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非常反感我和閨蜜來往,說她們會把我帶壞。


他在我升職的關鍵期,勸我不要那麼拼。


 


「女孩子家,差不多就行了,反正有我養你。」


 


他不是要一個妻子。


 


而是要一個被抽掉筋骨、完全依附於他的附屬品。


 


懷孕,正是拿捏一個女人最好的方式。


 


我擦幹了眼淚,挺直身體。


 


他算計得很好。


 


可惜,他算錯了人。


 


我雖然表面待人溫柔寬和。


 


但內心堅強剛硬。


 


也正因此,才能在工作上敢闖敢拼。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拜年短信。


 


我看著銀行卡中一長串的數字,內心湧出一股暖流。


 


我哭什麼?


 


我手中正握著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血汗錢。


 


錢才是一個人真正的依靠。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好的五星級酒店。


 


06


 


我來到五星級酒店,點了一大桌年夜飯。


 


波士頓龍蝦、佛跳牆、梅子醬鮑魚、清蒸東星斑、片皮鴨、冰糖燕窩……


 


我將精致的菜餚拍下,發了朋友圈。


 


背景,是落地窗外璀璨的江景。


 


再配上文案:「新的一年,告別垃圾,犒勞自己。祝各位新年快樂,得償所願。」


 


就在我美美享受的時候,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叫「結婚進行時」的群聊。


 


這是我辦婚禮時方便通知賓客們建立的。


 


裡面有雙方的親戚朋友和同學。


 


好幾百號人。


 


點進群,一下彈出十幾條 60 秒的語音。


 


婆婆的聲音尖銳刺耳。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你們都來看看我家的新媳婦!大過年的,她直接把桌子給掀了!湯湯水水濺了我一身啊!這是要造反啊!」


 


接著,又聲淚俱下:


 


「我可憐的兒子啊,每天起早貪黑賺錢養家,累得跟什麼似的,還要受這種氣!」


 


「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娶了這麼個貨色!現在她還要鬧著離婚,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往S裡逼啊!各位親戚朋友都來評評理啊!」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親戚朋友的問詢和議論層出不窮。


 


陳飛鴻也發了條語音,假惺惺的語氣讓人作嘔:


 


「媽,您別說了,念念她……她也是懷孕了才情緒不穩定。醫生說了孕婦激素變化大,

是我沒照顧好她,都是我的錯。」


 


「她現在還跑出家門了。唉,我真怕她氣性這麼大,會傷著肚子裡的孩子。」


 


他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把我說成一個無理取鬧、不顧孩子安危的瘋女人。


 


緊接著,幾位陳家的親戚開始附和:


 


陳飛鴻表姨:「哎呦,懷著孕呢可不敢這麼大氣性!對寶寶不好!」


 


陳飛鴻姑媽:「就是啊,平時看著小念挺懂事的,怎麼結了婚懷了孕就變了個人似的?這像話嗎?」


 


婆婆的閨蜜王阿姨:「@念念媽,老姐,你家閨女這脾氣可得改改了。這哪是過日子的樣兒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血液直衝頭頂:


 


「陳飛鴻,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動手打我的時候,怎麼半點不擔心孩子?!」


 


我對著依舊紅腫的手臂拍了一張,

發到群裡。


 


群內哗然。


 


「念念姐,這是怎麼回事啊?姐夫居然打你了?」我的表妹問道。


 


「這也太過分了!」


 


「不管什麼事都不能打人啊!」


 


我家的親戚義憤填膺。


 


婆婆急忙解釋:「哎喲,這是念念自己不小心碰到了。」


 


陳飛鴻也跟著睜眼說瞎話:「老婆,你當時情緒太激動了,我隻是想拉住你,沒想到會碰到。」


 


我冷笑一聲,直接發了一段長語音:「陳飛鴻,到底是我自己碰的還是你打的,在場十來雙眼睛都看到了,別在這顛倒黑白。」


 


「還說什麼媳婦要守陳家的規矩?我請問,陳家的規矩就是婚前一套婚後一套,逼著有肺病的兒媳下廚嗎?就是兒子動手打了人當媽的還拍手叫好嗎?」


 


我一連串的質問,

讓陳家人全都支支吾吾不再發言。


 


隻剩下婆婆還在胡攪蠻纏:


 


「天底下就沒有你這樣的媳婦,你愛離就離,到時候一個二手貨看你還怎麼找婆家!」


 


我氣笑了。


 


陳飛鴻是標準的鳳凰男。


 


他家在偏遠農村,是舉全家之力供出來的大學生。


 


而我父母都是生意人,家境優渥。


 


當初在大學裡,我被他刻苦努力的品格所吸引,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一頭扎了進去。


 


我爸媽拗不過我。


 


怕我婚後吃苦,全款買了婚房,還給了我一大筆嫁妝。


 


可這一切,在婆婆眼裡都隻是理所當然。


 


尤其是陳飛鴻畢業後考上公務員,端上了鐵飯碗,婆婆的尾巴更是翹到了天上去。


 


覺得兒子就該配領導家的女兒,

好幫助兒子平步青雲。


 


天天把士農工商掛在嘴上。


 


我冷笑一聲。


 


不想再和這種沒見識的老太糾纏。


 


「抱歉打擾了各位,家務事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這個群就此靜默吧,祝大家新年快樂。」


 


我點開群設置,按下了「解散該群聊」的按鈕。


 


07


 


我將臉埋進柔軟的酒店枕頭裡,放聲大哭。


 


手機嗡嗡震動,是媽媽打來的視頻。


 


我哭著接通,屏幕裡出現爸媽焦急的臉。


 


「念念,別哭,爸媽看到了!」


 


「快回家吧!我們家的女兒不能受這種委屈!」


 


媽媽聲音裡也帶著哭腔。


 


「離!這婚必須離!」


 


「他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我饒不了他!念念什麼都不用怕,

有爸在!」


 


爸爸的聲音堅定有力。


 


安慰了父母幾句,我買了第二天一早回家的機票。


 


不管何時何地,父母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剛掛斷電話,手機又響了,是閨蜜萱萱。


 


「林舒念!你這個S丫頭!終於肯接電話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萱萱擔憂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兒?安不安全?」


 


我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萱萱……」


 


「哭什麼哭!為那種渣男不值得!」


 


她在那頭氣得跳腳。


 


「我早就跟你說過,陳飛鴻那個鳳凰男心眼比針尖還小,你就是不聽!你看看,他現在是怎麼對你的!」


 


我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感動。


 


萱萱是業內小有名氣的離婚律師。


 


當初我戀愛腦上頭,她就苦口婆心地勸過我。


 


說陳飛鴻這種鳳凰男心機深沉,讓我多留個心眼。


 


可那時我被愛情衝昏了頭,陳飛鴻又總在我面前說萱萱的壞話。


 


「你閨蜜是做離婚官司的,看誰都像要出軌,思想太偏激了。」


 


「結了婚的女人就該安分點,別老跟她混在一起。」


 


在他的挑唆下,我和萱萱漸漸疏遠,將近半年沒有聯系。


 


可現在,她依舊心無芥蒂地關心我、保護我。


 


「對不起,萱萱,當初我……」


 


她幹脆利落地打斷我。


 


「行了!現在說這些幹嘛!收拾渣男才是正事!」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家暴、還當眾誹謗。

你放心打官司,我保證讓他脫層皮!」


 


「林舒念,你給我聽好了,隻要你不心軟,有我這個金牌律師在,絕對不會讓你吃一點虧!」


 


我心中瞬間有一種落了地的踏實感。


 


「好,我都聽你的!」


 


我和萱萱探討離婚細則,一直討論到深夜。


 


沒注意微信上還躺著另一條不起眼的消息。


 


「學妹,還好嗎?」


 


「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錯,如果有需要,我一直在。」


 


08


 


是沈修竹。


 


看到這個名字,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大學時代。


 


沈修竹是比我高一屆的學長。


 


就像天上的月亮,清輝皎潔。


 


雖然他在學業上幫助過我很多。


 


但我一直把他當作學習的榜樣,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


 


那時候,我的世界裡已經被陳飛鴻廉價卻熱烈的追求填滿。


 


從未奢望天邊的月光會關注到我。


 


我怎麼也想不到,畢業多年以後,他居然會發來問候的消息。


 


我禮貌回復:


 


「謝謝學長關心,萱萱會出手幫我解決的。」


 


09


 


我在家中度過了完整的春節。


 


期間,陳飛鴻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或許他覺得我懷孕了,遲早要低頭。


 


所以先晾一晾,給我個教訓吧。


 


轉眼,開年上工了。


 


總監領著一位重要客戶來會議室。


 


當我看清來人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氣質沉穩,眉眼溫和。


 


正是沈修竹。


 


他就是我們公司今年最大的甲方。


 


會議結束後,他來到我的工位,溫和開口:「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他卻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別誤會,隻是作為老同學敘敘舊。」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繼續等。」


 


「等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清澈:「等你離婚。」


 


我的心猛地一跳,臉上瞬間燒了起來。


 


「學長,我、我現在真的不想考慮這些……」


 


「我明白。」他笑了笑,沒有再逼我,「那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我松了一口氣。


 


雖然已經決定離婚。


 


但上一段失敗的婚姻給我帶來的傷口還沒愈合。


 


這個時候,

直接進入新的感情也是對對方的不負責任。


 


臨近下班。


 


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疼得我眼前發黑。


 


腸胃是情緒器官,連日來的情緒壓抑和飲食不規律讓我的身體受不了了。


 


我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去打車。


 


剛邁出一步,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我。


 


「林舒念?你怎麼了?」是沈修竹的聲音,他不知何時去而復返。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蜷縮著身子,臉色慘白如紙。


 


他見狀,臉色一變,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我送你去醫院!」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沈修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縈繞在鼻尖,讓我感到一絲安心。


 


然而,

這份安心還沒持續幾秒鍾。


 


剛到公司大廳,就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人。


 


陳飛鴻和前婆婆。


 


陳飛鴻看到我被另一個男人公主抱在懷裡,眼中瞬間冒出怒火。


 


「林舒念!」


 


「好啊你!我還在想你為什麼鐵了心要離婚,原來是早就找好了下家!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婆婆見狀,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天吶!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婚內出軌!被我們當場抓住了啊!」


 


「懷著我陳家的大孫子,還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沒天理了啊!」


 


周圍同事火辣辣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陳飛鴻指著沈修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誰啊?我穿過的破鞋你都要撿,你還要不要臉?」


 


汙言穢語和胃部的劇痛雙重夾擊,

我疼得幾乎要失去意識。


 


沈修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閉嘴!」


 


「我要送舒念去醫院。」


 


他抱著我,繞過他們就要往外走。


 


陳飛鴻卻像瘋了一樣,張開雙臂SS攔在門口。


 


「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婆婆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肚子尖叫。


 


「好啊,你們是不是幹壞事把我孫子傷到了?」


 


「我告訴你,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至少得賠一百萬!」


 


我又氣又痛,想張嘴卻完全使不上力。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一個幹練的聲音響起。


 


「沈總!」


 


是沈修竹的助理帶著兩名公司保安快步趕來。


 


沈修竹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陳飛鴻和婆婆,

助理立刻會意。


 


保安上前,一邊一個,架住撒潑的陳飛鴻和他媽。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她老公!」


 


「打人啦!S人啦!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啦!」


 


在一片雞飛狗跳的叫嚷聲中,沈修竹抱著我衝出公司大門。


 


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我眼中隻有他擔憂焦急的側臉。


 


10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


 


轉過頭,看到沈修竹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低著頭,正專注地用一把小刀削著蘋果。


 


修長的手指靈活翻轉,一圈圈完整的果皮垂落下來。


 


見我醒來,他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