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嚇S。
我根本不敢再看他的表情。
葉司淮最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4
短暫地寒暄後,主持人簡單宣讀了節目規則。
「第一個環節——破冰,」
「請大家依次跟直播間的網友們分享一下和搭檔之間發生過的趣事。」
第一組分享的是林影和她上部戲的男主紀向澤。
兩人對視片刻後,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林影躊躇了一下,緩緩開口:
「我們那部戲,片場的氛圍還挺歡樂的。趣事不少,但突然讓我說,我第一時間就想起我們拍第一場吻戲那天。
「開拍前,紀向澤神神秘秘地遞給我一瓶口香糖,說是接吻神器。」
「我倆蹲在角落,
一人吃了半瓶。」
「結果場記通知我們,吻戲延期。然後我們中午就約著去吃火鍋。下午,臨時通知加吻戲,那場戲,是蒜味兒的。」
說著,她抿唇一笑,「口香糖白嚼了,心疼我的咬肌。」
紀向澤點頭附和,「嗯,我們是一瓶口香糖和一頓火鍋奠定的革命友誼。」
主持人也笑,「這是可以說的嗎?這讓直播間的 cp 粉情何以堪?」
林影頓了下,對著鏡頭眨了眨眼,「我們都是專業的演員,雖然私下隻是很好的朋友,但劇裡……請大家敬請期待我們的新劇吧~」
我撐著手臂,意興闌珊地看著這兩人花式劇宣。
有點無聊。
但彈幕顯然很吃這套:
【哈哈哈哈!劇宣小能手上線,期待《吾家有女》!
】
【這兩人哥倆好的感覺都要溢出屏幕了,真不敢想象要怎麼演情侶,狠狠期待住了!】
【沒有人覺得影子在暗戳戳地澄清給某一個人聽嗎?她講話的時候,往左邊看了好幾眼……】
【誰懂啊?媽媽,我磕到真的了!誰還記得上個月營銷號曝光的戀情瓜?葉總夜會某女星!】
葉司淮和林影的戀情瓜?
我陷入沉思……
但沒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林影這組分享之後,輪到我和宋星年。
第一次在鏡頭下光明正大地互動,我有點不忍直視他的眼睛。
沒別的,怕忍不住笑噴。
而他那雙炯炯有神的桃花眼,卻盯著我一眨不眨。
「我和江千穗啊……從何說起呢?
」
他撓了撓頭,「就說個最近的吧。」
「上個月我們一起去北海道旅遊,她非要跟我分開走,怕被拍到。」
「結果,同一班飛機,我們都睡過頭了。機場廣播循環播報,提醒我們抓緊時間登機。」
「還是我花錢把熱搜撤下來的。」
「然後,她怪我不及時叫她起床,趁機敲了我兩個包。」
宋星年的話音一落,全場寂靜。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更是一臉吃到瓜的表情。
連主持人都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不…不是!這節目才開播不到 20 分鍾吧,宋星年,這是自爆了?】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孤男寡女,同遊日本,女方怕被拍到,提出分頭行動,結果雙雙睡過頭,被機場廣播官宣?
】
【為什麼會一起睡過頭啊?展開講講?】
【不行!啊啊啊啊!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彈幕越飄越離譜。
有不少嗑糖的,但往後,迅速被罵我的佔了上風。
主持人這才回過神,「咳,好的。感謝分享,有請下一組——」
全然沒有調侃宋星年的勇氣。
我一臉無語。
誰教宋星年這樣講故事的?
好好一副姐弟情深的場景,讓他講成了十八禁的緋聞。
右邊的視線從灼熱變得冷冽。
連帶我整個右邊身體,都如同墜入了冰窖。
接下來,輪到葉司淮和他姐。
全場嘉賓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
葉姐姐不愧是豪門長女,她一開口,
聲音都格外沁人心脾。
「我和司淮這些年各忙各的,隻在春節才會短暫地碰面。」
「有趣的事啊…」
「那應該是我這位從小冷言少語的弟弟,第一次虛心請教我怎麼討女孩子歡心。」
「我隨手給他列了個表格,結果當晚這小子就失魂落魄地回來。」
「脖子上還有新鮮的草莓印呢,卻說自己被甩了。」
「我三十多年的人生,沒有比這更有趣的事了。」
說罷,她忍俊不禁地低笑起來。
彈幕跟著跳動:
【對不起,我實在想象不出來,葉司淮這樣的高嶺之花,頂著草莓印被甩。】
【隻有我好奇嗎?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渣了葉司淮。】
【勇士,受我一拜!】
嘉賓們也被逗得發出善意的哄笑。
唯有我。
紅了紅臉。
想跟著笑,又笑不出來。
被「爆料」的葉司淮就在這時,轉過頭來對上我的眼。
那目光,三分薄涼,七分譏诮。
就,怪滲人的。
5
第一個環節結束,節目組安排了中插廣告,給大家補妝和上洗手間的時間。
幾乎是導演一聲令下,宋星年就癱坐下來。
他轉過頭,大大咧咧地湊近跟我八卦,「葉姐姐說的,司淮哥的那個女朋友,是你吧?」
我條件反射般捏了捏他的臉,小聲教誨,「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由於顧及著收音設備和攝像機,我們的動作幅度並不大,聲音極低。
沒承想,還是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也是難為了林影。
坐在位置上,隔著三個人,還能時刻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
「江江,宋影帝,這是好事將近了?」
「真令人羨慕啊。」
說著,她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葉司淮。
我轉過頭,白了她一眼。
「你哪位啊?我跟你很熟嗎?」
「就這麼八卦我的私人問題?」
「不合適吧,大姐。」
顧及了半天的鏡頭,裝淑女早裝累了。
宋星年敏銳地看出我眼中的不耐,眼神都迸發出奇異的光。
憑借多年的姐弟默契,我秒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在說,「打起來打起來!」
而那頭,突然被我懟了一臉的林影,驀地紅了眼眶。
「江江,對不起……」
「我沒有別的意思,
隻是想關心關心你。」
「畢竟,我們曾經也算師出同門。」
我皺眉,一旁的宋星年先看不下去了。
「就你,還好意思提和她師出同門?」
「臉是個好東西,希望你有。」
是啊,好一個師出同門。
那些年少時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我和林影,是前後腳進入公司當練習生的。
那年我十四,她十五。
作為練習生的那幾年,很苦,很累。
還一眼望不到未來。
我時常慶幸,還好認識了她。
那時,整個公司裡,隻有我們兩個中國人。
我們一起熬過最晚的夜,吹過最刺骨的風。
狹小的宿舍裡,依偎著分享過同一杯奶茶,和彼此最隱秘的少女心事。
就連我和葉司淮談戀愛這事,
她都是當年第一個知情者。
就是這麼一個我毫不設防的人,會在我成為眾矢之的路上做了一把最尖銳的刀。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作為網傳被我擠走出道位的林影,非但沒幫我澄清,反而在採訪和個人社交平臺隱喻。
讓傳聞幾乎坐實。
我那時以為其中有什麼誤會,精心準備了禮物上門。
卻隻換來她毫不留情地將禮物一扔,笑得陰陽怪氣:
「我可什麼都沒說,都是那幫網友猜的。我馬上就要出道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反正假的成不了真,你就當幫我漲漲熱度嘍!」
她說得理直氣壯,我卻在那一刻明白。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之間的友誼走到了盡頭。
緊接著,迎接我的是各種謾罵、詆毀。
和前公司的官司也以敗訴告終。
我的處境一落千丈。
而林影,卻接替了我,補位成為組合的中國籍成員。
這些年來,一路青雲直上,成功轉型。
我出事那年,我弟才十六歲。
他毅然決然地走上了我從前走過的路。
不過他比我厲害。
從籍籍無名到頂流影帝,隻用了短短三年。
回國後,他第一時間開了間娛樂公司,將我籤到了麾下。
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說要替我澄清那些不實傳聞,都被我按下。
我一直覺得,對我而言,最黑暗的那段時光過去就過去了,舊事重提,隻會將自己困在原地。
而過好當下,才最重要。
但參加錄制這檔綜藝,在看到林影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宋星年的用意。
有些東西,
不是我以為過去了,就可以算了。
6
短暫的休息過後,節目又開啟了新一輪的錄制。
這次,是彈幕互動時間。
其他兩組的彈幕一個賽一個的和諧,就算是八卦,也帶著善意的調侃。
可輪到我和宋星年時,彈幕的畫風整個癲狂起來。
主持人猶豫再三,還是不得不顧全大局。
在一眾懟我的黑評中,挑選了一條最不痛不痒的:
【江千穗給節目組塞錢了吧?她憑什麼和宋星年搭檔?黑料都洗白了?】
念完後,主持人還心虛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平靜無波地盯著那塊電子屏。
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場有兩位男嘉賓同時變了臉色。
不等我開口,宋星年率先激動得怒目圓瞪。
「塞錢?
我需要她塞錢?」
「我就奇了怪了!你們怎麼可以對一個女生有這麼大的惡意?」
「沒有黑料!謠言你們信得比誰都快,正兒八經的澄清是一點不看啊!」
「再信口雌黃,律師函警告!」
這始料未及的發言,給在場的嘉賓都幹沉默了。
宋星年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眼神嚴肅,語氣低沉:
「我在這裡再鄭重地說一次,以前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都是某公司故意捏造的。」
「我多大歲數,就和江千穗認識了多少年。」
「我以生命擔保,她沒有未成年早戀,也沒有利用不正當手段搶隊友的出道位。」
「江千穗,我罩的,懂?」
話畢,主持人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而我右手邊那個用眼神找了一整天存在感的男人,
不出所料地,再次用那雙好看的眼睛,將我凌遲了一遍。
連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連屏幕都閃了一下。
【啊?啊?啊?啊!不行了,甜暈了,這不磕就有點不禮貌了!】
【宋星年真的,他超愛。】
【是誰的戀愛腦掉了?哦,是宋星年的。】
【我收回宋星年小奶狗這個評價,年下明明強得可怕!】
【我嗑總行了吧,還得是你啊宋星年,開一檔節目,披著旅綜的皮按頭讓我們看你寵妻是吧?好好好,網友都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
……。
宋星年在一旁後知後覺地得意洋洋起來。
望向我的眼神裡,散發著不太聰明的光。
emmm。
就像是一隻打了勝仗一心隻求主人誇獎的……狗。
我忍不住憐愛地摸了摸他的狗頭。
又有些發愁。
在旅行綜藝裡和自己的親弟弟傳緋聞。
還有比這更炸裂的存在嗎?
7
還真有。
那就是一整天的錄制結束後,被前男友強行拉著回了他的房間。
半拖半拽的,絲毫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
門被帶上的瞬間,他終於放開了我。
我轉身,沒好氣地拉門,準備回自己房間。
卻被他再度拽住手腕。
絕對的力量懸殊下,我重心不穩地跌進了葉司淮懷裡。
熟悉的薄荷清香包裹住了我。
他的呼吸輕輕淺淺地噴灑在我耳畔。
眸色烏黑,像是外頭漫長無垠的夜。
這個注視,和今天的任何一次眼神交匯都不一樣。
我舔了舔唇,故作鎮定,「不是把我刪了?現在這又是幾個意思?」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緩緩闔上了眼。
長密的睫毛都在微微顫動。
距離太近了。
「那天沒做完的事,今晚要繼續嗎?」
他的氣息鑽進衣服,勾起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
男色當前。
還發出如此曖昧的邀請。
試問,誰能拒絕一個在自己審美線上瘋狂蹦迪的前夫哥呢?
不過——
我想起被刪好友的恥辱,忽然就想逗一逗他:
「不是說,以後別聯系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繼續,
或者不繼續?」
我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肌,「不急。」
「你先解釋解釋,那種人,是哪種人?」
葉司淮的臉色一僵。
下一瞬,他松開了放在我腰間的手。
「對不起。」
「是我口不擇言。」
我注視著他,唇角微勾,驀地踮起腳尖,印上那張薄唇。
啪嘰一聲,親得巨響。
然後,在他怔愣的眼神中,閃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