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砚辭到了晚上才給我回消息。


 


【抱歉。】


 


還有一筆一萬的轉賬。


 


我:?


 


接下來幾天,我給他發狗子的照片,他要不不回,要不就隔好久回一個收到。


 


我停留在他的聊天頁面。


 


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我太熱情、太主動了?


 


把人嚇到了?


 


我刪刪減減,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等他回來,當面問吧。


 


大金毛突然站起身。


 


走到我旁邊,蹲下,然後貼著我的腰蹭蹭。


 


天!好可愛!


 


我拿著手機一頓拍拍拍。


 


又分享給徐詩年:


 


【鄰居家的狗,太可愛了,我的心都化了。】


 


沒等她回復,我先一步堵住她的嘴。


 


【你別說,

你哥的狗更可愛,我是不會承認的!】


 


徐詩年:【……顛婆】


 


徐詩年:【聽說你爸最近在找你。】


 


我:【沒事,他找不到我的。】


 


徐詩年:【你在國外要照顧好自己,過段時間我去找你玩。】


 


和徐詩年結束聊天後,我的心情跌到谷底。


 


狗子嗷嗚一聲,走到我面前。


 


厚厚的肉墊拍了拍我的手。


 


眼淚掉在地板上。


 


啪嗒一聲。


 


我迅速擦掉臉上的眼淚,衝著狗子笑:「我沒事的。」


 


我抱著狗頭一頓揉,看著金毛凌亂的發型,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9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不到半年,我爸就找了新歡。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


 


刺眼得很。


 


於是,我提出搬出來住。


 


我爸同意了。


 


大三那年。


 


我爸以身體不適為由把我騙回家。


 


到家後,他把我的手機和身份證沒收,並把我鎖在家裡。


 


後來我才知道,他欠下賭債,借了高利貸。


 


再娶的老婆卷了家裡的錢跑了。


 


他被債務逼得沒辦法,隻能把我騙回家。


 


他把我賣給一個六十歲的老頭。


 


我不願意,他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地下室。


 


後來,我趁他喝得爛醉,把他打暈逃了出來。


 


可他追上來,那張臉近在咫尺,猙獰又可怖。


 


我尖叫著醒來。


 


眼裡的恐懼還沒散去。


 


我用手撐著起來,打開開關,

屋內驟然大亮。


 


我眯著眼睛,好一會才適應過來。


 


我拂去額頭的冷汗,長長舒口氣。


 


還好,是做夢。


 


我顫著手拍拍自己。


 


元寶在門外,低嗚一聲。


 


我起身打開門,他胖乎乎的身體擠進來,圍著我不停打轉。


 


我上床之後,他也沒有出去,就蹲在床尾。


 


真是一條好狗啊!


 


10


 


徐砚辭回國一周,每天都睡得不太好。


 


好不容易睡著,夢裡都是顏霜笑意盈盈地對著其他男人。


 


他一直在思考,顏霜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她的同學?萍水相逢的路人?還是國內的同學?


 


他有點頹然地坐起來,用力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下樓時,徐詩年正和顏霜視頻。


 


他聽見女孩清脆的聲音,驀地頓住腳步。


 


這一個星期其實有點刻意,他在勸服自己。


 


沒她的消息還好,此刻聽著她的聲音,他有些控制不住。


 


管她喜歡誰,搶過來吧,不擇手段。


 


邪惡因子在肆意發酵。


 


他折返房間,拿起手機定了當天的機票。


 


與此同時。


 


顏霜發來的消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你的兒子已被我挾持。】


 


附帶一張夾著元寶狗頭的照片。


 


徐砚辭低頭看著手機。


 


看著照片上少女白皙的手臂,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承認吧,徐砚辭,你根本放不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


 


回她:【明天。】


 


11


 


下午沒什麼課。


 


我早早回到家。


 


把自己摔進床裡,補覺。


 


再次醒來時,外面都快黑了。


 


我打開門。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鑽進來。


 


我蹲著撸了好一會兒,才拿起牽引繩和嘴套給它戴上。


 


我牽著大金毛走在路上。


 


「Hi~yan。」


 


路上遇到同學。


 


是個金發碧眼的帥哥。


 


他也出來遛狗。


 


兩隻狗很快就玩到一起。


 


他用英語問我:「你什麼時候養的狗?」


 


「鄰居養的,他比較忙,我幫他遛。」


 


「我可以約你明天一起嗎?」


 


我正準備拒絕,元寶突然叫了幾聲。


 


我抬眼看向元寶。


 


它突然跑向不遠處。


 


我的視線跟過去。


 


發現金毛一臉諂媚地看著……徐砚辭?!


 


徐砚辭蹲著揉了揉元寶的大頭,把視線淡淡地放在我以及身邊的金發小帥哥身上。


 


沒見到人不覺得,這會見到人,我發現,我還有點想他。


 


我小跑著過去,驚喜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眼裡閃過贊賞,「難怪元寶突然叫了幾聲,原來是看到你了。」


 


說完我有點吃醋。


 


「元寶,你把我丟下,我不跟你好了。」


 


元寶歪著頭打量了我一會,看看徐砚辭,一臉糾結地過來蹭我。


 


我哈哈大笑:「騙狗的!」我揉著它的頭,「你怎麼這麼容易上當啊~」


 


徐砚辭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的帥哥。


 


我這才想起,被我遺忘的男生。


 


我轉過頭,抱歉地衝他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能跟你約時間。」


 


我指了指狗,又指了指身邊的男人:「他是狗爸爸。」


 


說完,我感覺有點不對,又說不清楚哪裡不對。


 


徐砚辭喉嚨有點發緊。


 


「你一見鍾情的人就是他?」


 


我詫異:「怎麼可能!」


 


聽到我的反駁,徐砚辭露出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


 


「冰箱裡的菜都吃完了嗎?」


 


「差不多了。」


 


「今天想吃什麼?」


 


我認真思考起來:「紅燒肉。」


 


他笑了下:「好,我們一起去買菜?」


 


那當然可以!


 


金發帥哥還想說什麼。


 


徐砚辭回頭喊我:「霜霜,去晚了買不到五花肉了。


 


「那快點走。」


 


我追上徐砚辭。


 


還不忘喊上元寶。


 


「元寶。」


 


「汪!」


 


好標準的一聲狗叫。


 


10


 


吃飯時,我一直絞盡腦汁想話題。


 


又不能太刻意,怎麼才能委婉地和他稍微有點共同話題呢?


 


絞盡腦汁想了半天。


 


「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徐砚辭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肉。


 


聞言,我立馬點頭。


 


「有件事,我還挺苦惱的。」


 


徐砚辭放下碗筷,認真聽我說話。


 


我笑了笑,繼續說:「我閨蜜最近愛上當紅娘,非要把她的哥哥介紹給我。」


 


「我其實沒見過她哥,所以,我在想有什麼好的方法,拒絕他。


 


「經過幾天的思考,我終於找到一個比較合理的借口。」


 


我抬起頭,認真地對上他的眼睛,真誠發問:「我可以說,你是我喜歡的人,然後拒絕他嗎?」


 


徐砚辭原本撐著下巴的手,一下沒撐住,整個人踉跄了一下。


 


我好像總有讓人沉默的本事。


 


是我說得還不夠委婉嗎?


 


好像是挺唐突的。


 


我有點懊惱地咬了咬下唇。


 


「我的意思是——」


 


徐砚辭沉寂了幾分鍾,突然拿著手機站起來。


 


「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出來。」


 


11


 


徐砚辭撥通徐詩年的電話,過了十幾秒對面才接起。


 


語氣有點暴躁:「你要不要看現在幾點啊!半夜!」


 


徐砚辭開門見山道:「你上次說,

顏言一見鍾情的人,是誰?」


 


「她鄰居啊,最近還幫人遛狗呢。」


 


徐砚辭:……


 


他簡直被自己氣笑了。


 


半夜睡不著,提前做了一星期的飯存在冰箱,然後回國思考人生,結果她一見鍾情的人……就是自己。


 


幾分鍾後,徐砚辭出來。


 


我坐在地毯上,拿著零食試圖教會元寶轉圈圈。


 


他坐到我旁邊,挨著我。


 


「我答應,但是換一下。」


 


「什麼?」


 


「是我喜歡你,不是你喜歡我,是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女朋友。」


 


我還沒反應過來:「嗯?」


 


他看了一眼元寶,十分自然地說道:「不是要拒絕閨蜜的哥哥嗎?」


 


徐砚辭從我手裡接過零食。


 


喂完元寶。


 


他向我發出邀請。


 


「要一起遛狗嗎?」


 


13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國內應該是早晨。


 


於是,我毫無心理負擔地給閨蜜打去電話。


 


「萬裡長徵即將看到勝利的曙光!」


 


閨蜜在電話那端發出怒吼。


 


「顏霜!你跟我哥真的是天生一對!一個半夜給我打電話,一個大清早給我打電話!」


 


我趕緊否認:「我和你哥那是不可能的!」


 


「我隻是告訴你,我和鄰居已經有了進一步發展。」


 


徐詩年忍了又忍,最後忍無可忍。


 


「你等著,我現在就看機票,我倒要看看,誰能帥得過我哥!」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斷電話。


 


我又在床上滾了兩圈。


 


抱著抱枕心滿意足地睡去。


 


睡著後,我又做起那個噩夢。


 


這次,我沒有逃脫。


 


我爸抓著我的頭發往回拖,我的指甲SS扒著地板,拖出幾道血痕。


 


被他關在地下室毒打。


 


我滿身是汗地醒來。


 


坐在床上平復了好一會兒。


 


還是沒法平靜。


 


打開冰箱。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


 


就著微弱的冰箱燈光,灌下一杯又一杯。


 


杯子裡最後一口到我嘴裡。


 


我突然很想徐砚辭。


 


我跑過去敲門,眼淚開始湧出。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門。


 


我直接撲進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的腰。


 


他的手猶豫了一番,

最終落在我的腰上。


 


14


 


「做噩夢了?」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立馬又搖搖頭。


 


他把我扶起來。


 


彎腰湊近,嗅了嗅。


 


「喝酒了?」


 


「很明顯嗎?」我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他點點頭:「有點。」


 


「而且,你有點醉了。」


 


「我家有幾瓶珍藏的紅酒,你要是喜歡,我下次拿給你。」


 


他的話,讓我平復不少。


 


很快他又說起別的話題。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想親。


 


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我踮著腳,勾著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對準他的唇貼上去。


 


當啷——


 


手機掉到地上。


 


聲音讓我酒醒了一半。


 


等我反應過來時,發現我的唇還貼著人家的唇。


 


我猛地推開他。


 


反手把門一關。


 


貼著門,捂住亂跳的心髒。


 


徐砚辭又敲門。


 


聲音與往常一致,但仔細聽,還能聽到隱藏在平靜下的一絲笑意。


 


隻是我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完全沒注意到這點。


 


「你進的是我家。」


 


蒼天!!!


 


我實在沒臉見他。


 


但一想到人家還在門口等著。


 


我又窩囊地開了門。


 


「你讓我緩緩,不然我太尷尬了。」


 


說完我就往自己家跑。


 


關門前,我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


 


我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徐砚辭回到房間。


 


想起剛剛我通紅的眼睛。


 


拿出手機給徐詩年打了個電話。


 


「哥?你那邊半夜了吧?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幹嘛?」


 


話到嘴邊,他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


 


「聞霜……她之前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徐詩年嘆了口氣。


 


「她爸欠了高利貸,想把她賣了。」徐詩年罵了句髒話,「把她關在地下室,關了好幾個月。」


 


徐砚辭放在膝蓋上的手攥起,後槽牙緊了緊。


 


「我知道了。」


 


15


 


第二天,徐砚辭做好早餐,他輕輕踢了一腳幹飯的元寶。


 


「去喊你媽媽吃飯。」


 


元寶幽怨地嗷嗚一聲。


 


徐砚辭眼睛微眯。


 


元寶委屈地不敢發出聲音,

隻好停止幹飯,走到我家門口。


 


他貼著門聽了聽。


 


然後抬起厚重的爪子拍門。


 


拍了一會又貼著聽。


 


沒動靜接著拍。


 


直到我把門打開。


 


它咬著我的褲腿就往他家拖。


 


「我還沒洗漱呢!」


 


元寶不語,元寶拖拽。


 


眼見快到他家了。


 


我學著徐砚辭平時呵斥它的語氣。


 


「元寶!坐好!」


 


果然,元寶立馬松開我的褲腿,端正坐著,舌頭搭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