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是順利的話,過幾年就會結婚。」


我爸還是不信。


 


各種盤問。


 


我找了個借口把他支開,偷偷跟江振說了下來龍去脈,讓他配合一下。


 


江振很羞澀。


 


「好。」


 


他演得很像,自然地牽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嶽父。


 


那時候隻想著怎麼把我爸打發走。


 


什麼非他不可的誓言都說了一番,說得無比深情,我自己都信了。


 


雖然我爸被氣得不輕,但總算是消停了。


 


從那以後,每年都讓我帶江振回家吃一次飯。


 


有時候我們會發生爭執。


 


我懶得換人。


 


就像是好不容易調教好的演員,實在是沒精力去培養新人來陪我做戲。


 


我的人生隻有賺錢和感情。


 


但感情隻佔據了五分之一,

可有可無,所以我很容易將就,有這些精力不如多賺賺錢。


 


大多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心情好的時候會給他買個禮物,就當是雙方都消氣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在外面待個幾天散散心,回家又權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想來,這就造成了江振真的以為我們在談戀愛的錯覺。


 


他以為,我以前那樣做是在服軟。


 


而這一次,是在故技重施。


 


6


 


「打斷一下。」


 


因為腹痛,我沒站起來,背往後靠。


 


「我今天是來看病的。」


 


「並不是來看你。」


 


「還有,那對袖扣其實是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也是分手禮物。」


 


我說了一會兒,揉著不舒服的肚子,緩緩。


 


「我們也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這些年隻是拿錢辦事的關系,懂了嗎?」


 


江振原本慘白的臉更白了。


 


嘴邊硬擠出笑容:「是我想多了。」


 


他在走之前,不甘心地問:「我跟江起差在哪裡?」


 


那可太多了。


 


但是我看到他這副要S不活的樣子,收回殘忍的話。


 


「他能讓我事業走得更順。」


 


江振苦笑一下,自言自語道:「其實說白了,你就是覺得我沒用。」


 


我眼神微變。


 


男人轉身時低頭咳嗽了好幾下,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針孔,背影高挑瘦弱。


 


周則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去追他了。


 


我嘆氣。


 


如果早知這麼麻煩,當初就不應該多管闲事。


 


檢查到一半時,我爸打來電話。


 


「明天帶你那個男朋友來家裡吃飯。」


 


醫院空調冷,我穿得不多,冷得身子在抖。


 


「恐怕不行了,我倆分手了。」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冷哼道:「我就知道,老實回來,我給你安排個。」


 


我正要拒絕,就被他威脅住。


 


「不然我就讓你媽親自來勸。」


 


那別了,到時候我耳朵更清淨不了。


 


他倆離婚多年,我媽帶著我弟走了。


 


她看不上我。


 


覺得我弟的價值更大。


 


走之前狠狠挖走了公司精英團隊,險些讓時家一蹶不振,也就是那段時間我遇到了江振。


 


這些年突然後悔了,開始聯絡我想維持一下母女情。


 


還到處給我介紹所謂的優秀好友之子,說結婚後有老公扶持,

我可以安安心心在家做個富太太。


 


搞笑。


 


要不是知道我那個傻缺弟弟一事無成,指望不上,還真信了她的邪。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我正要蹲在路邊打車。


 


下雨了。


 


說了句真倒霉。


 


頭頂支過來一把傘。


 


肩上落下一件暖和的外套。


 


江起剛把車停過來。


 


「我跟你發了消息。」


 


手機信號遲緩,我說沒看到。


 


路邊有幾個水坑。


 


我剛要撩起褲腿,腰被男人摟住,輕輕松松越過水坑。


 


江起一隻手打傘,一隻手抱我,全程氣都沒有重喘。


 


我誇了句他。


 


男人偏下頭。


 


「姐姐聲音好小。」


 


得寸進尺。


 


我罵他不要臉。


 


雨下大了。


 


江起又把傘挪過來點,他的後背湿了一片。


 


卻恍然不知地勾唇:「姐姐罵人都這麼好聽。」


 


7


 


第二天我是獨自回去的。


 


我爸果真安排了人。


 


一個年紀比我大十歲,其貌不揚的傅總。


 


我興致缺缺。


 


江起還在公司加班。


 


他問我在做什麼。


 


我說:「陪大爺嘮嗑。」


 


江起一秒看穿。


 


「在相親?」


 


聰明啊。


 


我以為江起會生氣,會質問。


 


結果,他讓我描述一下相親對象,來幫我分析。


 


特別認真。


 


我覺得好笑:「你不吃醋?」


 


男人很理智。


 


「吃醋是怕失去,他喜歡你,又不是你喜歡他,我又不會失去你,有什麼可吃醋的,他對於我來說隻是個陌生人。」


 


我突然想起,以前和男客戶去打高爾夫球聊合作時,江振知道後,認定我要變心了。


 


鬧到絕食來逼我回去。


 


當然,我沒慣他,說了句隨便。


 


這一對比,差別就出來了。


 


不過,江起理智完,也發了句不理智的話。


 


「我隻是有點難過,你沒有跟我說這件事。」


 


「唉,我在你心裡連江振都比不上。」


 


傅總問我在笑什麼。


 


我摁滅手機:「看到了一隻可愛的小狗。」


 


怪江起長得太好看,所以看向對面時,我連笑都很勉強,連忙移開眼睛。


 


後面傅總聊到了我公司最近新研究的項目。


 


「好巧,我們也在做。」


 


我總算正眼看他了。


 


傅總是個老油條,知道我感興趣,提出換個地方聊。


 


我爸巴不得,催我換身好看的衣服。


 


行,看在賺錢的份上。


 


換的是酒吧。


 


到了我就後悔了。


 


他的幾個朋友都在。


 


就我一個女性。


 


我倒是不擔心人身安全,這酒吧是我姐妹開的,隻是不舒服。


 


坐了一會兒,見這傅總都沒有聊正事的打算,我提一次,他就讓喝酒。


 


我說要走。


 


傅總腿搭在桌子上,攔住我去路,目光打量。


 


「急什麼,都來這種地方了,聊那些多倒胃口。」


 


「時小姐,你父親很滿意我,你呢?」


 


他是滿意你口袋裡的錢。


 


我給江起發了個消息。


 


笑笑:「我覺得傅總值得最好的,而不是我這種更好的。」


 


桌子的人都笑了。


 


傅總不生氣,反而誇我有趣,說恨不得立馬娶我回去。


 


正尋思踩著他的腿過去時。


 


「時月?」


 


我回頭,詫異江振為什麼在這裡。


 


他緊張地解釋:「周則他們在給我過生日。」


 


哦。


 


我很敷衍:「那祝你生日快樂。」


 


傅總重重放下酒杯:「這小白臉是你誰啊?情人?」


 


還沒有等我開口,江振就上前把我拉出來,擋在前面:「我是她男朋友。」


 


看到那堆人錯愕的神色,我也就沒解釋了。


 


傅總臉色不好,對我說:「你父親不是說你單身嗎?」


 


我撩了撩頭發:「他的話你也信?


 


傅總的臉更黑了。


 


「那我們說的那個項目也不要合作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我立馬走人。


 


江振追了出來。


 


「時月。」


 


遲疑道:「你不留下陪我過生日嗎?」


 


江起撐著傘過來:「姐姐。」


 


江振看到他就不裝了。


 


「你怎麼來了?」


 


我立馬躲進傘裡,挽住男人的手:「我讓他過來的。」


 


江起對這個哥的態度挺好的。


 


「哥,你別和姐姐吵了。」


 


江振很煩他:「我們沒吵。」


 


「而且也不關你的事。」


 


江起很乖地哦了一聲。


 


牽住我的手:「那我帶姐姐回家了。」


 


江振很生氣,

但是不敢當著我的面發火,眼神裡帶著哀求:「時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剛才許願是看到你,沒想到願望真的實現了。」


 


我好想說,下次記得許個值錢的。


 


江起無意間打斷他的深情。


 


「我們的車好像被交警盯上了,快走吧。」


 


——


 


江振一直站在門口,目送遠去的兩個身影。


 


時月那句話歷歷在目。


 


「他能讓我事業走得更順。」


 


他深吸一口氣。


 


重新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低聲下氣,對著傅總說:「您能給時月一次機會嗎?」


 


「她很重視這個項目,剛才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傅總有意為難。


 


「她的態度讓我很生氣,

你說怎麼辦?」


 


江振不說話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沒經歷過生意場,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場面,隻會說對不起。


 


傅總指了下桌上的酒。


 


「把它們都喝了,我再考慮考慮。」


 


8


 


我坐在副駕駛上。


 


江起在用毛巾擦拭著我的裙擺。


 


「那個傅總對你說了什麼?」


 


我挑了句重點說:「他說我好看,想快點娶我回家。」


 


男人手頓了頓。


 


「不要跟這種人接觸。」


 


「他這人很壞。」


 


我故意逗他:「那萬一到時候他非要跟我結婚,我爸也同意呢?」


 


江起正起身,看我,不像是開玩笑道:「那我去教訓一下他,讓他看清現實。」


 


到家後,我接到了傅總的電話。


 


他喜滋滋地說:「你那個男朋友還真是有點樣子。」


 


「這樣吧,隻要你到時候肯上門親自認錯,我們合作的事情還是有商量的餘地。」


 


我冷笑。


 


「傅總,搞清楚點,我有財力,什麼樣的團隊挖不過來,是你該求著我們合作,而不是我們。」


 


他又罵我不識好歹,對不起男朋友。


 


我隻當他是喝多在耍酒瘋。


 


——


 


江起在公事上不搞區別對待,嚴格得連我這個老板都有點怵。


 


但是在私事上很像江振,特別愛纏著我。


 


隻是穿衣服的功夫,沒有等到回應,他就直接打了視頻過來。


 


我按了接通。


 


對著鏡子在系內衣扣子。


 


男人那邊剛開始有點吵鬧,

我隱約聽到了傅總的聲音,隻是一瞬的功夫,鏡頭又黑了。


 


他走到一個安靜無人的樓道,目光追隨。


 


「要脫給我看嗎?」


 


我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


 


「什麼事?」


 


江起換了隻手拿手機,靠著牆,微長的頭發給眼眸染上一層濃墨,晦暗深沉。


 


「想見你。」


 


無聊。


 


我掛斷電話。


 


怪不得身邊朋友都說,姐弟戀不能碰,費心廢腎。


 


江起發來一張照片。


 


對著褲襠拍的。


 


「怎麼辦,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


 


「十分鍾,來我家。」


 


......


 


還沒開始。


 


路人甲的騷擾電話又來了。


 


江起臉都紅了,但還是退開,讓我先接電話。


 


我接起電話。


 


路人甲聲音焦急。


 


「江振為了你喝到胃出血,在醫院。」


 


我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救過來了嗎?」


 


路人甲說我沒良心。


 


又提起了往事。


 


「當初你公司險些破產,都是江振去陪那些老板應酬,喝傷了胃,這些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哎呀,原本坦蕩的心一下子愧疚了。


 


當初知道這事後,我扶著醉得迷迷糊糊的江振回家。


 


他不斷重復著。


 


「時月,你不能不要我。」


 


十分怕失去我。


 


我心疼得很。


 


承諾。


 


「好。」


 


這才過去兩年而已,

我居然就移情他人了。


 


怎麼辦,此刻的我像是個渣女。


 


於是,我拋下江起走了。


 


給他發了個消息:「你收拾完就走吧,以後我們還是低調點。」


 


快到醫院時,江起發來一個包含委屈的語音。


 


「你在我和江振之間,選擇了他是嗎?」


 


我說哪裡。


 


「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現在隻是想好好彌補他。」


 


他信了。


 


「那我不走,就在家裡等你。」


 


行吧行吧。


 


5


 


江振還沒有醒。


 


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


 


病弱美人的既視感。


 


閉著眼,喊著我的名字。


 


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但是沒辦法,

我這人從來不吃回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