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君白將針固定住,好奇問道:
「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沒去找嗎?」
「怎麼沒找,找了三個月了。每次一有一點消息。義兄就馬不停蹄地親自前往。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今天也是,說是有大嫂的消息,匆忙趕去,結果也是一場空。」
蘇在明嘆口氣:
「他今天心情不好,卿卿你受委屈了。是他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
「沈師兄,你既然來了,就幫他治治頭痛失眠的毛病,他都是因為大嫂這事憂心的。」
沈君白點點頭:
「倒是痴情的人……師妹,你說呢?我都聽你的,你要是不喜,我就不看了。師妹?」
我張了張嘴,心中雖有猜測,但還是無法確信:
「你大嫂是誰?
叫什麼名字?」
「大嫂我也不太了解,隻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大嫂姓李,李初清。」
我腳猛地一縮,沈君白急忙穩住。
「是師兄太重了嗎?」
我搖搖頭,內心激起千層浪。
竟然是我。
他竟一直不放棄尋我。
還得了失眠頭痛的毛病。
可大婚前夕我已經S了,如何嫁與謝沉衍?
罷了,罷了。
嫁於他也好,被他S了也罷,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如今我隻想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和師兄一起治病救人。
「師兄還是幫他看看吧,既然都來了。」
就幫他這一次,以後我們就再也不相見。
6
沈君白不愧是神醫,隻為謝沉衍施針幾日,
他的病症就好了。
這幾日,我並未隨師兄出診,而是待在客棧。
蘇在明時常來看我,給我帶各種吃食。
我明裡暗裡拒絕他的好意,可他樂此不疲。
昨日,蘇在明說要請我和師兄吃飯,約在了醉香樓。
等我們到時,發現謝沉衍也在。
他顯然也不知情,皺眉看了蘇在明一眼。
蘇在明訕訕而笑,熱情拉著我和師兄坐了下來。
「今天主要是要感謝下沈師兄以及卿卿為我義兄診治。這杯酒我先敬了,我幹了,你們隨意。」
「卿卿,你少喝點。」
我將酒杯往旁一移。
「我喝酒會起疹子,就以茶代酒。」
說完自顧自喝起茶,放下茶杯,感覺兩條視線盯著我。
謝沉衍凝眉看著我,
似在回憶什麼。
而蘇在明一臉疑惑。
「卿卿,你何時喝酒過敏?以前我們不是經常一起喝,還被你師父責罵嗎?」
我頓住,是呀,會過敏的是李初清,並非溫卿卿。
我尷尬道:「哦,我頭腦不清楚,記錯了。」
旁邊的謝沉衍冷笑一聲:
「看來溫姑娘失憶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蘇在明看氣氛不對,忙招呼大家吃菜。
席間沈君白有事離開一會,蘇在明也被謝沉衍支走。
隻剩下我兩人,謝沉衍左手不緩不慢扣打著桌面。
我知道,這是他在下指令時的習慣。
「離開京城,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蘇在明身邊。」
謝沉衍冷著臉,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我面前。
「這些錢夠你和你師兄十輩子生活了。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和師兄本就決定明日離開,而且我也不想繼續和蘇在明牽扯下去。
隻是——
「謝公子,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為什麼,從第一次見面,他對我就無法掩飾的厭惡。
謝沉衍嘲諷一笑:
「溫卿卿,你的那些小心機也敢在我面前耍!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
我一臉蒙:「什麼意思?」
「現在還在耍心眼。收起你的柔弱,你這套對我沒用。」
「在我府門口,我並未碰及你,你卻故作被我大力推倒一般,裝的楚楚可憐,矯揉造作。」
「明明會喝酒,卻假意不會,裝賢良淑女,清純佳人,你這樣的人,蘇在明是瞎了眼喜歡你。」
我被指責的一愣一愣,
面色通紅,想反駁,可又無法辯解。
「溫卿卿,念在你師兄的份上,拿上錢閉上你的嘴,乖乖和你師兄離開。」
「若我發現你還做什麼小動作,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你師父。」
謝沉衍留下這話就離開了。
沈君白和蘇在明回來時,看我愣著,輕拍了我下,我一激靈。
「卿卿,怎麼就你一人,我義兄呢?」
「師妹,這什麼錢這麼多?」
我將銀票收回懷中。
「診金,謝公子給的。他走了。」
「哇,蘇兄,你們有錢人都這麼大方嗎?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回到客棧,我收拾著行李。
「師兄,我們今日就走吧。」
「不是明日嗎?這麼急?不過早點走也可以,
師妹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怕再不走,會激怒謝沉衍。
我親眼見過他狠厲的一面,不敢試探了。
早點離開早安心。
就在我與師兄打算走時,謝府下人匆匆找來。
「沈神醫不好了,我家公子吐血暈倒了。」
7
「怎麼氣息如此混亂?發生什麼了?前面不是好好的。」
沈君白大驚失色。
謝管家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再不說,你家公子大羅神仙也難救。」
「公子出門見到了一個人,之後就吐血暈倒了。」
謝管家遲疑開口。
「莫不是謝夫人?」
「不是夫人,是……一個繡娘。」
我一驚,難不成是……
「這繡娘何人?
竟讓謝公子心存S志。」
我猛然看向謝沉衍
。
他竟然不想活了。
謝管家聞言撲通跪下,一個勁磕頭,請求師兄救謝沉衍一命。
「這繡娘在哪?可否讓我詢問下當時的情景?」
謝管家一咬牙,喚人將繡娘帶到房中。
阿翠雙手被後擒,一見到謝管家,跪在地上。
「大人饒命,我真不知道謝公子怎麼會突然吐血。」
「李姑娘在哪?我要見她。李姑娘,李姑娘……」
謝管家上前猛踹一腳。
「閉嘴,再嚷嚷把你舌頭割了。」
我蹙眉,想制止,師兄默默向我搖搖頭,示意由他來。
阿翠抱著肚子龇牙咧嘴蜷縮著。
「謝管家,
傷重了如何問話?還想不想讓你家公子醒來了。」
「這位姑娘,你能否細細說說謝公子與你見面的場景,越細越好。」
我趕忙扶穩阿翠。
她抽泣著說道:
「今日我從老家回京,在醉香樓吃飯,碰到了謝公子。」
「他看到我,像是被雷劈中一樣,愣住原地。」
「我與他說話,問他婚服是否滿意?李姑娘在哪?」
「他都沒反應,跟失了魂魄般。他問我怎麼在這裡?問我為什麼眼睛不一樣?」
「我感覺他很奇怪,他渾身抖個不停,我害怕,想跑。」
「他抓住我,質問我為什麼眼睛不一樣。我說我一直長這樣,我說是不是掛墜他不喜歡,我當時讓李姑娘幫給他,他要是不喜歡可以不要……」
「他聽完就捂著胸口,
喘著大氣,然後說了一句清清就吐血了。我發誓我真沒做什麼……」
阿翠被押下去了,我愣在原地,直到師兄喚我才僵硬地回頭。
「我要和謝管家去煎藥,這藥火候我要親自把關。你在這幫看著點,他現在情況很危機,有什麼異常及時來叫我。」
沈君白和謝管家一一交代著離開。
床上謝沉衍緊閉著眼,一張俊臉蒼白著。
我一時五味雜陳。
他終歸知道了我的S訊。
知道了自己親手S了我。
8
三日後,沈君白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蘇醒時,我正端著湯藥進房間。
正好對上他起身時略帶朦朧的雙眼。
我突然想到三日前他對我的警告。
端藥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腦子還沒反應,話已出口:
「是因為要救你才沒離開……」
「夫人。」
「我馬上走……你,你叫我什麼?」
謝沉衍張開雙臂,眉眼彎彎:
「夫人,抱抱。」
我腿一軟,藥湯四濺,手被燙了一下,湯碗砸在地上。
謝沉衍急忙起身,鞋也不穿,衝到我面前,小心翼翼捧著我的手,輕輕呼著。
「夫人不疼,阿衍吹吹。」
!!!
我看著眼前低頭認真鼓著嘴努力輕呼的謝沉衍,頭腦發蒙。
「是碗摔了嗎?卿卿你沒事……吧。」
蘇在明張大嘴,一臉難以置信。
「義兄,你,
你在做什麼?」
聞聲而來的沈君白和謝府下人也愣住。
謝沉衍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看著我。
「夫人,還疼嗎?」
蘇在明&沈君白&謝府眾人:!!!
謝沉衍心智受損,失去記憶,如今隻與我一人親近。
沈君白推測是他打擊過大,無法承受,身體為了自保導致如今這樣。
「那為什麼要把卿卿認作大嫂?」
蘇在明看著一旁抓著我的手不放,吃著糕點的謝沉衍不是滋味。
「許是第一眼看到的是師妹,就把她當成記憶深處最刻苦銘心的人吧。這症狀我也從沒遇到過,我再翻翻師父留下的醫書……」
「義兄,卿卿不是你夫人,你夫人叫李初清,嗯?」
蘇在明嘗試扯開謝沉衍的手,
耐心解釋。
「對呀,我夫人就是清清。清清我還要吃,啊~」
「此卿卿非彼清清,呀——我要瘋了。」
蘇在明抓狂,盯著謝沉衍握我的手快看穿一個洞。
「沈師兄,你快點治好義兄。」
「是呀,師兄,你快點讓他恢復正常?」
我本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現在這樣,我根本就走不開。
我不管和謝沉衍怎麼說,他都認定我是他夫人,而且十分黏我。
我走哪,他跟哪。
就連上茅房,他也要跟著。
我拉下臉發脾氣,他才委屈的待在門外,一直和我說話,要我回應才肯。
我趁他不注意和沈君白偷偷離開謝府,誰曾想他竟大哭大鬧,逼得謝管家沒辦法帶他來找我。
「夫人,
你為什麼不要我,哇——」
他抽泣著,SS抱住我,生怕我再拋下他。
「溫姑娘,老奴懇請您和我回謝府住幾天吧。公子這種情況,待在外面不安全。您要什麼老奴都答應,隻要這次公子能好起來,就是要老奴S,老奴也願意……」
我最終還是去了謝府。
不是我心軟,實在是躲不開。
謝沉衍這次眼睛長在我身上似的,我壓根離不開半步。
沈君白擔心此事在外鬧開,有損我聲譽。
勸我先去謝府,關起門來,外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至於他,跟我一同入住謝府,每天待在書房,研究醫書,抓緊時間想治療方案。
蘇在明和狗皮膏藥一樣,黏在我和謝沉衍旁邊。
每次謝沉衍撒嬌和我親近,
他都氣不打一處來。
偏又是他敬愛的義兄,不能揍他,隻能氣往肚子裡咽,時間久了,也去找沈君白開舒心丸吃。
9
晚上,我照例將地鋪鋪好,謝沉衍卻不似往常乖乖睡覺。
「我不想睡地板了。」
謝沉衍嘟囔著嘴,有點悶悶不樂。
「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我拿著枕頭下床。
「不行,清清也睡床上。」
謝沉衍委屈:
「夫妻要睡同一張床,沒有分開睡的!小武說的。」
我啞然,之前他硬是要與我同睡一屋,沈君白和蘇在明堅決不同意。
僵持不下,我又困得要S,隻能作罷,騙小孩般告訴他我們都是分床睡。
沈君白和蘇在明在門外守了幾夜,謝沉衍並未胡來,
倒是老實睡覺。
他倆熬了幾個通宵,黑眼圈一片,今天熬不住了,我勸他們去休息。
「卿卿(師妹),有事你大聲喊,我馬上過來保護你。」
今晚謝沉衍這般,估摸是從昨日成親的車夫小武那知道的。
「清清是不是討厭阿衍,不肯和阿衍睡。」
說著聲音已有點哽咽,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
我扶額,謝沉衍要是以後恢復了,知道自己這樣,會不會S我滅口?
我清清嗓子:
「因為阿衍惹清清生氣了,所以清清不和阿衍一同睡。」
謝沉衍止住眼淚,歪著頭,回憶著,手敲著腦袋:
「阿衍哪裡惹清清生氣了?阿衍不記得了。」
我忙拉開他的手。
「不記得沒關系,總之我還沒原諒你,
所以你不能同我睡。」
謝沉衍看我一臉堅決,苦惱的搓搓鼻子:
「阿衍是壞人,惹清清生氣。以後阿衍不會讓清清生氣了。」
「那等清清不生氣了,阿衍能和清清睡嗎?」
拖一天是一天,我敷衍地點點頭。
「隻要你乖乖的,不……嗚嗚。」
我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
嘴唇傳來溫熱,謝沉衍不滿足地將舌頭在我口中掃蕩。
心智不成熟,身體倒是一點沒影響。
我失神地想著,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立馬將他推開。
「你做什麼!」
「清清,以後我會好好聽你話的,我會乖乖的。」
他乖巧地躺在地鋪上,舔著唇,似在回味。
我一夜未眠。
沈君白還沒想到治療的法子嗎?
我怕再待下去,會重蹈覆轍。
10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為了讓謝沉衍待在府中,連帶我也從未外出。
時間久了,心情有些鬱悶。
謝沉衍這天鬧著要去外面玩。
沒辦法,隻能帶他去山中走走,也拜拜寺廟菩薩。
「清清,你開心點了嗎?」
我正貪戀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聞言回頭。
謝沉衍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你是因為我,才鬧著出來?」
他搗蒜般點頭。
「你不開心,沈大哥說是你想要自由。我問了小喜姐姐,她說自由就是出去玩。」
原是如此。