就看她不爽了……】
謝謝。那你別看......
搞笑的是,還有人說我是【拜金女敲詐勒索】。
拜託!
拜金我承認。不拜金拜什麼?
拜佛估計又被你們說封建迷信。
還是說不然拜拜你?
還有,怎麼跑題了,不是說我女權嗎?
怎麼又攻擊我有錢。
看吧!
這群人就是嫉妒我。
18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陌生號碼不斷湧入。
社交媒體提示音連綿不絕。
難得熱度這麼高。我告訴自己,黑紅也是紅。
連我爸媽這種除了新聞其他都不看的人都刷到了這件事。
我爸打電話問我用不用他出面。
我飯照吃,覺照睡:
「不用啦,能解決的事情急什麼。」
我爸急:
「那要是解決不了呢?」
我:「不能解決的事情,那更不急啦。」
顧景明還專門曠課來找我。
他說以為會看到我躲在家裡悄悄哭,沒想到我竟然在追劇:
「江老師!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
我不在意嗎?
不,
我超級在意的。
他們不配評價我。
要不是我知道這個世界是本書,我是來玩的,他們說不定真創到我了。
這群人各懷心思,不明真相。
不看真相,隻看熱鬧。
輿論指到哪裡,他們就打到哪裡。
耳塞目閉。
19
網暴是要付出代價的。
有些蟑螂總喜歡在陰溝裡蹦跶,躲在網線背後為所欲為。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哲學講道理你不聽,那就讓法律教你做人。
我聯系了家裡的訴訟律師幫我負責這件事。
郭律辦事效率很高,截圖了好幾個罵得最兇的大 V、噴子,幾個扒我個人信息和隱私的也一起報警處理了。
除了告人,我們還要告平臺。
事情發酵了兩三天。
罵得最兇的時候我不自證不回應。
打算等網友們新鮮勁過了,我再出來澄清。
到時候律師函,報警回執直接擺出來,再讓江家公關找媒體、營銷號開始報道真相。
隻不過,沒想到我還沒出場,這件事就解決了。
大 V 發了一條道歉聲明,聲稱自己之前的內容不實,詞句間滿是「內容不實」、「深表歉意」、「向江晚女士道歉」、「誤導了公眾」……
幾個之前一直蹦噠的造謠者也開始道歉。
輿論又開始轉向。
顧家爺爺也讓顧景琛發聲明澄清分手費的事情。
這下子,又有很多瘋狂蹭熱度的跟風誇我,說之前那個大 V 斷章取義、吃相難看。
我看了一下,很多誇我的跟之前罵我的還是同一個 ip。
嘖,吃相真難看。
沉冤得雪,兵不血刃。
但是給我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我不管,之前讓郭律做的準備工作不能浪費,還是一樣按流程走了。
隻不過……誰在背後幫我。
20
傅清宴。
原書劇情中的反派。
按照原書劇情,傅清宴會一直和顧景琛作對,最後因為資金鏈斷裂敗下陣來。
傅清宴為什麼要幫我?
雖然我和傅清宴是高中同學,還是前後桌,但是老實說,我和傅清宴高中三年下來都不熟。
隻記得他脾氣不好,兇過我!
想不通。所以不想了。
我直接點開沉寂已久的高中班級群,看看能不能找到傅清宴的聯系方式。
傅清宴的頭像是隻薩摩耶,還挺可愛的!
我發送了好友申請,留言簡單直接:「你好,我是江晚,想當面致謝。」
本來以為這種公司老總應該不會一整天盯著手機看的,沒想到幾乎我剛發出去,申請就通過了。
對話框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尋思著等傅清宴發過來,看看說什麼再回復。
結果等了半天,就隻收到一句簡潔的回復:「沒事,舉手之勞。」
傅清宴打字這麼慢的?
21
「你幫我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嘻嘻我打字就很快。
幾乎是秒回他。
那邊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傅清宴回復了一個時間和地點:
「今晚 7 點,
宴林。」
沒有多餘的寒暄,就像他高中時一樣言簡意赅。
六點半,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宴林,一進門就有人領著我到傅清宴發過來的位置。
靠窗,遠遠的就看到傅清宴坐在位置上盯著手機。
他竟然比我還早來!
走近了一看……
不是,高中畢業六年了,傅清宴是出道了嗎!
怎麼越長越帥啊!
「怎麼了?」看我盯著他不說話,他挑了挑眉,有點疑惑。
「沒有沒有。」我擺擺手,「我就是看你好像變化還挺大的。」
傅清宴輕輕笑了,看向我:
「你沒什麼變化,還是和以前一樣……」
「漂亮。」
傅清宴的小嘴是去進修過了嗎?
22
「傅清宴,能問一下你為什麼幫我嗎?」
傅清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紅酒杯的邊緣,目光低垂,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
片刻後,他抬起眼來看我:
「如果我說,我看不慣網絡暴力,你信嗎?」
當然!
不信,傅清宴可不是什麼好善樂施的人。
「不完全信,如果隻是這樣,你大可不必如此大動幹戈。郭律告訴我,你動用了不少資源,甚至專門請了頂級公關團隊。」
傅清宴輕笑一聲,頓了頓開口說道:「江晚,我確實不隻是因為看不慣網絡暴力才幫你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江晚,你覺得我為什麼幫你?」
真要我說?這能說嗎?
實不相瞞,
來之前我就偷偷猜了一下。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幫另一個人,除非他有利可圖。
至於傅清宴圖什麼……
「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一起對付顧景琛?」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理由了。
原書劇情中,傅清宴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想方設法針對顧景琛。
最近我和顧景琛分手的消息也人盡皆知,傅清宴可能就是看中這一點?
我注意到傅清宴眉心微跳。
「對付顧景琛?」他尾音上挑,意味不明。
我狐疑地看著他,福至心靈:「我猜對了?」
傅清宴沒有回答,靜靜看著我。
被他盯著,我心中泛起異樣的感覺。
過了很久他收回目光,卻開口說了一句:「因為我,
想追你。」
23
我嚇得勺子都掉了,臉騰地燒起來。
這算什麼?
表白嗎?
不行,氣場不能輸。
「傅清宴,這玩笑不好笑。」
他靠回椅背,燈光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
「我像在開玩笑?」
他沉默地看著我。
空氣凝固。
許久,傅清宴開口,聲音低沉:
「如果我說,我高中就喜歡你。」
「你信嗎?」
我瞳孔地震。
那句「高中就喜歡你」像煙花一樣在我腦子裡炸開。
五顏六色,噼裡啪啦。
把我所有的思維都炸成了漿糊。
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那時候,
不是最煩我吵嗎?」
我記得有次我轉頭和傅清宴的同桌討論題目,笑大聲了點。
他的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冷冰冰地說:
「江晚,安靜點。」
我當時還腹誹,這人脾氣真差。
彼時還因為傅清宴那張帥氣的臉有過好感。
那次兇我以後好感度直接降為零了。
最討厭別人兇我了。
傅清宴聞言,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好像還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不是煩你吵。」
「是煩跟你討論問題的人不是我。」
「是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